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尖沙咀一家咖啡馆的角落,杨露戴着墨镜,面前坐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杨小姐,考虑得怎么样?我们《星周刊》可以让你红。只要你提供几张独家照片,故事我们帮你编。”
杨露搅动着咖啡:“什么照片?”
“生活照就行。”
“比如……和干爹的合影?不用太亲密,吃饭逛街那种。我们配上故事——‘选美选手与神秘富豪干爹的忘年恋’,保证你明天上头版。”
杨露笑了:“然后呢?我被骂成小三,被骂靠干爹上位,这叫红?”
“黑红也是红嘛!”
“杨小姐,香港娱乐圈就是这样啦。先有话题,再有热度。你被骂,说明有人关注你。等热度起来了,再洗白,说自己年轻不懂事,被干爹欺骗。到时候同情分也有了,热度也有了,一举两得。”
杨露没说话,慢慢喝着咖啡。
这几天,已经有四拨小报记者找过她了。
说辞都差不多——给照片,编故事,制造话题。代价是她的名声。
但杨露心里清楚,名声这东西,在娱乐圈最不值钱。
值钱的是热度,是曝光度,是让人记住。
“杨小姐,你二十六了。这个年纪在选美比赛里算大的。你不制造点话题,谁会记住你?等比赛结束,谁还记得杨露是谁?”
这话戳中了杨露的痛处。
“我考虑考虑。”
男人留下名片:“想通了打我电话。杨小姐,机会不等人。”
男人走后,杨露坐在那里,一杯咖啡喝了一个小时。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东新社那边,要她在决赛上脱衣服闹事。这事不能干,干了就彻底完了。
没有哪家公司会要一个不受控制、公然砸场子的艺人。
小报这边,要她提供照片编故事。这事能考虑,但风险也大。一旦被贴上“干爹小三”的标签,以后想撕掉就难了。
想到王德发,杨露就觉得恶心。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挺着啤酒肚,满口黄牙,身上永远有股烟酒混合的臭味。每次和他在一起,杨露都要强忍着不适,挤出笑容,说些违心的甜言蜜语。
要不是为了钱,为了资源,谁愿意跟这种男人?
可现在,马上钱有了,资源也会有,杨露想摆脱他了。
这次选美比赛,是最好机会。只要出了名,有了自己的事业,就能理直气壮地对王德发说:“我们到此为止。”
但出名,谈何容易?
二十个决赛选手,个个年轻漂亮,有背景有资源。
杨露二十六岁,年纪最大,长相也不是最出众的。凭什么脱颖而出?
凭实力?选美比赛的实力,不就是身材脸蛋吗?
凭才华?谁在乎?
杨露看着窗外香港的街景,突然有了主意。
东新社要利用她搞垮比赛,她不能配合。
小报要利用她制造话题,她可以利用小报。
王德发要控制她,她可以摆脱王德发。
这三方,都不是好东西。但可以互相制衡。
杨露拿出手机,拨通了《星周刊》那个男人的电话。
“陈记者,我是杨露。”
“杨小姐想通了?”
“嗯,照片我可以给,但不是和干爹的。”
“那是什么?”
“是一些……威胁我的证据,有人偷拍我在酒店房间的照片,威胁我在决赛上闹事。我不想闹事,但我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然后陈记者的声音兴奋起来:“杨小姐,你是说……你被人威胁?有人要搞选美比赛?”
“对。,我可以把那些偷拍照片给你们,还有威胁我的电话录音。但你们要保护我,说我是受害者。”
“这个当然!杨小姐,你这个料太劲爆了!‘选美选手遭黑帮威胁,被迫在决赛上闹事’——这绝对是头版头条!”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能提我干爹的事。”
“第二,要强调我是受害者,是被迫的。第三,报道出来后,要有人保护我的安全。”
“没问题!杨小姐,你什么时候能把材料给我?”
“今晚,还是这家咖啡馆,晚上九点。”
挂了电话,杨露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东新社那边联系她的人。
“我想好了。”杨露说,“决赛那天,我会配合你们。”
电话那头笑了:“杨小姐聪明人。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不会亏待你。”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先看到你们删掉所有照片。”
“第二,我要五十万港币,现在就要。第三,事后要安排我离开香港,去台湾或者东南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杨小姐,你这条件……”
“不答应就算了。反正我完了,你们也完了。我大不了退出比赛,回内地。你们想搞垮比赛,找别人吧。”
“等等!”电话那头说,“杨小姐,我请示一下大佬。”
“给你十分钟。”
杨露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她在赌。赌东新社会答应她的条件。
九分钟后,电话响了。
“杨小姐,大佬答应了。五十万,今晚给你。照片的事,等你闹完事,我们当着你的面删。离开香港的事,等风头过了安排。”
“好。钱怎么给?”
“晚上十点,星光酒吧后巷,有人给你。”
“行。”
挂了电话,杨露长长出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晚上九点,咖啡馆。
陈记者准时出现。
杨露把u盘递给他:“里面是偷拍照片,还有电话录音。”
陈记者接过u盘,迫不及待地拿出笔记本电脑查看。看了照片,听了录音,眼睛都亮了。
“杨小姐,这些料太猛了!东新社啊,香港四大社团之一!他们居然威胁选美选手搞垮比赛!这新闻一出,绝对爆炸!”
“什么时候发?”
“明天一早,头版头条!杨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你,强调你是受害者。”
“好。”杨露点头。
十点,星光酒吧后巷。
杨露戴着口罩帽子,等在暗处。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下。车窗降下一半,递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
杨露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整齐的港币。
“数数?”车里的人说。
“不用,我相信你们。”
“聪明。”车里的人笑了,“杨小姐,决赛那天,看你的了。”
车开走了。
杨露提着塑料袋,快步离开。回到酒店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把塑料袋里的钱倒在床上。
五十万港币,厚厚一沓。
杨露看着这些钱,笑了,笑得很复杂。
东新社以为她会被钱收买,会在决赛上闹事。
《星周刊》以为她是受害者,会利用她的料搞个大新闻。
王德发以为她还在掌控中,会乖乖听话。
所有人都想利用她。
但现在,她要利用所有人。
《星周刊》的报道明天出来,东新社威胁选手的事会曝光。到时候,东新社就成了众矢之的,没精力再逼她闹事。
五十万港币到手,就算比赛输了,她也有钱跑路。
至于王德发……等事情闹大了,她可以说自己被黑帮威胁,被媒体曝光,心态崩溃,要退出娱乐圈。王德发能怎么办?逼一个“崩溃”的女人?
杨露把钱收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