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军阵列,前军。
“呜!”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百战穿甲军三个巨大的步兵方阵,开始加速。不是冲锋,而是一种逐渐提升速度的碾压式推进。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齐,汇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声浪。
梁军后军主将,是李靖远麾下老将陈现。他深知身后这支白甲军的恐怖——龙骁骑覆灭的消息已经传来。他依托营地现有的栅栏、偏厢车、以及匆匆挖掘的浅壕,将一万士卒尽可能紧密地排列起来,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稳住!稳住!大帅正在中军,与我们同在,我们只需守住片刻!”陈现纵马在阵后来回奔驰,嘶声给部下打气。但他的心在不断下沉。对面那沉默推进的银色巨阵,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六百步。
五百步。
进入床梁军后军剩余的床弩射程。
“床弩——放!”陈现怒吼。
梁军后阵中,数十架床弩发出咆哮,粗大的弩箭射向白甲军阵列。
然而,效果甚微。
百战穿甲军的前军方阵,盾牌巨大而坚固,许多弩箭被直接弹开或嵌入盾中,未能造成贯穿性杀伤。阵列微微波动,随即恢复平整,推进速度丝毫未减。
三百五十步。
“强弩——再放!”陈实再吼。
梁军阵中弩箭如蝗飞出。
百战穿甲军前列重盾兵将塔盾重重顿地,后方士卒蹲身躲避。弩箭钉在盾牌上如同暴雨敲打铁皮,但阵线依旧稳固。
王离本阵中,令旗挥动。
位于步兵方阵后方的一千四百架重型神机弩,以及上万强弩手,同时开始了反击!
“绷绷绷绷绷————!!!”
这一次的齐射,规模远超梁军。黑色的死亡之网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尖啸落下。
“举盾——!”陈现目眦欲裂。
但数量和质量的双重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特制的破甲巨箭轻易洞穿了梁军的盾牌、偏厢车、甚至临时搭建的木栅。一片片血花在梁军阵中爆开,惨叫与哀嚎瞬间压过了战鼓。阵列被撕开数道口子,尤其是床弩阵地,几乎被第一轮齐射就完全摧毁。
毫无喘息可能数波弩箭再至。
梁军后军的阵线,开始剧烈动摇。伤亡惨重,工事被毁,而敌人那沉默的、不断逼近的钢铁城墙,带来的心理压力更是摧毁性的。
“不许退!顶住!”陈现挥刀砍翻一名向后缩的士卒,但更多的人脸上已经写满了恐惧。
“二百八十步……二百二十步……”
“准备接敌——”
百战穿甲军前军直插而入。
左右两翼双方大军在震天战鼓中,轰然对进!
双方箭雨腾空,如飞蝗般扑向对面。
“举盾!”
百战穿甲军阵中令下如山,前排盾墙瞬间成型,箭矢撞击在铁盾上,火花四溅,噼啪作响,却难以穿透。
下一刻,左右两翼双方最前排的重甲巨盾兵,如同两股对撞的钢铁洪峰,狠狠撞在一起!
“哐——!!!”
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盾牌碰撞,金铁交鸣,声浪几乎要掀翻临近的士兵!巨大的冲力让双方前排的力士都浑身剧震,口鼻溢血,却无人后退一步,反而嘶吼着将全身力量压上!
“杀——!”
短兵相接,瞬间白热化!刀光剑影在盾牌的缝隙间疯狂闪烁,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铠甲,浸透泥土。
百战穿甲军的长枪阵如毒龙出洞,从盾墙后猛刺,每次齐刺都带起一蓬血雨。梁军士卒同样悍勇,顶着枪林,疯狂劈砍盾牌后的敌人,甚至有人合身扑上,用血肉之躯卡住刺来的长枪。
百战穿甲军的步兵左右两翼方阵,速度提到了最高。最前排的重盾兵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将塔盾微微前倾。
“轰——!!!”
银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入了梁军已然破碎的防线!
