节目正式开播的第三周,直播现场。
直播从上午九点开始,通过节目官方app和三大主流视频平台同步进行。开播不到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就突破了五千万,弹幕如潮水般涌动,服务器几度告急。观众的热情,大半都集中在那对“神仙”伯侄组合身上。
“来了来了!为浅哥和瑶瑶而来!”
“锦鲤宝宝今天也好可爱!花裙子太漂亮了!”
“粥粥姐气质绝了,温柔又大气!”
“另外两组家庭也好有爱,但我的眼睛只看得见瑶瑶宝贝!”
阳光下,生态农庄绿草如茵,花团锦簇。瑶瑶今天穿着何粥粥亲手设计的、鹅黄色碎花小裙子,头戴一顶同色系小草帽,脚踩白色小皮凉鞋,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鸭,蹦蹦跳跳地跟在周浅和妈妈身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她手腕上,戴着周星星特制的、伪装成卡通手表的微型生物监测仪,确保她的各项体征时刻在监控中。卡布则穿着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服装,不远不近地跟着,视线从未离开过瑶瑶。
上午的活动是“农家乐大挑战”,包括喂小羊、挤牛奶、摘蔬菜、做简易竹筒饭等等。瑶瑶玩得不亦乐乎,尤其喜欢毛茸茸的小羊,追着要抱,被小羊舔了手心,痒得咯咯直笑,那清脆的笑声通过直播传遍千万家,又收割了一大批“姨母粉”、“姨夫粉”。周浅全程耐心陪着,动作虽不娴熟,但态度极其认真,挤牛奶时被牛尾巴扫了一下脸,引得弹幕一片“哈哈哈”,被摘蔬菜时瑶瑶把泥巴抹在他高级定制白t恤上,他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更是瞬间登上热搜“周浅表情管理失败”。
何粥粥则展现出贤惠能干的一面,无论是生火、做饭,还是照顾瑶瑶,都井井有条,落落大方,与周浅之间那种自然、默契、又保持合理距离的相处,也赢得了不少好感,冲淡了之前外界对她“攀附豪门”的无端猜测。
直播氛围温馨而欢乐,在线人数稳步攀升,突破了八千万大关。导演组在监控车里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季的收视和话题,稳了。
下午的重头戏,是“家庭默契大考验”——一个需要父母(或监护人)与孩子配合完成的、障碍竞速类游戏。赛道不长,但设置了不少“难关”:指压板独木桥、蒙眼过障碍、双人三足、以及最后的“智力问答抢答”。
周浅、何粥粥、瑶瑶一家三口配合默契,前几关都顺利通过,虽然瑶瑶的小短腿在指压板上走得龇牙咧嘴,被周浅一把抱起冲过终点,萌翻一片;蒙眼过障碍时,何粥粥指挥,周浅执行,瑶瑶趴在爸爸背上“瞎指挥”,也笑料百出。他们暂时领先。
但到了最后一关“智力问答抢答”,意外发生了。题目是“宝宝最喜欢吃的蔬菜是什么?”,周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胡萝卜!”,因为瑶瑶在家确实不挑食,胡萝卜泥也吃。然而,瑶瑶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镜头,脆生生地、大声地纠正:“不对!瑶瑶最喜欢吃…西蓝花!”
“噗!”现场观众和直播弹幕都笑喷了。
“哈哈哈哈浅哥翻车现场!”
“来自亲侄女的背刺!”
“瑶瑶:大伯,你不懂我!”
“西蓝花宝宝!可爱!”
周浅一愣,随即无奈扶额,笑着揉了揉瑶瑶的脑袋:“好好好,是西蓝花,大伯记住了。”
但根据规则,回答错误,要接受惩罚。惩罚是随机的,由转动大转盘决定。转盘上写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惩罚项目:指压板跳绳、芥末饼干、苦瓜汁、柠檬切片……
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转盘指针缓缓停下,指向了——“柠檬切片”。
工作人员立刻端上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三片切得薄薄的、青黄色、一看就酸得让人流口水的柠檬片。按照规则,失败家庭需要选出一位代表,吃掉一片柠檬,并且不能露出过于痛苦的表情,否则要加罚。
“我来。”周浅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他怎么可能让瑶瑶或者粥粥吃这个。
“浅哥好an!”
“为浅哥默哀三秒钟。”
“柠檬啊!我看着都酸!”
“瑶瑶宝贝,快给你大伯加油!”
