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张庄主的小期待
青梅和热娜神色讪讪的,都有点尴尬。
且不说她们两个情不情愿吧,就她们俩脸红脖子粗的可争了半天了。
小青梅连用什么姿势诱惑杨灿都给热娜商量好了,结果
这不是显得我们有点太自作多情了么?
羞死人了!
杨灿还在一门心思地规划他的商业蓝图。
当他的心神全都扑在如何构建他的商业王国上时,两位姑娘的神色变化,就被他忽略掉了。
“青梅啊,你既然能打理好大宅门儿里的事,那管理商团就没有问题。
我不是要你负责具体经营上的事情,那些事儿,交给热娜。
你来管人、管帐,这些可不复杂,再复杂也比大宅门里的算计简单。
你连那些老婆子大丫鬟们都能摆平,这种事儿不在话下。”
青梅牵了牵嘴角,我谢谢你喔。
第一次被杨灿夸奖,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而是很羞愤。
杨灿又看向热娜拜尔:“还有你,热娜。你应该很熟悉西域诸国的情形,精于商业贸易吧?”
热娜信心满满:“那当然,我从小跟着父亲往来于东方和西方做生意,就算是一头骆驼,看这么久也该懂了。”
“好的很!”
杨灿画饼画习惯了,顺手给她也画了一张:“只要你能帮我操持生意,并且把它成功做大。
那么我承诺,三年之后削去你的奴籍,五年之后就允许你自由离开。”
热娜被他悬在自己眼前的这根胡萝卜,吸引的一下子亮了眼睛。
杨灿继续讲起他的商业构想,说着说着,热娜的眼睛就更亮了。
按照杨庄主的想法,还真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呢。
热娜不仅很熟悉商业上的事情,而且她很热衷经营之道。
还在襁保中时,她就已经跟着父亲奔走于东方和西域了。
她的童年就是在驼背上,听着驼铃声,吹着瀚海的风度过的。
但,她却从来没有机会去担任商队的首领。
因为这时候的波斯帝国女性,和东方国家的女性地位差不多。
虽然相比于后来的许多朝代,比如宋朝和明朝,她们拥有着更多的人身权利。
但这些权利主要集中在她们的婚姻关系、家庭关系和家庭经济上。
即便是贵族女性,她的政治权利也是相当有限的。
在波斯帝国的社会公共层面,女性能够抛头露面主持事务的情形并不多。
热娜虽然热衷于经营商业,并且一直跃跃欲试。
但她的父亲从来没有表示过,会让她去掌握自己一手打造的胡商团队。
而且,那些商队中的胡商们也不会心甘情愿服从于一个少女的。
想不到,如今这位杨庄主,却愿意赋予她这么大的权利,任由她一展平生抱负。
热娜顿时燃起了斗志,她想试试,利用杨灿给她提供的这个机会,看看她是否拥有这个能力。
“好!杨庄主,热娜我愿意为你打理生意。不过,你要跟我立个字据,把你的承诺写上去才行。”
杨灿一愣,旋即笑道:“好啊,白纸黑字的那就谁也耍不了赖了,我同意。”
青梅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就见杨灿叫人取来了笔墨,就和热娜拜尔字斟句酌地拟起了契约。
立字据?
有用吗?
小青梅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他的女奴,卖身契还在他身上呢。
就算你有字据在手,但凡他耍赖,你能向谁告状去呢?
这儿可是于家的地盘。
青梅脑海中悄然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
热娜满面悲愤,跪在堂前。杨灿坐在案后,板着脸看着高举状纸的热娜。
“下跪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青梅一脸同情地看着热娜,她们番婆子都是这么缺心眼的吗?
杨灿在拟好的契约上摁了手印,又向青梅招了招手。
“青梅你来,给我们做个保人。”
“我?”
青梅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得到杨灿肯定的答复后,这才走过去。
青梅好笑地签了字画了押,热娜拜尔赶紧宝贝似的把字据拿过去,小心迭好。
她吸气、缩腹,把字据往腰带上一插
“嘭!”
那条诃子后背上的系绳,不负众望地绷断了。
小花厅里传出一声波斯猫般的尖叫,接着就是一阵烛影摇红。
烛光摇曳里,于醒龙鬓边的发丝,闪铄着银子一般晶莹的光。
尽管他一直很注意保养,可是心神耗损太大,打理一个渐趋腐朽的家族的压力太大,他鬓角的头发都白了。
在他面前,正摆着亢正阳呈上来的那套两裆铠的一部分部件零部件。
于醒龙的脸色十分凝重。
以他现在身体之孱弱,只要思虑久了,头就会一阵阵的作痛。
但是,他又不能不思考、不能不斟酌。
是谁在贩运甲胄?
是不是我们于家的人?
他如何制造出这么多甲胄而不被我知道?
他的甲胄已经贩卖多久了?
买主手中现在拥有多少具这样的甲胄?
亢正阳是在苍狼峡发现的这些甲胄部件,那么
这些甲胄是卖给某个鲜卑部落的吧?
我于家榻卧之旁,是不是正有一头饿虎在悄然长大?
