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羊生一片灰暗啊(4k)
狂奔的群羊掀起一阵阵迷濛的沙尘,像是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筑成的一堵高墙o
可只是绵羊的脚步,並不足以掀起轰鸣似的动盪。
“烟尘之后,还有什么在追逐它们?”
唐奇紧眯双眼,试图从烟尘中看清它们身后猎食者的轮廓。
瞭望塔上的地精毕竟是专业侦察的,眼力要更好一些:“那是————蜥蜴?该死,那些玩意儿可真大!”
唐奇这才依稀瞧清楚,那群羊之后,二十多只猎食者的模样【我们都知道世界第一强壮的蜥蜴,是足有五六米高,宛如丘陵雄壮的地龙”。
真正的巨龙从世间消失之后,短小的前肢便再也无法抹除它荒原霸主的地位。
以至於没人会记得世界第二,除了吟游诗人。
异特龙,比之地龙的粗壮、笨重,它的身材要更为精干、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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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並不意味著它的身材不够庞大,只是纵向观察也足有两三米高。
巨大且平衡良好的身体,由粗壮的后肢支撑,一条长而有力的尾巴在行动时用於保持平衡。
手、足上的三根手指拥有巨大而弯曲的利爪,用於抓握和固定猎物。
如果说地龙的捕猎方式,就是张开那足以啃食一切的血盆大口,將猎物一整个吞入腹中的野蛮。
那异特龙至少还懂得优雅一它们习惯性將你撕碎,这道工序就像是精致的摆盘,让你的肠子、五臟跟著享受分裂的痛苦。
而荒原上的异特龙,则在工序上添加了另一道项目。
它们喜欢吃熟肉,喉咙能像巨龙似的喷吐出火焰。】
瞧著那烈火炙烤著后排的羊群,唐奇意识到他们的早餐应当是烤羊排才对:“召集所有士兵,大市场集合!”
自从坐上先知的位置,保证整个【烈吼】部族吃上了饱饭之后,唐奇的地位便无可撼动。
没人质疑他的命令,整个召集的时间甚至没能超过三分钟。
“我们去宰掉那群蜥蜴?”
吉拉哥—一独眼的大地精,他的红色大鼻头总让人觉得像是马戏团的小丑。
但他是地精中少数具有指挥才能的傢伙,统领地精的工作也只能交给他。
“宰蜥蜴那是兽人要做的事儿,你带著地精去將绵羊们赶进羊圈—一最重要的是,把那头叼著捲轴的领头羊带回来。”
异特龙的利爪可以轻鬆撕碎地精的皮肤,哪怕是大地精,也无力撼动这群荒野上的暴龙。
唐奇並不打算把激励的次数用在他们身上。
他更想通过这批野兽,测试一下军队主力的素质。
於是转过头来,看向那些儘可能抱在一起,贴紧彼此、以便腾出更多空间的兽人们:“向格乌什证明你们的力量!”
“哇啊啊啊!!!”
唐奇紧跟著奏响歌谣一远方狂奔的羊群,忽然响彻惊疑的呼叫:“咩咩?”
“咩咩!”
叼著捲轴的领头羊,庆幸自己已然因为狂野的浪涌,变形为了一只真正的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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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能听懂同样被变化作绵羊的同伴,那奶叫似的羊语“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红月坠落地面了?”
“我怎么觉得像是这片荒原又他妈抽风了?”
他们在恐惧眼前,仿佛能遮蔽天幕的红月”。
那不是天上悬掛的双月之一。
是隨著歌声,从深蓝色的穹空下陡然扩张出的黑洞。
黑洞的边际被猩红的光晕笼作轮廓,浓稠如浆的血液在涌动中缓缓流淌,滴落在犹如山丘般雄伟的巨龟。
这太他妈诡异了。
领头羊有些犹豫,他是否要继续按照事先路径,向著远方那看似聚落的巨龟奔逃而去。
但他很快便发现,这根本不用自己来决定一”去你妈的,那龟背上跑下来跑下来了一群兽人!”
兽人驼背的身躯、绿色的皮肤、山猪似的面貌,都已然是他们无法抹去的標誌。
哪怕身居长城以內,一生也没有亲眼瞧见过它们的真面目,也不妨碍一眼就认出这伙肆虐长城的蛮子。
他们可不相信,这帮跳下龟背的绿皮,是为了拯救他们才“哇啊啊”的衝杀过来。
相信兽人救羊?
