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濒死时分所看到的走马灯”,实际上是试图从过往的记忆与经验中查找一线生机的垂死挣扎。
这种论调究竟是真是假尚且不论,但那种恍若延时摄象一般,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拉长放慢的感官,对于置身于神速领域之中的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新奇的体验。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没有这种程度的感官,就根本不可能适应那样的速度,更别提以这种速度进行战斗了。
然而即便在这种视觉之中,绯衣蓬的这一剑依旧显得迅猛无匹。
比起更加强调出力提升和自愈循环的自己,在纯粹的速度上,处于雷遁查克拉模式的绯衣蓬要更胜一筹。
“喝!”
对此已经深有体会了的绯衣黄鲤双手猛然合十,轻喝一声。偏折、妨害、减速、歪曲、停滞、防护、反击闪耀着不同色彩,结构功效各有差异的十馀道结界转瞬间便凭空浮现,在他的身前层层叠叠的构成一道繁复精妙的壁障,冀以由此阻碍绯衣蓬的这一刀。
然而“嗤——!”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的一声轻响格外刺耳。
那把通体漆黑的草剑在触及第一层结界的瞬间,剑锋之上便闪过一抹幽蓝的流光。紧接着,精妙的重叠结界没能发挥出任何应有的作用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支离破碎。
第二层、第三层所有的结界都恍若无物般的被草剑轻而易举的被切裂,甚至没能让绯衣蓬的速度减缓一丝一毫。
比起被破解”或者摧毁”,那些结界的状态更象是纯粹的被切断”了。
绯衣黄鲤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已然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没错,这把草剃剑的能力,就是斩断境界”。”
似乎看出了绯衣黄鲤那一瞬的惊诧。迅猛突进的绯衣蓬通过狂暴的雷光吐出这么一句略显失真的话:“大蛇丸老师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帮我找到了这东西呢”
“虽然没办法自由的发挥出全部力量,但只是拿来克制你擅长的结界,也够用了!”
剑技、雷遁,以及能充分施展这些技术,并且可以克制他一部分能力的神器”还真是目标明确,准备充分啊!
绯衣蓬这个解释令绯衣黄鲤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差点在虚空瞬动之中岔了气。
砰的一声,绯衣黄鲤双拳以对,无视了缠绕在草剑之上的荒狂雷光,硬生生将这一剑闪夹在双拳之间。
“哈!你可真是个孝顺儿子!”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恼怒或者凝重,只剩下了无可奈何的荒谬与好笑。
听到他的这声吐槽,绯衣蓬的嘴角却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畅快的笑容。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仿佛令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枷锁的阴霾好似在这一瞬彻底烟消云散,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解放似的轻松。
如同被这份轻快的心境所影响,雪原之上的阴郁的灰蓝天盖似乎也开始逐渐淡化。
乘着这份壑然开朗的情绪,绯衣蓬自母亲的血脉中继承的怪力猛然迸发,一个旋身,从绯衣黄鲤双拳之中抽回剑身,顺势切开了他的一只手掌。
“八云涌立兮,出云清地八重垣,欲笼吾妻居此处,遂造出云八重垣,其出云八重垣兮”
出自古事记的咏唱从绯衣蓬口中吟诵而出,雷光消散,与咒力同出一源但显然更加正面的磅礴能量裹挟着查克拉,尽数灌注进了他手中的草剑之中。
“八云”
被高举过头顶的漆黑刀刃倾刻间便亮起了炽烈的青芒,好似无限的延展到天际,与被切开的厚重阴云后显露出的澄澈天空混融难辨。
“断巳剑!”
清冽的刀光划出一道完美的轨迹,好似化作万千之数,又凝聚为一。刹那间,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被这穷尽无限跨越无空的一剑填满,就连这片世界本身都在因不断回响的剑意而激烈的颤动着。
然后,声音象是被切断”了一样失却了。
虽然这招也是从你那里学来的东西就是了
足以撼动这拟似领域的空间结构的剑光将绯衣黄鲤的身影吞没,目睹着眼前的光景,绯衣蓬下意识的在心底如此感叹着。
即便在全力对抗的此刻,他也无法完全割裂与父亲在技艺上的传承。
纲手的存在填满了他的前半生,而往后的日子里,他也必然会与绯衣黄鲤相伴。
作为这两个无法兼容的人的孩子,自己也不可能彻底摆脱那份牵绊在此之前,绯衣蓬从未如此清淅的感觉到这一点。
“呵,不赖。”
片刻之后,那堪称必杀”的澎湃剑光之中却传出了这么一声嗤笑。
重重叠叠的繁复结界好似膨胀的气球般迅速的以绯衣黄鲤所在的那一点为中心蔓延而出,一层支离破碎转瞬间便被接下来的结界填补上了空缺,进一步向外膨胀”。
清冽的剑光就此被撑得四散零落,好似凋落的夜樱。
“言语的诱导确实用得不错但你还是小看了几分自己的父亲啊,蓬。”
上百重结界构造出的冗杂结构迅速崩塌,绯衣黄鲤的身影缓缓落到地面上。
他周身的湛蓝气焰已经熄灭,面色略显惨白,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喘息着。
显然,瞬间施展出上百重高级结界术,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但比起以反转术式硬抗那道好似无穷无尽的剑光的消耗,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草剑的能力你还没办法应用自如吧,且不说斩断境界”,就算是想要切开我的结界,也必须要靠切实的接触。”
如果考虑到绯衣蓬突进而来的那一剑的效果,以及他之后的发言,任谁都会产生不能用结界阻挡这道剑光”的念头。但以绯衣黄鲤敏锐的感知能力,哪里会误判结界的反馈。
面对这一剑,他是来不及躲避了。那么可选的防御手段也就是结界术,或者依靠反转术式与七精解门的肉体强化来硬抗。
虽然来不及躲避,但他也猜出了绯衣蓬是打算迫使他依靠反转术式硬抗这一招的持续性伤害。
绯衣黄鲤仰头眺望着仍在半空中持剑而立,不动如山的绯衣蓬,那双淡灰色的眼眸微眯,勾勒出一丝戏谑”的笑意:“用了那一剑,你也得缓上好一阵子才行吧?”
绯衣蓬明里暗里的诱导他放弃前者,大抵也是打算用这一招狠狠地消耗掉他的体力,并且把自己的硬直”时间给拖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