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人间二楼的培训班教室里,十个女人坐得笔直。
白板上写着今天的课程大纲:1基础财务(复利计算)2商务沟通(电话礼仪)3案例分析(周梦艺事件复盘)。
张红站在讲台前,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阿玲坐在第一排,笔记本摊开,钢笔握得端正。
“姐妹们,上课前先说件事。”张红目光扫过台下,“周梦艺的债务问题,解决了。”
教室里“嗡”的一声。
坐在第三排的周梦艺站起来,眼睛还肿着,但脸上有光:“红姐,玲姐,还有各位姐妹我的事,晨哥帮我摆平了。胡老三那十五万的债,一笔勾销。还还赔了我五万块钱。”
王艳第一个拍桌子:“好!晨哥够意思!”
其他女人也纷纷议论,眼神里都是羡慕。
张红抬手示意安静:“梦艺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晨哥为什么帮她?因为梦艺是我们培训班的人。进了这个门,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受欺负,我们就得管。”
阿玲站起来补充:“姐妹们,晨哥投这个培训班,不是做慈善。是要培养人才,培养能用的人。你们好好学,学出来了,有能力了,以后就是晨哥生意上的帮手。到那时候,谁还敢欺负你们?”
这话实在,台下女人们都点头。
刘婷婷举手:“红姐,那那我们学出来了,能做什么?”
“问得好。”
张红走到白板前,“第一期教的是基础。学完了,根据你们的表现和兴趣,分三个方向:一是美容美甲,阿玲姐那边需要人手;二是娱乐行业管理,钻石人间、游戏厅这些场子,需要领班、主管;三是财务行政,我们公司扩张快,缺靠谱的会计、文员。”
“当然这个只是我们的内部的一些安排设想,你们也可以有更高的追求与梦想。”
王艳眼睛亮了:“红姐,我能学管理吗?我在‘金碧辉煌’做过五年妈咪,管小姐有经验。
“可以,但场子管理和夜场管理不一样。夜场管的是小姐,场子管的是员工。要学规章制度,学绩效考核,学客户服务。你愿意从头学吗?”
“愿意!红姐,我受够夜场了。想干点正经的。”
张红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周梦艺小声说:“红姐,我想学财务我、我数学还可以。”
“行,下午的财务课你认真听。学好了,以后去公司做出纳、会计,一个月四五千块钱,稳定。”
周梦艺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阿玲拍拍她的手:“梦艺,别哭。路还长着呢。”
上午的课是基础财务。张
红请了个退休的老会计来教,姓赵,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
“财务不是记账。”赵老师说,“财务是管钱。钱怎么来,怎么去,怎么生钱。”
赵老师在白板上写公式:“复利公式,f=p(1+i)n。f是终值,p是现值,i是利率,n是期数。什么意思呢?块钱,年利率5,存十年,十年后是多少?”
台下女人们掰手指算。
赵老师笑:“不用算,我告诉你们,是一万六千两百八十九块。比你想象的多吧?这就是复利的魔力。”
刘婷婷嘟囔:“我要有一万块钱,早买包了”
“买包?”赵老师推了推老花镜,“姑娘,包会旧,会过时。钱生钱,才会越来越多。你们现在年轻,攒点钱,学点理财,十年后就不一样了。”
王艳问:“赵老师,那我们该怎么攒钱?”
“记账。,从今天开始,每一笔开销都记下来。月底看看,哪些该花,哪些不该花。先把不该花的砍掉,一个月能省下不少。”
周梦艺记得最认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
课间休息,女人们围在一起聊天。
王艳点根烟——张红规定教室里不能抽,她只能站走廊——对周梦艺说:“梦艺,晨哥帮你那事,传出去了。现在东莞好些场子的小姐都知道,咱们培训班有人罩着。”
刘婷婷凑过来:“艳姐,真的?”
“真的。”王艳吐了口烟,“我昨天回‘金碧辉煌’拿东西,以前带的几个小姐问我,培训班还招人不。我说招啊,但得面试,不是谁都收。”
“她们想来?”
“想啊,在夜场混,谁不想有条退路?但以前没门路。现在咱们培训班有了晨哥这块招牌,那些人眼睛都亮了。”
阿玲走出来,听见这话,笑了:“艳子,这就是晨哥要的效果。帮梦艺,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告诉大家,进了培训班,就是自己人,有事能指望上。”
王艳把烟掐灭:“玲姐,我懂。晨哥这是千金买马骨?”
“哟,还知道典故?”
“在夜场混,啥人没见过?那些老板画大饼的,空口说白话的,多了去了。像晨哥这样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少见。姐妹们不傻,看得明白。”
下午的课是商务沟通,教电话礼仪。
张红亲自教:“接电话,第一句怎么说?”
