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早回溯至白日。
院落内,张芷若把玩着一支珠钗,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码头的新鲜感早已过去,白莲教的影子也没抓到,她开始觉得这趟差事越发无趣,已经决定要回家了。
这时,一名被她派出去打听本地趣闻的护卫回来了,低声禀报:“小姐,属下打听到,这长宁县虽小,却有个地下黑市,近来被一个名叫刟的人掌控。据说此人实力不俗,更稀奇的是…他手里偶尔会有符咒流出交易。”
“符咒?”
张芷若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浓烈的兴趣。
她张家虽是大户,族中也供奉着几位法师,但符咒在任何地方都是紧俏资源,多多益善。
一个偏远县城的小小黑市,竟然有人能稳定提供符咒?这背后定然有位法师!
“可知那法师是什么来历?”她急切地问。
护卫摇头:“黑市之人口风很紧,而且符咒向来只是被刟和其他人交易,至于其背后之人,无人知晓。那刟在长宁也算是个小高手了,练肉境的修为,才能维持住黑市的秩序和保护住手上的符咒。”
张芷若眼珠一转,一个念头浮现。
若是能将这位隐藏在后的符师招揽至张家,岂不是大功一件?父亲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她立刻去找墨先生:“墨叔叔,我听说本地黑市有些趣物,晚上我想去看看。”
墨先生眉头微皱,但看着她整天无所事事,也想让她出去找点事情干。
而且黑市虽乱,但有自己在,护她周全无问题,便点头应允:“可。但小姐需紧跟老夫,不可擅自行动。”
于是,便有了今夜黑市之行,也有了陈三石(刟)所见的那一幕。
陈三石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刟的冷硬姿态,迎了上去:“二位面生得很,来此有何贵干?”
他故意装作不认识对方。
张芷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闻中的“刟爷”,见他面容凶悍,气势沉稳,倒是符合她想象中的黑市头目形象。她没直接说明来意,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温润,隐隐透着一股躁动的能量波动。
“听说你这里有符咒出售?看看这些,值多少?”
她将玉瓶抛了过去,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
陈三石接过玉瓶,系统立刻提示:
好东西!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只是掂量了一下,然后打开看了一眼,并对身后手下示意。
一名地头蛇立刻捧上来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五六张符咒,正是陈三石绘制的【匿气符】和【小祛病符】,品质皆为普通。
“换这些,够了。”陈三石沙哑道。
张芷若拿起符咒,翻看了一下,她虽不懂制符,但也见过家族符师的作品,感觉这些符咒灵气虽然不足,符上的一些线条却看着很顺畅。
她转身将符咒递给墨先生:“墨叔叔,您瞧瞧。”
墨先生接过符咒,指尖在其上轻轻拂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淡淡道:“符是真符,蕴含些许灵光。虽然符的等阶不高,不过其绘制手法还可以,灵力灌注均匀,品质算可以了。”
张芷若一听,虽然等阶不高,但确是真品,而且质量还不错,心中更是笃定背后有法师存在。
她脸上露出笑容,看向陈三石:“刟爷是吧?你这符咒来源,本小姐很感兴趣。开个价吧,你,连同你背后绘制这些符咒的人,以后为我张家效力如何?金银、修炼资源,甚至是武者功法,我张家都可以提供!绝不会亏待你们。”
陈三石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
不过刟若是被招揽了,自己在本地就少了一个重要战力,本地可是自己的基础盘。
少一分战力就多一分变故。
他故作沉吟,然后摇头道:“多谢小姐美意。不过在下闲散惯了,不喜约束。而且…在下已应了漕帮赵副帮主,算是漕帮的外围客卿,不便另投他处。”
他知道张家和漕帮有合作,便抬出漕帮,希望对方能因此有些顾忌。
谁知张芷若闻言,俏脸顿时一寒,骄横之气尽显:“漕帮?赵千钧?哼!区区一个地方帮派,也配跟我张家抢人?刟爷,本小姐是好言相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对着墨先生使了个眼神,身旁的墨先生便倏然上前一步!
没有任何预兆,陈三石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压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右臂一阵剧痛,整个人便如同被高速奔跑的蛮牛撞中,狠狠倒飞出去,砸翻了好几个摊位!
练筋境对练肉境,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陈三石(刟)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右臂软软垂下,已然被废!
上次是陈麻子和赵千钧,这次是张芷若和墨先生,自己怎么和那个啥似的,一直被人用强!
虽然不是本体,可化身遭遇这种待遇,还是感到屈辱。
墨先生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小姐的话,从不喜欢说第二遍。”
张芷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刟,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现在,能好好回答本小姐的话了吗?是跟着我张家吃香喝辣,还是让墨叔叔现在就送你上路,然后我再慢慢找出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符师?”
陈三石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他从未如此刻般渴望力量!
尽管自己掌握了不少力量,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谋划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心中尽管不甘,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张芷若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声音沙哑道:“…我…答应。”
张芷若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她甚至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丢到陈三石身上:“喏,上好的金疮药,敷上,你这手臂几天就能好。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问:“现在,可以告诉本小姐,你背后那位符师的名号、来历了吧?他现在人在何处?带我去见他!”
陈三石心中急转,忍着剧痛,维持着“刟”的人设,编造道:“人叫李老蔫。具体来历…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他多年前遭了难,身受重伤,是我偶然救了他。他为了报恩,便与我合作,由我提供材料、出售符咒。他性子孤僻,从不轻易见人。”
“李老蔫?”
张芷若蹙眉,这名字听起来就象个乡下老头,“带我去见他!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好。”
陈三石(刟)咬牙应下,“但他住处隐蔽,且不喜生人…容我先行安排一下,明日…明日再带小姐前去,如何?”
他需要时间缓冲,思考如何用【李老蔫】的化身来圆这个谎,甚至思考能否借此机会做点什么。
张芷若想了想,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便点头答应:“行!就明日!若敢骗我,后果你是知道的!”说完,她便心满意足地带着墨先生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简单的交易。
黑市众人禁若寒蝉,直到那两位煞星走远,才敢上前搀扶刟爷。
陈三石(刟)捂着断裂的手臂,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冰冷一片。
不过一个念头也越发清淅:暂时栖身张家麾下,或许…也能成为自己收集张家和张芷若的资料,也不算全是害处。
他让手下处理好黑市的狼借,自己则拖着伤体,走向阴暗处,让刟继续挂机,意识则是回归本体,思考下一步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