撞击的瞬间,陈实看到了最前排那些白甲士兵的眼睛。隔着面甲,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狂热,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平静。
然后,他的世界就被金属的碰撞、骨骼的碎裂、濒死的惨嚎所淹没。
塔盾撞飞了脆弱的木栅,撞翻了偏厢车,撞碎了血肉之躯。长戟从盾后刺出,精准地收割生命。强弩手在方阵掩护下持续射击,清除任何试图集结反抗的梁军小队。
梁军后军的抵抗,在接触后的第一刻钟,就土崩瓦解。不是他们不够勇敢,而是在绝对的力量、纪律和装备差距面前,勇敢毫无意义。
陈现被亲卫拼死拖离了前线,他回头望去,只见黑色的梁军阵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雪,迅速消融、崩溃。银白色的浪潮漫过壕沟,漫过尸骸,无可阻挡地向着中军核心席卷而去。
“怎么会?怎么会?……补位,补位,快补位。”这位老将颓然,一口鲜血喷出,厉声喝道:“前军快补位!弓弩反击!左右翼,——顶住——”
无论其如何呐喊,梁军后军中阵,面对百战穿甲军,如一颗巨钉般狠狠砸入,兵锋所过片甲不留。
很快便将梁军前军中线直接凿穿。
“咚咚咚——咚”
——————
从高空往下看,双方十数万大军,随着双方主将的号令落下,刹那间,战鼓擂动,那鼓点密集而有力,仿若雷神愤怒地挥舞着巨锤。
双方箭雨刚过,硝烟尚未散尽,四面八方的,两股大军汹涌的潮水一般,呐喊着,嘶吼着,向着对方军阵大军疯狂扑来。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决绝,手中的利刃在微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梁军犹如在中心炸开的黑色墨汁,而百战穿甲军如雪崩般,迅速淹,覆盖墨汁。
包围圈外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举盾!”一声怒吼在百战穿甲军中如洪钟般响起,前排的盾牌手们仿若训练有素的机械傀儡,在这一声令下,迅速而整齐地做出反应。
他们臂膀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跳,双手紧握住手中厚重的盾牌,而后高高举起,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相连,严丝合缝,瞬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随着盾牌相互碰撞,沉闷的声响仿若远古巨兽的咆哮,在战场上空回荡。须臾间,箭矢噼里啪啦地射在盾牌之上,溅起簇簇火星,好似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却又转瞬即逝。
那密如雨幕的箭矢,愣是无法穿透这层防线,只能无奈地折戟沉沙,散落一地。
而梁军三面被围的左右刀盾步兵们则面色冷峻,牙关紧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在盾牌的掩护下,他们仿若一群悍不畏死的恶狼,一步步向前推进,,他们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不断填补着被朝廷百战穿甲军箭雨洗地后出现的缺口。
下一刹那。
四面八方那如乌云与白云,遮天蔽般的双方数万大军,个个眼中闪烁着赴死的决绝与必胜的渴望,而位于前排的重甲铁盾巨力士兵,无疑是这钢铁洪潮最锋锐的矛头。
三面合围而来的百战穿甲军他们身披的重甲,每一片甲叶都在晨阳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诉说着锻造时的千锤百炼,坚厚得足以抵挡任何凌厉的攻势。
手中的巨盾,由精铁铸就,宽大且厚重,双方这些士兵,无一不是从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的大力豪杰,臂膀粗壮得如同百年老橡树的树干,青筋在皮肤下蜿蜒盘旋,好似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蛟龙。
“咚!咚!咚!”战鼓擂动,如雷霆万钧,声震四野,双方将校猛地一抬手,旗兵旗帜向前一挥,怒吼道:“全军听令,推进,碾碎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百战穿甲军仿若被解开了禁锢的洪荒巨兽,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向前冲锋。每一步落下,都能让脚下的土地微微震颤,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当双方接近到极致,空气都仿佛被这紧张的气氛压缩得凝固起来。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