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兴发忘不了自己老爸临终前的嘱托,但是对于兄弟的迫害,梁兴发也无法原谅,于是打定主意,这次去见梁兴国,也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梁兴国走他的阳关道,梁兴发走自己的独木桥,二人老死不相往来,就当自己从来也没有这个兄弟就是了。梁兴发端起面前的茶杯,打算再喝一口茶,却发现里面居然连水都没有了,只有几片孤零零的茶叶,附着在杯壁上,梁兴发只是舔了舔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其实他并不是口渴,而是觉得心里憋闷,自己待兄弟以诚,却被兄弟如此迫害,实在是寒了梁兴发的心。
放下茶杯,梁兴发起身去房间里,换了一身外出的棉服,戴上帽子,几年前,梁兴发做买卖的时候,因为着凉,落下了些毛病,对于寒冷比较畏惧,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要做足了保暖措施,尽量把自己给包裹严实了。尤其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里,梁兴发尤其注意自我保护的措施,根本不敢有任何的马虎大意,生怕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丝一毫的问题,因为梁兴发心里面非常清楚,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不但关系着妻儿的生存问题,而且还是老婆孩子的精神支柱,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在任何事情上有所疏忽,这既是对自己的健康负责,也是对这个家庭负起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承担的职责!
穿戴整齐了以后,梁兴发穿上了鞋子,和妻子曲冰琳说了一声:“老婆,我去见见兴国,很快就会来。儿子回来后,你们先吃饭吧,就不用等我了啊。我走了。”曲冰琳和梁兴发结婚也很多年了,还是非常了解梁兴发的,看丈夫这个样子,哪能不知道,其实梁兴发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被自己十分信任的兄弟偷了家,而且惦记的还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秘方,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事情。偏偏梁兴发还是个重感情的人,对于当年叔叔对自己家的帮助的恩情,梁兴发一天也没有忘记过。说真的,要不是这事被警察先发现的,就梁兴发这人的性格,或许还真就这么算了。但是,这件事,在自家开的炒货店附近,闹的沸沸扬扬的,不但梁兴发两口子知道了,恐怕不要多久,他们炒货店旁边的其他几个铺子,很快就会都知道了,梁兴发虽说为人和善,但也是一个爱面子的男人,他对自己的兄弟倒说不上多怨恨,只是想知道,梁兴国这么做,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因为梁兴发想了很长时间,一直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得罪了这个堂兄弟,这个自己在世上可以说是最亲的亲人。
梁兴发的步子走的很慢,但是很坚定。陈阳和吕娴都能猜到,梁兴发的心情很不好。但是这个男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忍,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都嚼吧嚼吧弄碎了,然后统统咽到自己的肚子里,不给其他人添麻烦。到了车上,梁兴发坐在后排,全程一言不发,就连陈阳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这种事,外人实在是不好插嘴,法律上的事情,自有检察院和法院做主,倒是不需要陈阳他们做什么,唯独这两人之间的兄弟情,外人是真的不好办,怎么做,好像都不大合适,而且他们都是成年人,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最好。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所里,在院子里停下,三人下了车,梁兴发的脚步显得愈发沉重,显示着他一样沉重的心情,走到羁押室附近后,陈阳伸手指了指一间审讯室,梁兴国毕竟是犯了罪,虽然暂时还没有经过法院审理,但是基本事实已经十分清楚,所以,并没有安排到会见室里,还是在这里见面较为合适。
梁兴发似乎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行尸走肉一般地走进审讯室里,找到靠墙的一张椅子上,颓然地坐了下来。在这个清冷的房间里,梁兴发看着墙上写着的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联想到堂弟干的那些事,梁兴发再也坚持不住自己的坚强的伪装,低着头,默默地啜泣着,却死死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梁兴发并非是为了梁兴国犯法的事情哭泣,而是觉得,自己始终是没有对得住自己当初对离世的父亲的嘱托,终究还是食言了,梁兴国还是走上了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道路上,这个时候,梁兴发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做好一个兄弟该做的一切,这才觉得自己愧对家里的老人,对不起他们临终前的托付,觉得自己心中有愧,才会失声痛哭。
梁兴发哭了一阵子,似乎是宣泄了大部分的情绪后,也是逐渐稳定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心里面什么都不再去想,因为梁兴发心里有些害怕,还不知道,这个案子,最后会怎么判,这已经不是他一个普通公民能够左右的结果了,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只能是希望梁兴国能主动配合,争取一个宽大处理了。可以说,到了这个时候,尽管梁兴发心里对梁兴国很失望,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这件事,可以给兄弟敲响警钟,以后可以走正道,堂堂正正地去做人,也算是塞翁失马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梁兴发只觉得这里不是很暖和,明明房间里是有暖气的,但梁兴发还是觉得有些冷了,坐立不安了一会后,梁兴发看到,梁兴国已经被其他的民警给带了进来,锁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或许是经历了一两天暗无天日的日子,让梁兴国心里对外面的自由愈发向往,看到堂哥的一瞬间,愧疚,愤怒,鄙夷,甚至是怒火,各种情绪充斥着梁兴国的大脑,即使已经失去了自由,可是梁兴国还是忍不住怒斥出声:“你得意了,别以为我被抓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这是你欠我的,将来有一天,我肯定要亲手从你手里面全都拿回来。”
本来,梁兴发有一肚子话,要对自己的兄弟说,但是,当他真的见到梁兴国以后,兄弟冰冷恶毒的话语,顿时击碎了他所有的想象和期待,一点也没有兄弟间的温情,只有嫉妒和扭曲的价值观。梁兴发知道,他们之间再也无法回到小时候的样子了,心里叹息的同时,梁兴发也相通了,既然兄弟对自己的误会这么深,以后,就当自己再也没有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好,我等着你来找我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