何粥粥有些担心地看了周浅一眼,周浅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瑶瑶则好奇地看着盘子里那黄黄的东西,她没吃过柠檬,不知道这是什么。
“周浅老师,请。”主持人笑着递上柠檬片。
周浅深吸一口气,拿起一片,在镜头特写和全场目光聚焦下,缓缓送向嘴边。弹幕刷满了“加油”、“勇士”、“表情管理大挑战”。
就在这时,瑶瑶被妈妈抱着,正好奇地、凑得很近地看着那柠檬片。她看到柠檬片薄薄的、黄黄的,看起来水水的,有点像…橘子?但颜色又不太一样。她记得橘子是甜甜的,这个…是酸的吗?好像有点不想吃的样子…
她的小脑袋里,念头很简单:大伯不喜欢吃,那…就让它变成大伯喜欢吃的味道好了!大伯喜欢甜的!甜甜的橘子!甜甜的!
于是,在周浅的嘴唇即将碰到柠檬片的刹那,瑶瑶看着那片柠檬,心里很自然地、毫无意识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黄黄的…像橘子…橘子甜甜…瑶瑶想吃甜甜…”
“大伯也吃甜甜…不要酸酸…”
心声很轻,很快,一闪而逝,像任何一个三岁孩子看到新奇食物时,本能的、天真的、夹杂着一点点馋嘴的愿望。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念。
就在周浅牙关咬下,准备迎接那酸倒牙的冲击的瞬间——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通过麦克风放大,传遍全场。
周浅的眉头,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紧紧皱起,反而…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他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愕然与茫然。那是一种味觉与现实强烈冲突下的、大脑宕机的表情。
酸?没有。非但不酸,反而…清甜,多汁,带着柑橘类特有的芬芳。这味道…分明是…甜橙?!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咬了一半的、汁水淋漓的“柠檬片”。黄澄澄的果肉,饱满的汁水,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散发出甜橙特有的香气。这…这分明就是一片甜橙!可…他刚才明明看见工作人员从柠檬上切下来的!颜色是柠檬的青黄色,形状是柠檬的切片!
他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旁边的瑶瑶。小家伙正被妈妈抱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嘴微微张着,似乎有点期待,又有点好奇,仿佛在说:大伯,好吃吗?甜不甜?
瞬间,一股凉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从周浅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瑶瑶!是瑶瑶!那声一闪而过的心声!她想吃甜的!她不想大伯吃酸的!所以…柠檬…变成了甜橙?!
电光石火间,周浅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是影帝,是控制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的专家。几乎是在01秒内,他脸上那极致的错愕和茫然,就变成了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意外之喜”的惊喜,然后迅速转化为他标志性的、温和而略带调侃的笑容。
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甚至还回味般地舔了一下嘴唇,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不过如此”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笑道:“嗯?这柠檬…味道还不错啊,挺甜的。节目组准备道具这么用心?这是…新品种?糖渍柠檬?”
全场寂静。
主持人:“……?”
工作人员:“???”
何粥粥:“!!!”
林薇薇、刘哥等嘉宾:“啊?”
“???我耳朵出问题了?甜?”
“浅哥味觉失灵了?”
“新品种柠檬?糖渍柠檬?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我吃过柠檬!酸掉牙!浅哥这表情…不像装的啊?”
“工作人员表情都懵了!哈哈哈哈!”
“快看瑶瑶!瑶瑶在偷笑!是不是瑶瑶搞的鬼?”
“楼上醒醒,瑶瑶才三岁!她还能把柠檬变甜橙不成?”
“难道是节目组真的准备了‘特殊道具’?综艺效果?”
“不管了!浅哥帅!连吃柠檬都这么帅!表情管理绝了!”
现场,短暂的死寂后,主持人率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试图圆场:“哈…哈哈,周浅老师真幽默,这柠檬是我们特意挑选的,可能…可能今天这批柠檬比较特别?熟透了?” 他边说边看向旁边的道具组。道具组小哥一脸懵逼,拿起托盘里剩下的两片柠檬,犹犹豫豫地,在众人(和镜头)的注视下,咬了一小口。
“嘶——!” 道具小哥的脸瞬间皱成一团,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酸!酸掉牙了!浅哥…浅哥您味觉是不是…”
周浅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从容。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过道具小哥手里那半片被咬过的柠檬,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也咬了一口。
“嘶——!” 这一次,周浅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但只是微微蹙起,随即舒展开,还点了点头,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说:“嗯,这片是正常的酸。看来我刚才运气好,挑到那片熟的。” 说着,他还耸了耸肩,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哈哈哈哈!神t运气好!”
“浅哥这波操作我服!硬是把综艺效果拉满了!”
“道具小哥实惨,被迫吃柠檬!”