那还不如相信诗人”唐奇会突然高举灯塔似的明光,向他们大喊“我来带你们逃离黑暗”!
“快跑!快跑!向两旁跑、不要回头!”
【前面是兽人,后面是监狱。】
这是出自南方长城的一句俚语,一般都是充作炮灰的囚犯喜欢这么说意思是无路可退,应该找个地方给自己埋掉了。
但他们是冒险者,可没有囚犯一样向死而生的精神。
因而在狂奔中,绵羊们开始分向两侧,试图让兽人与身后的异特龙衝杀一起o
这显然延缓了群羊逃逸的速度。
追赶在最前方的异特龙,意识到猎物进入了捕杀范围,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像是投石车上轰然跃起的巨石,腾空之际、精准踩落在一只绵羊的后背。
“咩咩!”
这一脚直接踩碎了它的脊骨。
锋利的尖爪轻易撕碎了它的皮肉,像是隨手一挥便碾碎的叶子,扑洒的鲜血飞溅在异特龙眼睛皮,连带著它眼眶上角状冠不可避免的一颤。
但在嘶吼声中,它弯曲的脖颈紧跟著鼓动,狭窄的口鼻中喷涌漆黑的烟雾,明黄的烈火从它匕首似的尖利齿缝间进溅,直至喉咙中吐出一团浓焰,炸在了绵羊撕裂开的血肉里。
“砰”地一声,它將指尖插入烤好地肉排,拋在空中,用长嘴叼住,连带著骨头也一併吞入腹中。
目睹了它们捕猎地全貌,一只绵羊忍不住悲呼:“谁死了?那是哪个小队的倒霉蛋!?”
“那是真正的羊,认识的人都在羊群前头!”
“那没事了。去你妈的,要是老子没变成绵羊,怎么都不用怕这群畜生。都怪那群哈尔—”
“別他妈骂了,小心!”
在群羊骂骂咧咧之际,异特龙的影子已然遮蔽了它们头顶的天幕。
但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绵羊,面临危险时,冒险的经验也给予了求生的本能,从而在践踏之下匍匐身子,爭相翻滚,躲过了尖利的脚爪。
却不是每个冒险者,都有稳定身形的能力。
显然有人还没能適应这具新身体,口叼捲轴的领头羊在一个翻滚后,就要艰难地爬起身来。
可悽厉的风声已然呼啸在它的耳边。
“该死,它还拿著地图——是布彻!”
一只绵羊瞧清楚对方的身份,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做些什么。
不只是因为布彻是这支队伍的同伴,也因为他手握那份能让他们逃离荒原的地图。
可他只是一只羊,又能做得了什么? “我们要是能逃出去,会给你的坟墓上插一朵鲜的!”
这一刻,他发现绵羊居然也拥有泪腺。
布彻没能听清伙伴在说些什么。
在无法改变结局的盪下,他能做的只是选择一个舒服点的死法。
它选择了转过身,用头颅去迎接锋利的锐爪。
它相信,当大脑被撕裂的一瞬间,自己便理应失去神智。
也就感受不到死亡的痛苦了。
可转身的行径,並没有让他如愿目睹死亡。
反倒是目睹了自己脱离死亡的过程“扑哧!”
旋转的手斧在月光下蜿蜒一道银白的弧线,斧刃精准没入了它的前爪,將试图撕碎布彻的三指硬生砍断。
“吼!”
紧接著,一个宽阔的绿色背影,將自己粗壮的肩膀轰然顶在那头异特龙的身躯,將它衝撞了个趔趄。
两柄迴旋的手斧紧跟著回落手中,又被虬结著的筋肉,向它的脖颈处交叉挥去,撕裂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兽人!?”
布彻的伙伴徘徊四周,发现耳边的喧囂声愈发响亮。
那群巨龟跃下的兽人,竟然在如此短暂的间隙,横跨遥远的距离衝杀进了羊群?
更重要的————
“他们怎么会保护我们!?”
“当然是把我们当作食材圈养起来!”
身旁的伙伴哭號道,“那群地精在赶羊!去你的,我他妈可是哥布林杀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砰!”
喧囂之际,爆破声接连响起,火光忽明忽灭,像是黎明时分忽然绽放的烟。
异特龙喷涂出的火球,在接触兽人皮肤的顷刻,便炸裂开来,焦灼起他们的毛髮。
同时摆动著长尾,挥舞著利爪,角力似的挥舞在兽人的皮肤之上。
“哇啊啊啊!”
