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但在特拉斯的实验室里。
这里已经持续运转了整整一夜。
斯特林不知疲倦地站在主控制台前,双眼倒映着全息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和博士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背后的白大褂早已被冷汗浸湿。
要是以前那个斯特林,哪怕是在攻克最关键技术的节骨眼上,他们这些内核骨干也能斗胆提议休息一下,或者将实验排到明天。
因为以前的斯特林虽然喜怒无常,但他终究是个人,会累,会权衡利弊。
但眼前的这个斯特林……不敢。
所有人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位老板自那天后,就彻底变了。
他不再需要睡眠,不再发脾气,也几乎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他们的眼神,就象在看一排排工具,冰冷、漠然。
整个实验室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蜂鸣和键盘偶尔被敲响的声音。
这种死寂的压抑,比老板的咆哮要恐怖一百倍。
所有人都觉得,老板……太邪门了。
“嗡——”
突然,力场中的那团黑色液体发出一阵无声的悲鸣,随后象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彻底崩溃,化作一滩毫无活性的黏稠物。
它被“玩”死了。
在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精神压迫和意志摧残下,这只野生的【寄生】彻底迎来了“脑死亡”。
全息屏幕上的生命体征信号瞬间归零。
斯特林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那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转过身,看着一屋子战战兢兢的顶尖科学家们,用他那平淡的语气说道:
“都下班吧。”
这句话如同天国福音。
所有人如蒙大赦,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们不敢多说一句,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逃离了这个让他们窒息的实验室。
偌大的空间里,很快只剩下斯特林一人。
他看着那滩死去的黑色液体,眼神冰冷。
……
地球的另一边。
天师府,夜色如墨。
万籁俱寂中,红晓的房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红晓正端坐在窗边:“什么人?”
苏清沅反手关上了门,门栓落下的轻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她走到红晓的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她,开门见山:
“我之前就知道你和徐昊有一腿了。”
红晓坦然地迎上苏清沅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或辩解,轻轻地点了点头。
“恩。”
一个字,承认了一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个围绕着同一个男人的女人,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
“那我们聊聊吧。”
……
第二天,晨光熹微。
刚刚结束晨练,周身还萦绕着淡淡雷霆气息的徐昊,在庭院里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苏清沅和红晓,正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后院走来。
苏清沅说着什么,红晓则侧耳倾听,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两人之间气氛和谐得仿佛认识了十几年的闺中密友。
徐昊挠了挠头,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纳闷”。
“你们……这是……?”
苏清沅和红晓见了他,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
苏清沅主动走上前,很自然地帮徐昊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
“没什么呀,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对了,我们商量好了,今天一起下山去逛街,你去不去?”
面对两个女孩的热情邀约,徐昊笑着摇了摇头,选择了拒绝。
“不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做。”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苏清沅和红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她们知道,徐昊口中的“有事”,往往意味着关乎天下大势。
两人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再多纠缠,只是叮嘱他注意休息,便手拉着手,真的象一对好姐妹般下山去了。
目送她们离开,徐昊转身回到自己静室,盘膝坐下。
他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
在这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跨越了山川与海洋,与数十个被他派出去的“诡”连接在了一起。
……
在南亚次大陆某个拥挤城市的一条阴暗小巷里,一个伪装成流浪汉的鬼魂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不属于它的威严。
在东欧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一个与树影融为一体的鬼魂身躯微微一震,周围的鸟兽瞬间噤声,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天敌的降临。
在南美洲某个小国的首都地下水道中,一个潜伏在污水里的鬼魂猛然抬头,望向了地面上方的总统府方向。
他们都是刘开麾下的精锐,拥有着出色的潜行和隐匿能力。
对于这些科技和超凡力量都相对落后的小国而言,他们的潜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任何能力能够侦测到这些“幽灵”的存在。
他们在各自的目的地静静地等待着,如同最优秀的猎手,等待着唯一的王,下达最终的指令。
而现在,指令来了。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意志,同时降临到了数十名鬼魂的身上。
徐昊直接接管了他们身体的“控制权”。
在这一刻,数十个遍布全球各地的鬼魂,都成了徐昊的化身。
“开始吧。”
一声令下,这些鬼魂不再潜伏。
他们无视物理障碍,直接沉入大地深处,来到了各自国家地脉灵气最汇聚的节点。(小国气运孱弱,没有圣物)
这些小国的官方和超凡组织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仍在按部就班地工作,甚至还在国际会议上跟随着漂亮国的步调,对华夏的“气运大阵”计划表示疑虑和谴责。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就在他们脚下深处,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巨大阵法,正在一个人的意志下,被悄无声息地……强行搭建。
静室内,徐昊面色平静。
对他而言,这比亲自跑遍全球要高效得多。
世界这盘棋,既然有人不愿入局,那他便亲自出手,将他们一个个……直接焊死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