“所以到底甜不甜?我凌乱了!”
“不管了,浅哥说甜就是甜!浅哥最帅!”
弹幕笑疯了,现场气氛也重新活跃起来,大家都把这当成了周浅为了综艺效果、临场发挥的机智应对和幽默感,虽然那“甜柠檬”的解释实在牵强,但配上他影帝级的演技和淡定从容的气场,居然也圆了过去。主持人顺势打趣了几句,跳过了这个环节。
惩罚环节“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周浅面色如常,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参与了接下来的总结和互动环节。但只有一直留意着他的何粥粥,和他自己,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直播在观众意犹未尽的刷屏中圆满结束。导演组对周浅的“临场反应”赞不绝口,认为是本期直播的最大亮点和爆点,热搜预定。
一回到节目组安排的临时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周浅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苍白和后怕。他靠在墙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何粥粥抱着已经有些困倦的瑶瑶,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浅浅,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柠檬…”
周浅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妻子怀中揉着眼睛、一脸无辜茫然的女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是…瑶瑶。”
“真的是瑶瑶?”何粥粥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心里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还是心头剧震。她猛地抱紧女儿,仿佛怕她消失一样。
“我听到了她的…心声。”周浅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她说…柠檬像橘子,橘子甜甜,她想吃甜甜,也想让我吃甜甜…然后…” 他苦笑了一下,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柠檬”入口时,猝不及防的清甜,“就…真的变甜了。”
何粥粥的脸色也白了。她知道女儿特殊,知道她能引来祥瑞,能预感危险,甚至能“看见”气运。但她从未想过,女儿的能力,已经到了可以如此直接、如此随意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改变现实物质的程度!这…这太可怕了!如果刚才不是周浅反应快,演技好,当场露馅,后果不堪设想!
“这…这怎么办?以后会不会…” 何粥粥的声音带着颤抖。
“别怕,粥粥姐。”周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住何粥粥冰凉的手,又看了看在妈妈怀里打哈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瑶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柔,“瑶瑶是好意,她只是不想我吃酸。她还不懂…这能力意味着什么,有多危险。我们得教她,引导她,保护她。今天的事,是意外,也是…一个警钟。”
他抬起头,看向休息室的门。门外,卡布安静地立在阴影中,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刚才的一切,卡布自然也“看”在眼里。周浅知道,卡布一定有办法。
“卡布,”周浅低声唤道。
门被无声地推开,卡布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他脸色平静,但眼中也带着一丝凝重。
“刚才的事,你看到了?”周浅问。
卡布微微点头:“小姐心念纯粹,无意识引动天地元气,点化凡物,化酸为甘。此乃…言灵雏形,亦是锦鲤赐福之本能。只是小姐尚幼,无法掌控,易随心意而动,不分场合。”
“有办法…遮掩吗?或者,教导她控制?”何粥粥急切地问。
“有。”卡布的回答言简意赅,“但需时日,且不可操之过急。当务之急,是绝不可让外人,尤其是心怀叵测者,察觉端倪。今日之事,已用‘综艺效果’遮掩过去,但难保无人起疑。今后,需更加谨慎。”
周深、周可可、周果子、周星星的电话几乎在直播结束的瞬间就打了进来,语气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和后怕。周浅简短说明情况,安抚了几句,让他们放心,这边有卡布在。
挂断电话,周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农庄星星点点的灯火。直播结束了,但一场无形的、更加凶险的风波,似乎才刚刚开始。瑶瑶的能力在成长,在显现,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她暴露的风险,在成倍增加。今天是一个柠檬,明天呢?后天呢?
他回头,看向被妈妈抱在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瑶瑶。小家伙似乎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长的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阴影,纯净得不染尘埃。
周浅的心,柔软下来,但同时也更加沉重。他走过去,从何粥粥怀里接过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瑶瑶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大伯…甜甜…好吃…”然后,沉沉睡去。
周浅和何粥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前路或许更加艰难,暗处的眼睛或许更多。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用尽全力,守护好这个天真烂漫、却身怀不可思议能力的宝贝。今天的“柠檬事件”,是意外,是警钟,但绝不会是结束。
夜色渐浓,农庄恢复了宁静。但网络上的喧嚣,才刚刚开始。周浅综艺感、瑶瑶是吃瓜群众等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引发全网热议。而那个将柠檬“变”成甜橙的小小奇迹,则在周家人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周浅精湛的演技下,被成功地掩盖在了“综艺效果”和“影帝幽默”之下,成为一个茶余饭后的趣谈。
只有周家人自己知道,那看似趣谈的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甜蜜而又充满挑战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