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小屋临时改成的刑房里,火光摇曳,映照着刘麻子阴沉而得意的脸。
王师弟被铁链锁在木架上,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奄奄。
一番严刑拷打之后,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精神也处于崩溃边缘。
“说!你们白莲教妖人,屡次三番窥伺我漕帮码头,究竟意欲何为?!”
刘麻子捏着一根沾血的皮鞭,厉声喝问。
王师弟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道:“货…那批新到的…货…我们…想要…”
他自然不敢透露圣物的内核机密,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但此刻为了少受皮肉之苦,也为了将漕帮的注意力引向一个合理的方向,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李老蔫之前提过漕帮近期有重要货物抵达,便顺水推舟地承认是为了这个。
刘麻子眼睛一亮,果然如此!
和他与副帮主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这批火枪果然被贼人惦记上了!
“哼!果然是冲着那批货来的!你们倒是消息灵通!”
刘麻子冷哼一声,心中疑窦稍去,继续逼问,“李老蔫呢?他在教中是什么身份?有什么本事?现在藏在何处?!”
“李…李师兄…是教中符师…精通符法…很得上面看重…”
王师弟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关于李老蔫身份和能力的问题,这些并非绝密,说了也无妨,“藏身之处…我…我不知道…每次都是在固定的地点连络…”
刘麻子又反复盘问了几遍,见再也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李老蔫的具体藏身点,这才悻悻作罢。
不过能确认对方目标并抓到一名活口,已是重大进展。
他命人将王师弟严加看管,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着,匆匆前去向赵千钧禀报。
……
赵千钧所在的屋内灯火通明。
听完刘麻子的汇报,赵千钧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果然是冲着那批铁管来的。”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轻篾,“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也敢觊觎这等杀器?真是不知死活!”
得知对方目标明确,并非冲着他无法理解的其它原因而来,赵千钧心中反而安定不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知道了对方想要什么,就好防范了。
他看了一眼刘麻子,难得地夸赞了一句:“恩,此事你办得不错。能生擒一名活口,撬开他的嘴,功劳不小。待此事了结,本座自会向帮中为你请功。”
刘麻子闻言大喜,连忙躬身:“谢副帮主栽培!属下分内之事!”
赵千钧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沉稳:“不过,眼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李老蔫那条老狐狸还未落网,终究是个隐患。加派人手,继续搜查,绝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再者,告诉你也无妨。贵人所派之人,不日便将抵达,前来接收这批货物。来的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实力堪比帮主,乃是练骨境的强者!有他坐镇,任他什么白莲教黑莲教,也翻不起浪花来。在这之前,务必给本座把码头守得铁桶一般,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明白吗?”
刘麻子心中剧震,练骨境!在这长宁县可是最顶级的人物了!他顿时感觉底气足了很多,连忙保证:“属下明白!定不负副帮主重托!”
……
离开赵千钧处,刘麻子心情复杂,既有立功的喜悦,也有对练骨境强者即将到来的敬畏,但还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刟爷。
尤豫片刻,他决定今晚还是去黑市看看。
毕竟对方提供了初始情报,于情于理都该去感谢一下,而且…他总觉得那家伙有点邪门。
夜晚,在黑市入口附近,他果然看到了坐在破木箱上,仿佛从未离开过的刟爷。
“刟客卿。”刘麻子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丝还算客气的笑容。
陈三石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刘头儿?有事?”
语气平淡,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特来感谢刟客卿昨日提供的消息。”刘麻子拱了拱手,“根据客卿的线索,我们果然擒住了一名白莲教探子,审问出了些东西。”
“哦?抓住了?那恭喜刘头儿了。”陈三石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麻子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找出些破绽,但对方那张冷硬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说道:“说起来,刟客卿的消息真是灵通得让人惊讶。那白莲妖人行踪诡秘,我漕帮多方探查都难以锁定,客卿竟能从黑市这等地方,如此精准地得知其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呵呵,当真是好手段。”
他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试探,根本不信那套黑市线人的说辞。
黑市他也来过不少次,若有这种能精准搞到白莲教高层行踪的能人,他刘麻子会不知道?
陈三石闻言,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刘麻子:“刘头儿这是在盘问我?”
刘麻子被他看得心里一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刟客卿误会了。只是…好奇,纯粹是好奇。客卿有特殊的消息来源,这是客卿的本事。刘某只是希望,日后若再有此类关乎码头安危的情报,客卿能否…及时告知刘某?毕竟大家现在都是为漕帮办事,早日清除这些妖人,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他放缓了语气,带上了一丝请求合作的意味,但眼底深处的探究并未减少。
陈三石盯着他看了几秒,直看得刘麻子有些不安,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淡:“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刘麻子,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刘麻子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暗恼,却也不敢发作,只得干笑两声:“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刟客卿歇着,刘某告辞。”
转身离开黑市时,刘麻子的脸色重新阴沉下来。
“哼!装神弄鬼!肯定有见不得光的渠道…别让老子抓到你的把柄!”
而闭目养神的陈三石,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刘麻子的试探,在他预料之中。越是神秘,对方反而越会顾忌。
“不过无所谓了,刘麻子已经没用了,可以做掉他了。”他心中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