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可忍住了一拳把他鼻梁砸进颅腔里的强烈冲动,继续演绎一个青涩少年。
“我……我叫小取。”
取你狗命的取。
“小曲?”
男人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这个名字,笑意更深,仿佛已经品尝到了什么甜头。
“名字挺乖,一个人来的?”
“嗯……”
能可点头,趁机将话题往回引,眼神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懵懂的关切。
“我看你刚才,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跟朋友闹别扭了么?”
“不开心?”
男人晃着酒杯,冰块叮当作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但那份回忆显然没留下多少重量,很快便被无所谓取代。
“没什么,一点旧事罢了。以前养过的一只还算可爱的小宠物,不小心走丢了。一开始是有点不习惯,不过……”
他目光灼灼地重新锁住能可,里面的兴趣几乎要溢出来,“现在不是遇到更有趣的小宠物了吗?”
小宠物??
去你爹的、你大爷的、你大舅的、你全家狗男人的小宠物!
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清澈又带着点莽撞好奇的模样。
“旧事?是……和很重要的人有关吗?”
男人看着她,眼神幽深了一瞬,似乎在评估该透露多少,或者,在思考如何用往事为自己此刻的魅力加分。
片刻之后,他扯了扯嘴角,“重要?”
他拖长了语调,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在谈论别人的故事。
“曾经吧,可能觉得挺重要。不过后来想想,有些人啊,就像你小时候特别执着想要,但穿上才发现根本不合脚的鞋。硌得慌,迟早得扔,走了反倒清净。”
他目光重新聚焦在能可脸上,那点飘忽瞬间被更加露骨的兴趣和某种征服欲取代。
“不说这些没意思的陈年旧账了,小曲,你泼了我一身,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负责吧?嗯?”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对新鲜猎物的兴致盎然,听着他对逝去恋人轻描淡写甚至隐含嫌弃的定论,能可差点气笑了。
她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在酒吧变幻的光线下,竟奇异地显出了几分与“小曲”这个青涩人设不符的平静。
“负责?当然要负责。”
她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空玻璃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不如这样。”
能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让你终身难忘。你,敢吗?”
男人挑眉,眼中闪过更浓的兴趣和某种被挑衅的兴奋。
“哦?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去了就知道了。”
能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了手,“不过,得有点仪式感。”
不等男人反应,她忽然抬手,指尖灵巧地探向他颈间。
男人只觉得领口一紧,那条价格不菲的领带已被她抽离。
眼前随即一暗,领带柔软的布料覆盖上来,在她手中迅速绕了两圈,在后脑打了个结。
视野被彻底剥夺。
“小曲?你这是……”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从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哑的笑声,声音里充满了纵容和玩味,甚至带着点兴奋。
“小朋友玩得挺花啊……蒙眼py?不过,哥哥我喜欢,够刺激。”
他非但没反抗,反而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似乎将这视为某种情趣的前奏,试做小猎物在努力取悦他的表现。
“别急。”
能可的声音很近,带着气音拂过他耳廓,“惊喜,要留到最后。”
她扯着他的衣袖,引导着他站起身。
失去视觉后,其他感官被放大。
男人感觉到酒吧嘈杂的音乐和人声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夜风拂过皮肤的微凉。
车子开了很久。
起初,男人还能凭借隐约的市区灯光和车辆声响判断大概方向。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猜测着目的地,某个隐秘的私人会所?郊外的特色民宿?还是更刺激的野外?
但随着时间推移,窗外似乎越来越暗,越来越静。
更明显的是温度。
车内空调似乎开得很低,一股阴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丝丝缕缕地往骨头缝里钻。
“小曲,你这是要带我去哪?怎么感觉越来越远了?”
“别急嘛,快到了。”
能可的声音从前座传来,“那是一个非常安静,最适合‘坦诚相见’、‘深入交流’的好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终于,车子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更凛冽的寒气涌入。
那不是普通的夜凉,而是一种潮湿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
能可再次扯住他的衣袖,引导他下车。
脚下是有些松软、不平整的地面,像是……长满草的土地?
空气中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特殊的、清冷的泥土和植物气息?
“小曲……这到底是哪里?”
未知的黑暗、刺骨的寒意、死寂的环境,让男人有些不安。
能可没有直接回答,她扯着他,又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
终于,她停了下来。
“到了。”
她的声音在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回音般的空旷感,“就是这里,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
她松开了他的衣袖。
男人独自站在黑暗中,被剥夺的视觉让其他感官疯狂预警。
身边的寒意越来越重,带着湿漉漉的沉重感压在身上,他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小曲,既然到地方了,该把领带解开了吧。”
“别急嘛。”
能可的声音从他侧前方传来,很近,却又像隔着一层什么,“在我们开始‘玩’之前,你要不要猜一猜,这是什么地方?”
“我想想啊。”
他想起车子似乎开了很久,远离了市区,一个大胆的、带着猎奇兴奋的猜测冒了出来。
“野外?”
他语气中强行注入一丝兴奋,一种带着色情幻想和征服欲的、即将享受大餐的兴奋。
“小朋友,没想到你年纪不大,玩得这么野啊?喜欢这种……天地为席的调调?”
“怎么,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男人忙不迭地回答,“够刺激!我喜欢!”
“喜欢就好。”
能可忽然靠近,冰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后脑。
男人感觉到绳结被灵巧地解开、抽离。
视觉猛然恢复,但眼前并非他期待的月光、小树林,而是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的……石碑?
“这……这是什么地方?”
能可笑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吐出几个字:“全城最便宜的墓园啊,c区,07排,24号,这么快就忘了吗?”
“什……什么?”
“你口中的小宠物,她就在你脚下,你不打个招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