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往前淌。
转眼残狼走了快一个月,伤口结了痂,疼还是疼,但能忍了。
选美比赛决赛定在下个月,张琼忙得脚不沾地。
白露训练更拼了,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话依然少,但眼睛里有股狠劲。杨露还是那德行,仗着干爹王德发时不时来闹一闹,不过张琼现在能应付了——该怼怼,该哄哄,分寸拿捏得准。
阿芳对美容院项目特别上心。夜倾城那边生意稳定了,她闲不住,三天两头往珠海跑,说是“学习先进经验”,回来就跟莲姐嘀嘀咕咕。
这天下午,莲姐直接把李晨叫到钻石人间。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烟味重,茶几上堆着账本。
莲姐穿了身碎花旗袍,翘着腿抽烟,看见李晨进来,眼睛亮了亮。
“阿晨,坐。”莲姐拍拍身边沙发,“舅妈给你说个好事。”
李晨坐下:“什么事让莲姐这么高兴?”
“风口来了!”莲姐把烟摁灭,“阿晨,知道现在东莞多少小姐想上岸从良吗?我告诉你,至少这个数——”
莲姐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李晨问。
“三百?三千?不止!”莲姐压低声音,“扫黄这阵风一刮,多少场子关了?多少小姐没饭吃?年轻的还能去工厂,那些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怎么办?回老家嫁人?可那地方……黑黢黢的,怎么嫁?”
李晨听明白了:“莲姐是说,咱们那个美容项目……”
“对!”莲姐一拍大腿,“阿晨,这就是风口期!小姐们急着转行,急着把自己弄干净,好找个老实人嫁了。咱们这项目,简直是雪中送炭!”
莲姐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你看这个店面,就在咱们钻石人间后面那条街,独栋三层,三百多平。前面老板开小会所的,装修豪华,沙发、美容床、淋浴间全是现成的。现在开不下去了,转让费只要八十万。”
李晨接过照片看了看。店面确实不错,欧式装修,水晶吊灯,看着挺高档。
“莲姐去看过了?”
“看了三回了,阿晨,这店要是盘下来,稍微改改就能开业。楼下做正规美容,楼上做私密护理。我算过账,一个小姐转行全套做下来,收费一万二到一万八。东莞三百个小姐想做,就是三四百万的生意!”
李晨想了想:“客源呢?除了转行的小姐,还有别的吗?”
“有啊!”莲姐又点根烟,“阿芳那边,夜倾城常来的阔太太,上次去珠海体验过的,都问什么时候东莞开店。还有……”
莲姐顿了顿,压低声音:“龙四海那边,手下也有不少小姐想上岸。龙四海现在生意不好做,扫黄之后,高档小姐生意断了一大半。那些小姐年纪到了,也想找条出路。龙四海正愁怎么安置她们呢。”
李晨眼神一动:“龙四海主动找你了?”
“没直接找,但托人递话了。阿晨,龙四海这人精明,知道小姐生意做不长久,想给手下人找条正路。咱们这美容院,正好接住。”
正说着,阿芳推门进来,后面跟着阿玲。阿玲今天穿了身职业套装,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像个女老板。
“晨哥,玲姐来了。”阿芳说。
“弟弟!”阿玲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李晨另一边,“莲姐把照片发我了,我赶紧从珠海赶过来。这店面,绝了!”
阿玲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调出几张图:“你们看,这是店面平面图。一层可以做接待区和普通美容区,二层做室,三层做私密护理区。装修基本不用动,换换软装就行。”
李晨看着阿玲画的规划图:“玲姐觉得能做?”
“太能做了!弟弟,我在珠海那边,一个月营业额已经稳定在六十万以上。东莞市场比珠海大,而且……”
阿玲看了眼莲姐,莲姐点头示意她说。
“而且东莞有特殊性。珠海那边主要是阔太太消费,客单价高但客源少。东莞这边,除了阔太太,还有大量转行小姐的刚需。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市场,可以分开做。”
“怎么分开?”
“阔太太做高端,私密护理收费两万起,环境要绝对私密,服务要绝对尊贵。”
“转行小姐做中端,全套护理打包价一万二,可以分期付款,还可以介绍客源抵费用。”
莲姐接话:“阿晨,小姐们互相都认识。一个做得好,能带十个来。这生意,能滚雪球!”
李晨想了想:“龙四海那边的小姐,能接吗?”
“阿晨,龙四海现在焦头烂额。扫黄之后,他手下几百号小姐没饭吃,天天闹。咱们给他解决一部分,他感谢还来不及。”
“晨哥,我这边阔太太客源也准备好了。张太太、李太太她们,听说东莞要开店,都说要第一个来办卡。”
李晨看着眼前三个女人——莲姐老江湖,阿玲专业户,阿芳资源咖。这组合,确实能打。
“店面八十万,装修改造算二十万,启动资金一百万。”李晨盘算,“玲姐,珠海那边能抽多少资金过来?”
“三十万。”阿玲说,“珠海店现在月利润二十万,抽三十万不影响运营。”
“剩下的七十万,我出。”李晨拍板,“莲姐负责店面谈判和本地关系,玲姐负责技术和管理,阿芳负责客源导入。利润分成,莲姐三成,玲姐三成,我四成。”
莲姐眼睛亮了:“阿晨,舅妈没白疼你!”
阿玲也笑了:“弟弟爽快!”
阿芳举手:“晨哥,我呢?”
“你负责阔太太客源,每介绍一个客户,给你提成。另外,夜倾城那边不能丢,那是你的基本盘。”
“明白!”阿芳笑得开心。
事情谈完,阿玲急着去看店面,莲姐陪她去。办公室就剩李晨和阿芳。
“晨哥,”阿芳犹豫了一下,“龙四海那边……你真要合作?”
“有问题?”
“龙四海这人,阴。以前贵利高跟他打过交道,说这老狐狸明面上笑嘻嘻,私下吃人不吐骨头。跟他合作,得防着点。”
“知道。所以才让莲姐去谈,莲姐跟他熟。”
“还有……”阿芳压低声音,“我听强哥说,龙四海最近跟陈叔光走得近。陈叔光被赶出东莞后,一直在深圳活动,跟龙四海见过几次面。”
“陈叔光想杀回东莞?”
“不好说,但陈叔光那人,记仇。晨哥你把他赶出东莞,他肯定想报复。”
“知道了。阿芳,夜倾城那边你盯紧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放心晨哥。”
阿芳走后,李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点了根烟。
残狼的死,像根刺,一直扎在心里。
龙四海、陈叔光、黄金峰背后那个人……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网。
李晨正在网中央。
三天后,店面谈下来了。
莲姐厉害,八十万的转让费硬是砍到七十五万,还让前老板把店里所有设备都留下。
阿玲从珠海调了两个美容师过来,又从本地招了五个。莲姐找了装修队,简单改造,十天就能开业。
开业前夜,李晨去看了店面。三层小楼灯火通明,阿玲正带着员工做最后布置。
“弟弟,怎么样?”阿玲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不错。”李晨看着崭新的招牌——“玲珑阁东莞分店”,下面一行小字:“女性私密护理专家”。
“明天开业,莲姐请了舞狮队,还找了几个本地有头有脸的人来剪彩。这店,一定能火。”
“玲姐有信心就好。”
“当然有信心。”阿玲看着李晨,“弟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在澳门那三年,我做梦都想有家自己的店。现在不仅有了,还能开分店。”
“是你自己有本事。”
阿玲笑了,突然凑近,在李晨脸上亲了一下:“弟弟,等店稳定了,姐好好谢你。”
李晨没躲,也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