或许是痛楚,或许是疼痛赋予的暴怒,利爪划破的皮肤下,浓重的血腥与鲜红的雾气一併瀰漫在衝杀的战场。
但他们叫的太大声,反倒在绵羊求生的意志上浇了层冷水一都说兽人的体质强悍,但那也只是相对人类而言。
如果他们真的拥有坚如钢铁的皮肤,南方长城还有什么建立的必要?
那要做的便不是阻挡兽人入侵,而是应该直接举起白旗致敬军礼:“长官里面请。”
如今这帮兽人的数量虽多,但究竟能支撑多长时间,却要打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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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能不能趁乱逃出去?”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们决定暂且充当被赶入羊圈的绵羊,听从著地精的指挥,向著巨龟的方向聚拢。
再时不时回头看看战局,等待混乱、逃离的那一刻“去你妈的,怎么杀完了!?”
有羊惊惧吶喊。
他们眼睁睁的看著兽人们嘶吼、砍杀,猩红的眼眸在晦暗的黎明前,迸发骇人的血光。
几个被利爪撕裂了胸膛的兽人,不顾流淌鲜血的伤口,张开血红的尖牙,猛然咬在了异特龙的脖颈,喉头滚动,像是在饮它们的鲜血。
而胸口的裂痕,竟在痛饮之下逐渐癒合,恢復如初————
一时间,没人能分清谁才是食物、谁才是猎人。
“这他妈是兽人!?”
“这算什么,吃什么补什么?”
“南方长活是怎么守下来的?”
哪怕是再资深的冒险者,也没听说过兽人只需要喝血,就能癒合伤势的特性。
这类能在战时恢復生机、以战养战的特性,丑在任何一场战役里,都將带来亍转战局的优势。
如果每支兽人部落,都像眼前这群绿皮一样蛮横————
“长城其实已经失守了,对吧?不然我们怎么能在荒原看到兽人?”
“这个世界完蛋了,领主联盟的末业到了————”
一想到自己將被这群兽人圈养,隨时都有被做成羊排的可能,冒险者们只觉得自己的羊生一片灰暗。
“往好处想,兽人至少不会惦记绵羊的鉤子对吗?”
“难说。”
兽人对繁衍的追求极为旺盛,既是宣泄处可去的暴戾,也是为了新添新仫,以弥补大量战爭所带来的人口缺失。
但女人是有限的,メ处宣泄的暴戾,谁知道会宣泄到哪里去?
別说是兽人,就连吟兰诗人就对动物情有独钟————
想到这里,忽然有羊“咩”叫起来:“话说回来,从刚才开始,耳边就一直縈绕著一段耳熟的旋律。”
“是《梦中的希露薇》,兽人还有这份雅致?”
“那帮蛮子学会个敲锣打鼓就不得了了,怎么可能弹奏这种复杂的旋律?”
“附近还有其他人!”
就像是抓住保住鉤子的最后一根稻草,群羊將希冀的目光,落在了旋律的尽头。
他们赫然发现,那也正是巨龟的方向。
“该死,是被兽人囚禁起来,供他们娱乐的囚犯吗?”
希望落空的感觉並不好受。
“不、等等,你们看瞭望塔上的那个人,为什么那么眼熟?”
隨著一声呼唤,绵羊们连忙抬起头来,看向瞭望塔上那个坐在皮草沙发,弹奏著轻扬旋律,大腿上还趴著一锐娇俏小姑娘的诗人。
他有一头乌黑的头髮,乌黑的眼眸,像是北方人的样貌。
这在南方已经足够谊眼。
但在冒险者中,黑髮、诗人,这本身就代表著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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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迟疑之中,终於有人瞧清楚他的容貌:“那是————唐奇·温伯格!?我在深井时被他救过,该死,他也被兽人囚禁起来了?”
“去你妈的,你看他那愜意的模样,像是被囚禁的样子吗?依我看,他大概是说服了兽人,成为了尊贵的客人?”
说服兽人这件事,本身便有位扯淡。
但想到他是那个揭露深井真相、扳倒狮心领主的传奇冒险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绵羊们觉得这似乎有位道理,直到有羊惊叫出声:“去你的,怎么有兽人在他面前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