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灵雾的黑绸，轻轻盖在灵界的街道上。两旁店铺的灵光招牌次第亮起，映得青石板路忽明忽暗，空气中飘着丹药的异香和法器的灵力波动，每一丝气息都透着“昂贵”二字。
灰烬捏着三人凑出来的两千上品灵石，指尖都有些发紧。刚才路过一家看似普通的客栈，门童报出的“一晚五十上品灵石”差点让青丘把剑鞘都捏碎了。
“这地方住不起啊”
青丘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旁边挂着“灵玉客栈”牌匾的建筑，光看门口镇着的两只琉璃兽，就知道价格能把他们仨卖了，“要不……咱们找个山洞凑合一晚？”
宣竹刚想点头，就被灰烬瞪了一眼：“灵界夜晚可不比下界，荒郊野外说不定有夜游的妖兽，你想喂灵狼吗？”
他顿了顿，指着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院，“去问问那家，看着像是民居改造的，或许便宜些。”
三人走过去，敲了敲院门上的铜环。开门的是个挎着药篓的老婆婆，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三位小友是要住店？”
“婆婆，您这儿一晚多少灵石？”灰烬问道。
老婆婆眯眼打量他们一番：“看你们是新来的吧？我这小院清净，一间房三十上品灵石，三间的话……算你们八十？”
青丘刚想喊“还是贵”，就被宣竹拽了拽袖子。宣竹堆起笑：“婆婆，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刚到灵界，手头不宽裕……”
老婆婆叹口气：“灵界的地脉灵气贵啊，这点钱也就够我买些催生灵草的露水。这样吧，你们要是不嫌弃，后院有间柴房收拾出来了，通着地暖，就是小了点，一晚四十，怎么样？”
三人对视一眼，四十上品灵石，虽然还是肉疼，但总比睡大街强。
“成交！”灰烬点头。
进了柴房，里面果然不大，只摆着三张简陋的木床，墙角堆着些干灵柴，倒真挺暖和。青丘往床上一坐，木床吱呀响了一声：“这床板别散架了……”
“有的住就不错了，”宣竹掏出仅剩的灵石清点。
“付了四十，还剩一千九百六。刚才看街上的灵米，一小袋就要五中品灵石，咱们明天吃什么？”
灰烬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明天先去丹市看看，宣竹你炼几炉基础疗伤丹，应该能换些灵石。青丘去武阁打听下，有没有短期的护院活计。”
他顿了顿，睁开眼，“省着点花，在灵界，没灵石寸步难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人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却也藏着点初到新境的期待。
青丘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早知道灵界物价这么狠，当初就不该跟宣竹抢那块破玉佩……”
“还不是你先喊价的！”宣竹回嘴。
“明明是你先抬的价！”
“行了”
灰烬揉了揉眉心，“再吵今晚就别睡了，出去挣灵石。”
两人立刻闭了嘴，柴房里只剩下木床偶尔的吱呀声，和窗外灵界夜晚特有的、带着灵气流动的风声。
两千上品灵石，在灵界的夜色里，仿佛随时会被这昂贵的空气吞噬掉。
但至少，他们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次日清晨，灵界的天光带着淡金色的灵气洒下来。
青丘揣着几分傲气走进最近的战旗武馆，刚报上想找护院活计，就被武馆的管事指了个方向：“先过三招试试水。”
他还没摆开架势，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就冲了过来，拳头带风，青丘只觉眼前一花，就被撂倒在地上，肩胛骨一阵发麻。管事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喊：“不合格，下一个。”
青丘爬起来，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又冲上去，结果三招之内再次被掀翻，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出武馆，背后还传来几声哄笑。
另一边，宣竹带着自己炼的几炉疗伤丹去了丹市，刚把丹瓶摆出来，一股清冽的药香就散开了。“这是……五品丹药？”
一个穿锦袍的修士凑过来，拿起丹瓶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是五品炼丹师？我出五十上品灵石一瓶！”
旁边立刻有人加价：“三百上品灵石！我要三瓶！”
转眼间，宣竹带来的丹药就被抢空，手里攥着鼓鼓囊囊的灵石袋，他都有些发愣——在灵界，有手艺果然不一样。
灰烬没什么事做，就沿着丹市慢慢逛。看宣竹被围着抢丹药，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转头看到青丘耷拉着脑袋从街角走过来，那副挫败的样子让他挑了挑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青丘腾了个位置。
“灵界的武馆都这么狠吗？”青丘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灰烬扔给他一个刚买的灵果：“狠才正常。”
他看着远处宣竹被人群簇拥的样子，又看了看脚边蔫蔫的青丘，忽然道
“要不，你去给宣竹打下手？”
青丘猛地抬头：“我才不！”话虽如此，眼神却动了动——至少，那样能离灵石近点。
“灵果吃了啊三块中品灵石呢”
“这么贵?”
灰烬看着青丘蹲在台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缝，那蔫样活像被雨打蔫的秧苗，指尖转着灵玉哨，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行了，别在这儿耷拉着脑袋装可怜，那武馆管事怕是眼光毒得很，你那几下花架子确实拿不出手。”
抛给他一个药瓶，声音沉了沉
“先处理伤，跟我来，大师兄带你去讨回场子。”
两人再回战旗武馆，青丘大喊
“我大师兄来了。”
灰烬指了指身后的青丘，言简意赅：“我师弟，再试一次，你亲自陪练。”
青丘咬着牙冲上去，拳风比刚才狠了些，却还是乱了章法。灰烬在一旁冷声道：“侧身卸力，别硬接！”
青丘猛地回神，依着他的话调整姿势，虽还是磕磕绊绊，总算撑过了十招，被管事一掌拍在肩头后退时，眼神里却亮得很。
管事看了眼灰烬，见他微不可查点头，便喊道：“合格了。”
青丘捂着肩膀抬头，冲灰烬用力眨了眨眼，口型无声：“谢大师兄！”
灰烬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进了武馆就好好练，别给我这大师兄丢人。”
阳光勾着他的肩线，明明是训斥的话，脚步却慢下来，等青丘小跑着跟上。
宣竹卖完丹药出来撞见，笑着摇头“还是你这大师兄有办法，换了别人，怕是劝不动他再试一次。”
灰烬哼了声，语气硬邦邦的：“不然呢？总不能看着我师弟在灵界混得连口饭都吃不上。”
话虽冲，却把灵玉哨塞给青丘，“拿着，下次再闯祸，哨声一响我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