如今的鲜卑早已四分五裂,势力比陇上八阀还要零碎。
所以,即便是其中最强大的鲜卑四大部落,也已不具备向陇上八阀挑战的能力。
但是,一旦某一个鲜卑部落拥有了大量甲胄,他们很快就能打破鲜卑各部间的平衡。
其见效速度,要比于家壮大快的多。
于家借助耕犁和高翻筒水车的改良,突破了耕地的桎梏,解放了大量劳动力,从而获益匪浅。
但是这个蜕变的过程比较漫长,这也是其他诸阀,并没有因此一下子把于家视作重大威胁的原因。
可那些草原部落不同,他们的征服、壮大速度,要快的多,一旦有人统一鲜卑诸部,必然向东扩张。
到那时,他们于家将首当其冲。
如今的外忧内患,已经让于醒龙焦头烂额了。
可是没想到,在他看来根本不成其为威胁的鲜卑人,如今也来凑热闹了。
于醒龙锁着眉,焦灼地扶住了额头。
“亢正阳,你觉得,他们交易的甲胄能有多少?”
亢正阳沉声答道:“他们有四辆大车。
如果四辆车上装的都是这种甲胄,那么只这一次,就有近一百套了。”
于醒龙心中一寒。
如果一次交易就有一百套,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交易
那么他卧榻之旁的这头猛虎,显然已经长大了。
不!不可能!没听说有哪个鲜卑某部正在大举征伐其他部落啊。
如果某个部落已经拥有了大批甲胄,不可能这么安分。
再说了,一百套甲胄,就那么容易弄到?
陇上八阀的精锐部曲,披甲率最高也就两到三成,和南朝精锐兵马的披甲率相当。
至于北朝,其精锐兵马的披甲率高一些,也只有三到四成。
私人作坊是打造了不了这么多的甲胄,且那么长的时间而不被发现的。
如果是从军中盗卖
凭空消失了近百套盔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那么多,应该没有那么多
于醒龙暗暗安慰着自己,沉声说道:“此事老夫已经了然,亢正阳,你做的很好。”
亢正阳顿时喜上眉梢。
于醒龙沉吟了一下,决定派二执事何有真去调查此事。
这件事若不弄个明白,他心中始终不安。
不过这个安排,就不必让亢正阳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亢正阳,又问:“杨灿在丰安庄,现在如何了?”
亢正阳毕恭毕敬地答道:“杨庄主爱惜百姓,治理有方。
丰安的庄户百姓们都说阀主英明,给他们派去了一个好庄主。”
于醒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亢正阳又道:“这次,若非杨庄主机警,恐怕属下不但不能发现甲胄,还要折损很多人。”
于醒龙点了点头:“恩,看来我儿眼光不差,这个杨灿确实有些才干啊。”
亢正阳又道:“如今,杨庄主正在筹措五月端五大会,到时他会召集六大田庄、三大牧场的一众管事,为阀主收拢人心。”
于醒龙微微点头,抚须暗想,我儿聘其为幕客,果然不只是因为他的救命之恩。
此人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我儿好眼光啊,只可惜
想到儿子英年早逝,于醒龙不由得心中一痛。
他又想,如今杨灿身兼改良耕犁和水车的大功,在丰安庄又能为老夫招揽人心,那是不能动他了。
否则,下面的人都要离心离德,老二和不甘寂寞的老三,只怕也要跳出来煽风点火。
嗯,老夫派人去召李有才回来,也不知他现在到了哪里。
等他回来,就让他跟着何有真一起去丰安庄吧。
到时候也好寻个机会,把黑锅让他背了!
丰安庄,张小米府上。
夜色下,万泰在一条静谧的长廊下垂手而立,安静的仿佛雕像。
忽然,房门开了,张云翊从房间中缓步走了出来。
这是少夫人陈婉的寝室,而张云翊是她的公公。
可是府里上下对此没有人敢置一词。
就连张云翊的心腹万泰,也从不敢讨论这个话题。
如今的张云翊似乎破开了心上的全部枷锁,行事愈发肆无忌惮了。
而且他的性格变得极其阴鸷,连万泰在他面前,都常常心生怯意。
榻上,一具玉体横陈,珠泪盈于睫上。
陈婉儿趴在那里不言不动,她眸中的神采黯然无光,就象死了似的。
她丈夫死了,她的尊严和清白也被阿公杀死了。
如今的她,已然生不如死。
房门缓缓掩上了,隔断了万泰偷瞄的一眼。
张云翊站在他面前,淡然问道:“杨灿他们可追上了山爷的人?”
万泰欠身道:“庄里传出消息,他们在苍狼峡追上了山爷的人。不过”
“恩?”
万泰近前一步,声音又压低了些。
“不过,他们赶到时,正遇见一群鲜卑人和山爷的人动手。
他们没敢和鲜卑人为敌,及时撤了回来。
不过,亢正阳的部曲们说,看当时情形,山爷那些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哦?鲜卑人也掺合进来了?那会是哪个部落的人呢?”
张云翊微微眯起了眼睛:“呵,越来越有趣了”
万泰提醒道:“老爷,如果是鲜卑人杀了山爷的人,那这祸水可就引不到杨灿身上去了。”
张云翊摇了摇头,微笑道:“他们可以传鲜卑人杀了山爷的人,咱们也可以传杨灿的人杀了山爷的人。
这件事山爷一定会查的,他不弄个明白,以后怎么敢继续做生意。
只要他查了,老夫就有办法让他怀疑杨灿,到那时,杨灿也就死到临头了。”
“老爷此举高明!”
“且等着吧,此事杨灿不敢不禀报阀主的,到时阀主也会派人来。丰安庄,要热闹喽。”
张云翊笑吟吟地道:“杨灿刚击败老夫,从过江龙变成了地头蛇。
马上,就要有新的强龙,来斗一斗他这条地头蛇了。
呵呵,老夫还真是有点期待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