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给我们安排好就行了。”
“是!是!徐大人说的是!是我刀疤唐突了!”
刀疤直起身,脸上堆满了最热忱的笑容,语速极快地安排道:
“大人说的是。今天天色已晚,夜晚进入‘哀嚎戈壁’相当危险。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朋友准备好了最舒适的兽车,还请您先在镇上屈就一晚。等明早天一亮,我们就立刻出发!”
说完,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看傻了的手下们一声怒吼:
“都他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徐大人的吩咐吗?去,把最好的那辆‘黑犀’兽车牵过来,里面的被褥、食物、清水,全都换成最顶级的!谁要是敢怠慢了徐大人,老子亲手柄他扔进黑水里喂鱼!”
“是!老大!”
众人如梦初醒,瞬间作鸟兽散。
在刀疤热情到近乎谄媚的安排下,徐昊和唐明得以在出发前,近距离地观察这支即将在死亡戈壁中穿行的队伍。
徐昊的目光在整个车队上扫过,很快便摸清了其构成。
车队的主力,是两辆经过魔改的卡车。
车身上布满了刮痕与锈迹,巨大的轮胎上包裹着粗大的铁链,车头前焊接了狰狞的撞角。
它们显然是用来装载那些不那么金贵、但分量十足的货物。
而车队中更引人注目的,则是所谓的“兽车”。
这并非简单的马拉车。
拉车的,是一种徐昊从未见过的生物。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巨蜥,有的像披甲的野猪。
很快,在猴子点头哈腰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一辆最为与众不同的兽车前。
“徐大人,唐明大哥,这边请!这就是为您准备的‘黑犀’兽车!”
徐昊的目光落在了拉车的生物上。
那是一头比地球上任何犀牛都要庞大一圈的巨兽。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深黑色泽。
头部的独角也不是寻常的角质,更象是某种黑曜石结晶。
它的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白色的气浪,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徐昊的神识扫过,这是产生了一种畸变?
但是这种畸变似乎对生物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良性畸变……
这是一个有趣的概念。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污染”并非只有毁灭与疯狂,也存在着某种“进化”。
这头黑犀,显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徐大人,您请看,”猴子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掀开车帘,“这可是我们鬣狗商队最好的兽车了,平时只有我们刀疤老大才能坐!”
车厢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
地上铺着厚实的兽皮地毯,两侧是柔软的坐垫,还有一个小小的木桌,上面摆放着干净的水囊和一些包装好的肉干。
虽然简陋,但在这种环境下,已然是总统套房级别的待遇。
唐明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活了半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坐上刀疤的专属座驾。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徐昊身后,连踩上地毯都觉得有些奢侈。
猴子仍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言语间充满了自豪:
“咱们这兽车,可不光是坐着舒服。更重要的是安全!前头的‘黑犀’,它本身的气息就能对‘哀嚎戈壁’里大部分低阶的畸变体产生强大的震慑作用。有它开路,咱们这一路上能省去至少一半的麻烦!”
徐昊点了点头,迈步走入车厢。
唐明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猴子在车外躬敬地垂手侍立,等待着新的吩咐。
徐昊和唐明在“黑犀”兽车的车厢里还没坐多。
车帘猛地被掀开,刀疤的脸探了进来,他的声音急促而低沉。
“徐大人,我们可能要连夜走了!”
唐明正沉浸在软垫带来的舒适感中,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这么突然?天都快黑了,现在进戈壁不是更危险吗?”
刀疤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压低声音:
“岸边镇……出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哭骸’,那晦气玩意儿,镇子里好几年没见过了!几个老人和我商议了一下,一致决定,宁愿现在就进‘哀嚎戈壁’过夜,也绝不想在镇子里多待一秒!”
“哭……哭骸?!”
唐明听到这个名字,牙齿都开始打颤:
“是……是那种走到哪里,就把灾祸和死亡带到哪里的‘送葬者’?”
“对!”刀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上一次它出现!它不光自己杀人,它的哭声会引来畸变体!它就是个移动的灾祸信标!”
就在这时,车厢外的喧嚣声愈发鼎沸。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各种兽车拉拽的铁链声、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以及拉车巨兽们不安的低吼……
唐明已经彻底慌了神,他抓着车窗,惊恐地向外望去。
而徐昊,自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原处。
当听到“哭骸”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细细思考了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不如跟着车队直接离开。
“我知道了。”
他轻轻拍了拍唐明的肩膀。
“走吧。”
刀疤如蒙大赦,立刻缩回头去,声嘶力竭地对着外面吼道:
“徐大人同意了!所有人,出发!出发!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伴随着一声沉闷悠长的咆哮,“黑犀”巨兽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整个鬣狗商队,如同逃离瘟疫般,仓皇地冲出了岸边镇的大门,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