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衣莲的降生似乎改变了很多事,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世间发生的一切事情、现象,所有过程导向的结果,都是无数因素结合而成的必然。
现在”的一切都是由过去”积累而出的东西,既然是未曾到来的未来”,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改变了。
作为一名育有五岁女儿的成熟母亲,可谓是妈妈领域高手”的赤音在照顾婴孩这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
虽然她作为一国的女王,理应有诸多仆从来代替她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锁碎杂活,但作为母亲,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愿意错过这个过程。
况且,这也是她少数能理所当然的摆脱让人恼火的政务的理由。
因此,她如今也依旧借着这个机会,暂时的摆脱了商会的工作,转而指导起初为人母的纲手来。
而对于虽然医术高超,但在育儿方面确实是一张白纸的纲手而言,赤音的经验之谈可谓是再及时不过了。
正确的哺乳姿势、更换尿布的方法,再到产后的心理疏导比起绯衣黄鲤这个糙汉”,也的确是赤音更加合适。
着名吃货蓝毛老八有言,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青梅竹马,一种是偷腥猫。
虽然这种分类方法过于生草且武断,但纲手与赤音这两个在境遇上似是而非的女性也确实在这个过程中创建起了颇为融洽的关系。
在另一边,赤音甩下的工作重担,自然不可能重新交给坂木辰马。如若如此,想必啊哈哈君肯定会跳的毫不迟疑,以最标准的姿态落地,确保自己能摔得半径二十米之内到处都是。
此刻,与啊哈哈君一起坐牢的,当然是商会真正的老板,绯衣黄鲤本人了。
不过委实说,以绯衣黄鲤那非人的信息处理速度和思维效率,这些寻常的调度审批也称不上什么沉重的负担。
以灵线神经作为思考的输出端,他完全可以一边跟啊哈哈君闲聊,一边迅速处理十几份文档,顺带着在脑子里优化傀儡的设计。
然后再让罗生门帮忙去食堂打十几份盒饭。
他吃十几份,啊哈哈君一份。
只有真正与绯衣黄鲤共事过,才能理解他究竟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推动了整个砂隐的技术发展,并用闲遐”时间把商会经营到这种地步的。
在这些工作之中,积压的陈旧问题完全算不得什么。真正称得上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只有对其他地区一尤其是中小型国家的长期投资与开发计划。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忍者们在具备极大的破坏力的同时又格外的活跃。
五大忍村倒是家大业大,还有挑选任务的馀地。但除此之外的忍者,可谓是只要雇主支付足够的酬金,从暗杀、破坏到护卫、侦查,几乎没有什么任务是他们不能接的。
而这种生态,又直接导致了除却持有强大军力,能够长期维持稳定秩序的五大国外,忍界的绝大多数地区在绯衣黄鲤看来,都和他前世的中东地区有得一拼。
虚假的繁荣,薛定谔的和平。
人口密集、地理位置优秀的地区,往往会分布有数个国家。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没准就会迅速扩散成影响大范围地区的争端。
这也是五大国主导的局势,他们不可能允许忍界再孕育出一个人杰地灵且高度统一的国家。
而那些地理位置偏僻,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又有可能埋着什么神头鬼脸的玩意。
未来的罗生门给绯衣黄鲤送来的只是其他国家持有的技术和发展前景,国家之间的局势就没什么参考价值了。
毕竟如今的热砂蔷薇商会已经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其动向已经足以影响到那些小国”的决策了。
因此,想要在那些地方进行稳妥的投资,要考虑的也不仅仅是当地的自然环境、资源情况,还要将周边地区的其他势力、国家的反应与动向纳入考量范畴之中。
所以想要做好投资,不仅要考察当地的环境,还得把周边地区的动向也纳入考量之中。
就比如此刻绯衣黄鲤手中的那份情报中所记述的此之国”与彼之国”。
“啊那两个地方啊要特产没特产,要资源没资源,也就地形还算平坦,适合修建大型厂区了
见绯衣黄鲤盯着手里的纸张看了一阵子,坂木辰马颇为好奇的凑了过来瞟了眼,随即又兴致缺缺的缩回了身子,翻着白眼吐槽了起来,显然是颇为嫌弃。
原因也很简单,那两个毗邻的中小型国家关系可谓是颇为紧张,而国力又相差仿佛。
历史上,这两个国家之间大大小小的战争不知道打了多少次,谁也无法彻底吞并对方。
“就他们这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紧张关系,前脚刚把厂子建起来,没准后脚就被对面雇来的忍者给炸了,纯纯的赔钱买卖,完全没有投资的价值啊。”
说起来,这还要归咎于绯衣黄鲤。
托了他过去研究出的那种只会放光燃烧,完全不炸的伪起爆符的福,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砂隐的底层忍者打出了相当不错的战绩。
同样的,木叶方面也开始研究起了映射的技术。
虽说做了保密措施,但那对于拥有诸多附属产业的大忍村来说并非什么特别困难的工艺。
以木叶的军工水平的确能够仿造出来,顺带着还优化了正版起爆符的生产流程,将起爆符的制造成本又压下去了一大截。
现如今,市面上的起爆符的价格,对比前几年说是腰斩都不为过。面流出的伪·起爆符,价格反倒能与真正的起爆符持平了。
而起爆符的价格跳水又导致了忍者们用起来也不心疼了,持有量和使用率直在线涨。
同时,基于起爆符的工艺优化与价格下降,并不擅长大面积忍术的忍者也能轻而易举的以此执行大规模破坏任务。
这种任务的酬劳也因此而平均降低了20到35左右。
就算这样,刨除起爆符的消耗,袭击厂区这种任务的酬劳对中忍而言也算是颇为可观。
相映射的,对特定地点的长期护卫任务的价格则水涨船高。
市场经济这一块,哈耶克的大手这一块。
“恩哼关系紧张么。”
随手柄那份文档丢到一旁,绯衣黄鲤双手抱在脑后仰倒在座椅里,优哉游哉的晃着腿:“不过他们上一次战争,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吧。”
“怎么?你觉得他们这次打不起来?”
