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奥丁点了点头,巨大的光影微微颤动,“他苏醒时,那个星球还处于蒙昧的原始时代。按照泰坦议会的《最高接触法则》,我们严禁干涉低等文明的进程。但普罗米修斯他太像他的母亲了,拥有一颗在这个冷酷宇宙中显得格格不入的、柔软的心。”
“他在那里长大,他爱上了那个星球,甚至爱上了一个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人类女孩。”
路远看着手中的八音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拥有神明般力量的泰坦巨人,为了逗那个如蝼蚁般弱小的人类女孩开心,笨拙地用边角料打磨出这个粗糙的金属盒子,刻下那首简单的童谣。
“他违背了禁令。”
奥丁的声音变得严厉,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奈,“他不仅与人类通婚,还将泰坦一族赖以生存的‘火种’——也就是关于能量运用的核心知识,传授给了早期的人类。他让人类学会了直立行走,学会了使用工具,学会了仰望星空。”
“为此,泰坦议会降下了最严厉的惩罚。他被剥夺了神格,被锁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日夜遭受鹰啄之刑这不仅仅是神话,孩子,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路远只觉得头皮发麻。
地球的文明起源,竟然是因为一位泰坦的“叛逆”?
“那后来呢?”路远急切地问道,“既然普罗米修斯在地球,那地球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我在这个宇宙的任何星图中都找不到它的坐标?甚至连‘万文明之墓’里都没有它的记录?”
听到这个问题,奥丁沉默了。
那巨大的光影在虚空中一阵摇曳,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重。
“你找不到它,是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路远愣住了,“什么意思?被毁灭了?”
“不。”
奥丁摇了摇头,那只独眼中流露出一股混杂着骄傲与悲恸的复杂神色。
“在泰坦文明与‘抹除者’的终极战争爆发前夕,我们预见到了毁灭的结局。‘抹除者’的目的是将一切‘变量’格式化,而拥有了泰坦火种的人类,是这个宇宙中最大的‘变量’。”
“为了保护那个星球,为了保护他的妻子和女儿普罗米修斯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奥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力量:
“他以自身的神躯为祭品,燃烧了作为泰坦皇族的全部血脉,发动了泰坦文明的终极禁忌武器——【维度剥离】。”
“他将整个太阳系,连同那里的时间、空间、因果,硬生生地从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中‘挖’了出去!”
路远彻底呆滞了。
把太阳系挖出去?
“他将太阳系藏入了一个位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次元夹缝之中。”
奥丁继续说道,“从此,对于这个主宇宙来说,太阳系成了一个‘逻辑黑洞’。它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在概念上都是‘空’的。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方式寻找它的行为,都会被宇宙法则本身修正,永远迷失在虚无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你找不到它。”
“因为它就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路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原来如此!
原来地球并没有毁灭,也没有流浪,它一直被那位伟大的“盗火者”用生命保护着,藏在了一个连主宰都无法触及的避风港里!
“那我该怎么回去?”
路远上前一步,手中的八音盒被他举得高高的,“您既然出现了,一定知道方法的,对不对?这个八音盒就是钥匙,对不对?!”
奥丁看着路远那双充满了渴望与焦急的眼睛,那只巨大的独眼中,却缓缓流露出了一丝悲伤,以及深深的警告。
“是的,它是钥匙。”
奥丁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是普罗米修斯留给他女儿的最后礼物,也是他留在那个‘不存在’坐标上的唯一信物。它里面,封存着太阳系在被剥离前的原始因果频率。”
“只要你激活它,它就会与那个次元夹缝产生共鸣,为你指引出一条回家的路。”
“但是”
奥丁的话锋一转,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路远。
“孩子,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那个次元夹缝之所以安全,是因为它是‘封闭’的,是‘静默’的。它像是一个在深海中屏住呼吸的孩子,躲避着海面上那头名为‘抹除者’的巨兽。”
“而这个八音盒”
奥丁指了指路远手中的金属盒,“它一旦被激活,就像是在那片死寂的深海中,敲响了一声洪钟。”
“它不仅会指引你回家。”
“它同样会向‘抹除者’暴露那个‘不存在’的坐标。”
轰!
这句话像是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瞬间浇灭了路远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八音盒在这一刻变得重如千钧,烫得惊人。
“你你说什么?”路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
“这是一把双刃剑。”
奥丁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能量已经耗尽,即将彻底消散。但他必须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眼前的年轻人。
“寻找地球,就等于暴露地球。”
“普罗米修斯用生命换来的亿万年安宁,可能会因为你的这一次‘敲门’,而彻底终结。”
“‘抹除者’一直在寻找那个‘变量’的源头。一旦坐标暴露,它的触手会瞬间撕裂次元夹缝。到时候,你带回去的不是希望,而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