台下七嘴八舌:“喂?”“谁啊?”“找哪位?”
张红摇头:“不对。应该说:‘您好,这里是xx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声音要平稳,语速要适中。”
刘婷婷试了试,声音发颤:“您、您好”
“紧张了,多练。以后你们出去工作,接电话是常事。一个专业的电话,能给人好印象。”
王艳举手:“红姐,要是对方骂人呢?我以前在夜场,经常接到醉鬼电话,开口就骂娘。”
“如果是工作电话,对方无理取闹,就说:‘不好意思,如果您没有业务需要咨询,我先挂断了。’然后挂掉。”张红说,“记住,你们以后是职场人,不是夜场小姐。不用忍气吞声,但要有礼貌。”
女人们练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
最后一节课是案例分析,复盘周梦艺事件。
张红把整个过程写在白板上:周梦艺被骗→欠债→偷跑→进培训班→李晨出手→债务解决。
“大家看,这个过程里,关键点在哪里?”张红问。
王艳说:“晨哥出手。”
“不对,关键点在周梦艺自己。如果她没有偷跑出来,没有来找我们,没有下定决心改变,晨哥想帮也帮不上。”
台下安静了。
“姐妹们,晨哥能帮的,是那些自己愿意往上爬的人。你自己躺平了,神仙也拉不动。周梦艺为什么能成?因为她想改变,她抓住了机会。”
周梦艺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阿玲接过话:“我再说句实在的。咱们女人在江湖上混,最怕什么?最怕没靠山。但靠山不是白来的,你得有值得人家帮的价值。周梦艺的价值是什么?是她肯学,肯吃苦,有决心。晨哥看到了,才愿意帮她。”
王艳点头:“玲姐说得对。江湖上混,讲的是互相有用。你没用,谁搭理你?”
张红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自救者,人恒救之。”
“这句话,送给你们。”张红说,“想改变命运,先改变自己。”
下课了,女人们陆续离开。
周梦艺留到最后,帮张红擦白板。
“红姐,谢谢你,也谢谢晨哥。”
“不用谢。”张红收拾教案,“梦艺,你好好学。三个月后,我给你安排工作。可能是出纳,也可能是前台。起步工资不会太高,但够你生活。”
“够了够了,红姐,我能养活自己就行。”
阿玲走过来:“梦艺,你住哪儿?”
“十块钱一晚的出租屋”
“别住了,培训班二楼有几个空房间,你搬过来住。一个月交两百块钱水电费就行。安全,也方便上课。”
周梦艺眼泪又下来了:“玲姐”
“别哭,以后好好干,报答晨哥。”
周梦艺用力点头。
张红和阿玲下楼,走到钻石人间大堂。莲姐正在吧台算账,看见她们,招手。
“阿红,阿玲,过来。”莲姐说,“刚有几个妈咪打电话来,问培训班还收不收人。我说收,但要面试。”
张红笑:“莲姐,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莲姐点根烟,“阿晨这招高明。帮一个周梦艺,比打一百个广告都有用。现在东莞那些场子里的小姐,谁不知道咱们培训班有人罩着?”
阿玲说:“莲姐,但人多了,我们也教不过来。一期最多十五个人,多了没效果。”
“那就筛,挑那些真想改变的,能吃苦的。混日子的不要。”
正说着,李晨从外面进来。
“聊什么呢?”
张红把情况说了说。李晨听完,点头:“按计划来。培训班第一期是试验,效果好就扩大。但记住,宁缺毋滥。我们要的是能培养出来的人,不是凑数的。”
莲姐笑:“阿晨,你这生意做得,越来越像样了。”
李晨也笑:“舅妈,江湖混久了,总得有点长进。”
晚上,张红和阿玲在办公室整理学员档案。
十个女人,十个故事。
王艳,二十五岁,夜场妈咪,想转行做管理。
刘婷婷,二十三岁,洗脚妹,想学美容美甲。
周梦艺,二十二岁,被骗的小姐,想学财务。
还有想开花店的,想开服装店的,想当文员的
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条路,一条向上的路。
张红合上档案,对阿玲说:“玲姐,你觉得她们能成几个?”
阿玲想了想:“十个里,能成三五个,就不亏。能成七八个,就是大赚。”
“为什么?”
“因为成的那几个,以后就是咱们的人,晨哥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人手。自己培养出来的,比外面招的靠谱。”
“也对。不过玲姐,你那边美容院怎么样?”
“东莞分店生意不错,那些富太太们,做完美容,聊的都是八卦。我听了好几耳朵,有用。”
“什么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