坂木辰马轻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与调侃。
他可不觉得作为第二次忍界大战亲历者的绯衣黄鲤会这么天真。
果不其然,绯衣黄鲤扭头便投给他一个看弱智的眼神,旋即吐槽道:“我的意思是那两个国家里经历过上一次战争的人都快死完了。
“恩,所以呢?”
“所以这帮不知伤痛为何物的年轻人,差不多也该在仇恨的鼓动下再次挑起战火了。恐怕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那两个国家就会炸锅了吧。”
言至于此,绯衣黄鲤的语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只是充满了事不关己的调侃:“被打得痛了,他们也就知道和平的可贵了,到时候再去建厂不就得了。”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借着投资与再建设的由头,商会的影响力也能理所应当且无比自由的在当地扩散开来。
如果操作得好,就算是鸠占鹊巢的取代掉原本大名府的职能也说不定。甚至在这个过程里,当地人的反应大概率不会是拒绝,而是欢迎吧。
毕竟开战之后却又没能得到足够称道的战果,只是平白无故的劳民伤财,总得有些人出来背锅吧?
好好活着的重点永远是活着”,着眼于未来的前提是挨过了当下。
常有人说,民众是迟钝而盲目的。
只要举起大义”的旗帜就能鼓动起汹涌的狂气。
然而这份盲目同样也会是一种驽钝的像征。
别以为嘴里说着正确的道理,唱着美好的信念,描绘着全新的未来,所有人就都会愿意舍弃自己原本的生活去战斗。
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舍弃还过得去的现在的人,永远都是少数。
当仇恨的狂热褪去,感受到了痛彻心扉的现在”,人们就必然会后悔,甚至将苦难看作是日常,沉溺于虚假的幸福之中。
假如永远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选择的馀地。
那么在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拒绝他人递出的一份希望”呢?
“呜哇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心可都够脏的喔。”
啊哈哈君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翻着白眼如此吐槽着。
“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你现在也是所谓的大人物了,坂木代表~”
绯衣黄鲤把对坂木辰马的称呼拉得很长,让后者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在啊哈哈君嫌弃的目光下,他耸了耸肩,又直言道:“我又没打算派人去煽风点火,就算要打也是他们因为自己的世仇才打起来,这只能算是合理的利用资源嘛。”
“自由贸易你懂不懂,自由贸易!”
“毕竟那地方也就地皮和人工有点价值,没有那么大张旗鼓的必要是吧。”
啊哈哈君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得来绯衣黄鲤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过提起世仇,绯衣黄鲤就非常想笑。
就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世仇”不是遍地都是吗?如果有谁说他们家没什么仇人,那就只能证明他们家祖上下手特别干净,秉持着杀一人就要杀全家”的哲学理念,早早就收了尾。
再者说,彼此都有亲生兄弟死在对方家族手上的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当年都能联起手来一起创建木叶。
彼之国和此之国那两个小地方,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前前后后打生打死了几百年都没整明白。
闹麻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绯衣黄鲤每天都会抽出一半的时间去陪伴纲手和孩子,在他的处理效率之下,剩馀的积压工作也在短短的半个多月内被彻底处理干净。
久违的体会到了何为闲遐”的坂木辰马的精神状态都明显好转了很多,甚至有心思跑到绯衣黄鲤的临时工坊里凑热闹了。
反坐在办公椅里,整个人都趴在靠背上,用脚蹬着地板在工坊里滑来滑去的坂木辰马嘴里叼着一条鱿鱼干,嚼也不嚼,就那么含着,仿佛对那种深海的味道情有独钟。
那是从水之国进口的东西,即便火之国也有相当可观的海岸线,但在海产这方面还是水之国的岛民们更加在行。
有一说一,绯衣黄鲤和坂木辰马一直都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去趟水之国,创建一个大型的中转站。
那地方搞海运可太方便了。
“我说黄鲤,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去?”
几乎要把嘴里的鱿鱼干重新泡发了,啊哈哈君才恋恋不舍的咬下一条,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如此问道。
他说的家自然是指砂隐村。
比起最近才开始在外奔波的绯衣黄鲤,他可是早早地就被这红白毛的带资本家抓了壮丁。
虽说作为战争孤儿的坂木辰马在家里也没什么亲人可惦记,但所谓的故乡不就是这种会让人莫明其妙的突然怀念起的地方吗?
“可能就最近几天吧,虽说打算再陪纲手待一会儿,但砂隐那边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调校养护着那一箱子贵得要死的扳手,绯衣黄鲤头也不抬的回答道:“而且我家的设备和工具也要更加齐全,用着更顺手,在那边做试验和研究要方便很多。”
“huh这样么。”
啊哈哈君摇头晃脑的哼唧了一声,也不再多言。
“想回去看看就直说,我带你一程就是了。这边有赤音帮衬着,计划表和大致的应对策略我也都做好了,权当给你放假了呗。”
听到身后传来的b动静,绯衣黄鲤扭头吐槽着,顺手对着冲刺!冲刺!”的啊哈哈君丢过去一把扳手。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嗷!”
虽然不做忍者好多年,但坂木辰马好歹没把在忍校时积累下的底子全还给老师。他抬手就接下了那一把就要值一万多两的扳手,笑嘻嘻的说道。
“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