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踉跄着站稳,灵火在掌心剧烈跳动,映亮了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原。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与焦土的味道,刺得他喉咙发紧。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嘶吼刺破天际。他猛地抬头,只见左侧黑压压的魔族人潮如潮水般涌来,獠牙外露的魔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黑袍巫师挥动骨杖,墨绿色的邪气化作利爪撕裂空气;
右侧,人族修士结成战阵,剑光如银河倾泻,符纸燃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修士们嘶吼着迎向魔族,兵刃碰撞的脆响与骨骼碎裂的闷响交织成一片炼狱。
“这是百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灰烬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见一个身披金甲的人族将领,手中长枪横扫,挑飞三只魔兽,却被身后偷袭的黑袍巫师用邪气贯穿胸膛,金甲崩裂的瞬间,那将领仍回身掷出长枪,钉死了巫师,自己则轰然倒地,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不远处,一个魔族少主状的身影狞笑着撕裂人族防线,利爪抓起一个年幼的修士,正要捏碎——灰烬几乎是本能地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仿佛只是个透明的旁观者。
“吼——”
一声龙吟震彻荒原,灰烬循声望去,只见一条青色巨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龙息扫过之处,魔族成片倒下。
龙背上立着一位白衣女子,手持长剑,剑气如霜,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龙殿圣女。
她目光扫过战场,落在那金甲将领的尸体上时,指尖微微颤抖,随即转身一剑斩向魔族少主,剑光与魔气碰撞的刹那,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灰烬的心脏像被攥紧,那些厮杀、那些倒下的身影、那些绝望中的怒吼,真实得仿佛能伸手触摸到。
他忽然读懂了石壁图腾的沉重——所谓传说,不过是无数生命堆筑的历史。灵火渐渐微弱,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血腥气散去,荒原褪色,只留下他站在空荡荡的石厅里,掌心全是冷汗。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古籍上冰冷的文字,此刻都化作了鲜活的画面,烙印在他脑海里。
石壁上的古老符文忽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如水流淌,顺着纹路爬上穹顶,在半空交织成巨大的星图。
灰烬站在星图正下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地底涌来,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涌入丹田——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灼热而纯粹,仿佛要将他的经脉都撑开。
“这是天地灵气的馈赠?”他咬牙稳住身形,灵力在体内冲撞,每一次流转都让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在重塑筋骨。
化神中期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摇摇欲坠,如同被洪水浸泡的堤坝,随时可能崩塌。
星图的光芒越来越盛,符文的嗡鸣声震得石厅微微颤抖。灰烬忽然想起金甲将领临死前的眼神,想起白衣圣女挥剑时的决绝——那些百万年前的意志仿佛化作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向前。墈书君 首发
他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翻涌的灵力,反而猛地抬手,掌心灵力暴涨,主动冲击那层壁垒!
“破!”他低喝一声,灵火如火龙般窜出,在体内掀起惊涛骇浪。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退缩,脑海中闪过的是战场的厮杀、同伴的信任、还有那些未完成的承诺。
“轰——”
一声巨响在体内炸开,化神后期的壁垒应声而碎!狂暴的灵力瞬间席卷全身,所过之处,旧伤被修复,灵力变得更加凝练,连瞳孔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他缓缓睁开眼,指尖轻弹,灵火便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火鸟,在石厅内盘旋一周,最后温顺地落在他肩头,温度恰到好处,再无之前的灼烈。
“化神后期”灰烬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他抬头看向穹顶的星图,光芒已渐渐黯淡,仿佛完成了使命。那些古老的符文重新沉寂,只留下淡淡的余温,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转身走出石厅,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青丘和宣竹正等在门口,见他出来,两人同时愣住——此刻的灰烬,周身灵力内敛却深不可测,眼神清亮如洗,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大半,仿佛脱胎换骨。
“你”青丘走上前,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灵力好强!”
宣竹眼中闪过惊喜:“突破了?”
灰烬点头,抬手召出寒冰灵力,这一次,火中竟浮现出星图的虚影,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托了那些百万年前的‘老朋友’的福。”他没有细说石厅内的景象,有些感悟,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青丘忽然笑了:“难怪刚才天地灵气波动那么大,我还以为是地震了。”
“走吧,”灰烬收起灵力,转身向山下走去,步伐轻快了许多,“还有很多事要做,总不能让那些沉睡的意志,看我们的笑话。”
宣竹和青丘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阳光洒在三人的背影上,拉长了影子,仿佛与石壁上的古老图腾重叠——新的故事,正在续写。
灰烬闻言立刻停下脚步,眼神一凛:“找个隐蔽的山洞,快!”
青丘迅速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竹林:“那边有个天然石洞,我之前去过!”
三人快步穿过林间,宣竹的气息已开始紊乱,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是突破前兆来得又急又猛。
灰烬一掌拍开洞口的藤蔓,沉声道:“进去!青丘,你守外阵,我布内防,任何动静都别惊动他!”
青丘应声取出阵盘,指尖灵力流转,瞬间在洞口布下三重隐匿阵——外层瞒过灵识探查,中层隔绝声音,内层则设下警示铃,稍有触碰便会响起。
灰烬扶着宣竹在洞内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数枚上品灵石,在他周围布成聚灵阵:“稳住心神,别被灵力冲乱经脉。记住,引气入体时顺着丹田旋转,遇到滞涩处别硬冲,用灵力慢慢磨。”
宣竹咬着牙点头,周身已泛起淡淡的白光,灵气如漩涡般向他汇聚。灰烬守在阵外,灵火在掌心静静燃烧,目光警惕地扫过洞外——突破时最忌打扰,尤其是化神境这道坎,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
青丘在外低声道:“放心,这阵是我爹亲手做的,就算是化神后期也未必能悄无声息闯进来。”
洞内,宣竹的气息忽高忽低,额上青筋暴起。灰烬眉头微蹙,屈指一弹,一道温和的灵力顺着聚灵阵渗入他体内,轻轻拨动那股躁动的力量:“顺着这股劲走,别怕。”
宣竹身体一震,仿佛找到了锚点,气息渐渐平稳下来。洞口的警示铃安静地悬着,竹林里只有风吹叶动的沙沙声,阳光透过叶隙落在阵盘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青丘猛地握紧腰间的剑,见灰烬摇了摇头,才松了口气——是突破的征兆。
又过一炷香,宣竹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起身时脚步沉稳,气息凝练了数倍。“成了。”他声音带着笑意,拱手道,“多谢你们。”
灰烬收回灵火,嘴角微扬:“恭喜。这下,我们又多了个能打的。”
青丘掀开幕布走进来,拍了拍宣竹的肩膀:“可以啊,比我当年突破顺利多了。”
三人相视而笑,洞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