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檀木车体镶嵌着九十九颗东海明珠,六匹纯白龙驹牵引,车顶盘旋纯金打造的云隐龙纹,帷幔用孔雀线与金丝混制,内置沉香木御座。
不会有错,确实是云隐少皇的六龙云辇。
可,这怎么可能呢?
龚翩然脸色愤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为首的宫人:
“尚官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来的不该是皇姑吗,怎么可能是少皇的车驾呢?”
那宫人斜着眉梢,语气冷然:“这是什么话,少皇亲自吩咐,要我等亲迎小贵人入宫,还能有假?”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龚翩然脸色一白,慌的退后两步,在众兵将威视眈眈的目光下,咬唇低下了头。
云昭昭小耳朵一动,傲娇的挺起肚肚,背着两只小手,走起拽的二五八万的步伐,路过龚翩然身侧:
那宫人掩唇一笑,极为恭敬的伸手,让云昭昭扶着他的手臂,走上了辇凳,
“少皇提前在车辇里备下了果子蜜饯,小贵人尽可享用”
哦?这么懂事?
云昭昭坐在沉香木御座上,左右拉出小抽屉一看,惊叹道:
宫人一怔,好笑的摇摇头,伸手递上了一小壶山楂茶。
苏父神色惊诧。
这些东西,全都是消食的吧?
云隐城上下皆知,少皇忌口腹之欲,这些年从未听说他有什么偏好,不然那些皇商就不会抓破脑袋,不知道进贡什么了。
看着小恩人高高兴兴的喝着山楂茶,舔舔唇,笑着说‘酸酸甜甜哒,还挺好喝哒’,他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马车慢悠悠的朝云隐皇宫驶去,云昭昭掀开车帘让苏家人代为看顾小千澈,苏父等人自然无有不应的,还言说早已备下了礼物,等她回来拆。
龚翩然心有不甘,恼火的跺脚,眼神死死盯着远去的车马:“这到底是为什么,云昭昭,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你这么好?”
“因为她值得!”温润的声音响起,却仿佛和她隔着一层世界。
龚翩然眼眶通红,可怜的仰头:“崇哥哥”
“她对人好,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全凭心意,不求回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最喜欢画人的眼睛,这么说吧,她的眼睛宛如山巅化开的雪水,是我见过最清澈的颜色”
“你应该看出来少皇对她的在乎了吧,龚小姐,最后劝你一句,若不想惹祸上身,累及龚家,还是打消害她的想法好,言尽于此,告辞!”
苏伯崇清雅的离去,毫无眷恋,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龚翩然在苏府大门关闭后,愣了好久,终是绷不住,哭着跑离了这里
云隐皇宫。
雕梁画栋,六角飞檐,端的是富丽堂皇,奢华无比。
此时靠近宫门西南角的一处偏殿里,旭鹰来回踱步,不时紧张的朝外看:
“把人派出去这么久,按理说这个时辰早该进宫了,怎么到现在一点信都没有?”
“呵,你急什么?那些人都是密宗的高手,就算那小野娃有点神通在身上,也不是这二十密宗高手的对手,放心吧”
云隐若依旧一身艳丽的华服,梳着流云髻,红宝石步摇斜插在侧,仪贵万分,傲气昂然,她素白的手端起婢女上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天道院丢脸,便是我丢脸,那野娃子敢当着众宗门带走灵兽,显然没把我云隐若看在眼里,这次,看我怎么给她长个教训,帮公爹追回那上千灵兽!”
旭鹰闻言,自是窝心。
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眉头微蹙着走过去:
“云昭昭背后可是御兽宗,况且要处置她,骗去别处即可,为什么非要是皇宫,秘境时公主也看到了,少皇和她,恐怕有些交情”
“哼,我就不信一个野娃子,能比过我这个皇姑在熵儿心里的位置,况且,御兽宗又怎么了,我云隐皇族还能怕了”
话音未落,她倏然间收了声,不敢置信的坐直了身子:
“熵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少年俊美绝伦,深邃的眼眸不经意流露出一抹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旭鹰向来惧怕他这样的目光,不觉中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忙低下头拱手行礼。
云隐若觉得面上无光,再怎么说,她也是皇姑,旭鹰是他的皇姑父,他何必如此冷脸相待,不给她颜面。
于是有些不满的躺回去:’这里离中宫甚远,熵儿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看一千多种刑具,顺便把密宗那些人送过去”
冷冷淡淡的声音,像没有褶皱的平湖,听不出任何情绪,可说的话,却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云隐若大惊失色,慌的从湘妃榻上下来,“你刚刚说什么,密宗那些人,在你那里?”
似乎觉得她问的白痴,少年并不说话,只是轻微抬手,很快,二十多个血肉模糊的男人被扔在了殿内,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旭阳吓的面无血色。
云隐若也慌乱的退后了一步,颤抖着声音,维护着作为皇姑的尊严:
’熵儿,你,你怎可下如此毒手,我可是你皇姑啊!”
少年慢条斯理,背身站在阴影处,微侧过头,问:
“皇姑,云隐一族,有多少嫡系,又有多少旁支?”
云隐若一愣,不明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回答:
“我大哥,就是你父皇,隐帝一族,暗帝一族,还有赤隐一族,共三族嫡系,以我们隐帝一族为尊,其他旁支无数,你你问这些做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感慨,人有旦夕祸福,若是有朝一日皇姑不在了,过继,入嗣,皇姑可以有很多,可朋友,熵儿就这么一个!”
“皇姑,你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