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肩高14—15掌的工作马中,那匹纯血黑马格外扎眼。
体格雄健有力,通体乌黑发亮,没有一根杂毛,凌厉的肌肉线条充满着爆炸般的力量,哪怕安静地立在那里吃草,蓬勃的力量感和速度感依然扑面而来。
这踏马才是男人最想征服的烈马!
马修不说话,一个劲瞟着大黑马,迪恩面向马修,起初没反应过来,转身顺着马修的目光望去,不由慌了:“马修先生,那匹不可以!”
怕马修误会,迪恩解释道:“那匹马叫午夜,是特拉格内蒂先生收藏的马,太烈了,谁也惹不起!我养了很久,现在它也只让我刷毛喂食,牵着散散步,根本不让安装马鞍!”
门多萨也过来劝道:“马修先生,您骑术确实精湛,但是这匹午夜还没驯服,确实骑不了,要不您换一匹吧,马厩里还有驯好的纯血赛马,我去让人牵来————”
马修现在眼中只有那匹午夜,他和午夜桀骜的眼神对视,仿佛能看懂午夜眼神中的意思。
就好象一个美爆了的辣妹,洗完澡躺在床上,却在嘲笑他是不是个男人,还不敢上来!
马修胸中滚烫,死死盯着午夜,向身边的丽萨问道:“你父亲的马?我可以试试吗?”
“那不安全————”丽萨劝了半句就咽了回去,马修哪一次搏命是安全的?她不就是被他这种危险的气质迷得神魂颠倒吗?
丽萨向着门多萨摆摆手,示意无妨,说道:“午夜是我父亲的收藏,但是他也骑不了,你试试没关系的,千万注意安全。”
马修摘下牛仔帽,交给丽萨,搓搓手向着午夜走去。
迪恩递来套索,对其他几个牛仔挥挥手,牛仔们四散开,准备马修一旦落马,随时救援。
老实说,迪恩现在有点后悔,他认为是刚才他对马修的过度吹捧,使得马修信心膨胀,不把午夜当回事。
马修小矮马骑得很溜,然而这里的牛仔哪个做不到?
但是驯服午夜?至今没有人成功过!
马修的视野中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唯有那匹雄健的黑马。
午夜察觉了逼近的脚步。
它昂然甩头,长鬃飞散,漆黑的眸子锁定马修。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汹涌而出,它鼻翼翕张,喷出滚烫的白气,后蹄烦躁地刨着泥地。
马修脚步未停,视线稳稳锁住午夜的头颈,套索在手中自然摆荡,速度越来越快。
距离缩短到八米!
在午夜发出闷雷般低吼的同时,马修手腕一抖,套索打着旋飞出去。
嗖皮索破开空气,绳圈在空中张开,越过午夜高高昂起的头颅,套住它粗壮的脖颈。
几乎在绳索落下的瞬间,午夜爆发了!
它被套住的瞬间便意识到束缚,一股恐怖的蛮力从它体内炸开。
它不再刨地,而是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狂猛姿态,人立而起!两只裹着黑色皮毛、碗口大的前蹄疯狂地凌空蹬踏,搅动起一片气流。
它庞大的黑影几乎屏蔽了马修头顶的阳光,充满纯粹兽性的暴戾。
惩戒者模式!
刚刚提升到3级的徒手搏击带来的肉体力量提升,经过惩戒者模式的力量放大,毫不夸张地讲,马修现在一拳就能击毙一个壮汉。
他手臂肌肉条条贲张,绳索深陷进手掌的皮肉里,与午夜恐怖的颈力硬撼。
然而还不够!
如此纯粹而原始的角力,人类确实还不是野兽的对手。
但人类对于技巧的应用,是野兽永远无法比拟的。
马修操弄套索,连续变换几次角力的角度,同时身体巧妙地利用人马之间的力量,飞快地向着午夜逼近。
就是现在!
马修忽然放弃角力,顺着午夜拉扯的巨力,前踏几步,猛然窜上午夜的马背,薅住一把鬃毛。
午夜被扯得跟跄的刹那,马修双手抓住它飞扬的鬃毛,腰腹发力如拉满的硬弓,身体腾空而起。
缺少马鞍使皮肉直接相撞,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午夜背脊触电般剧烈震颤,未装马鞍的脊椎骨节凸起如刀,剐蹭着马修的大腿内侧。
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暴,四蹄腾空原地跃起,马修双腿如铁钳死死卡住马腹,脚踝深陷马腹凹陷处。
人马绷成反弓形足足滞空了数秒。
“沃特法克————”
门多萨惊得咬碎烟嘴,等待救援的牛仔们早已呆滞。
不怪牛仔们没文化,此情此景确实只有“法克”可以略微描述一下他们震惊的心情。
三次垂直蹬踏后,午夜前蹄轰然落地,后腿狂暴后蹬,泥土草屑呈扇面炸开。
迪恩抓起一卷套索,尤豫半天,还是没敢抛出。
如此激烈的搏斗,想准确缠住马腿,几率太低,而且拉倒午夜,马修也很可能受伤。
午夜开始死亡旋转。庞大身躯高速扭动,试图用离心力甩掉背上的蚁。
马修左腿随旋转被甩离马腹,仅靠右腿勾挂悬吊半空,看得一众牛仔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丽萨紧张得几乎要飙泪,她放下马修的步枪和帽子,抬起鲁格i14,瞄准镜的中心却是缠在一起的马修和午夜的脑袋。
她丧气地放下步枪,紧紧地捏着复古花袖衬衣的衣角。
扭到第五圈时,马修悬空的身体突然荡回马背,双腿重新夹紧,他趁机俯身向前,右臂曲肘勒紧马颈动脉,小臂肌肉在马匹油亮的黑毛下隆起块块棱角。
午夜马头被勒得高仰,口鼻中喷出白沫,锦缎一般的马颈渗出细密的血汗,体力开始衰减。
僵持二十秒后,午夜翻滚的势头忽然迟滞。
它庞大躯干筛糠般抖动,汗透的皮肤下肌肉开始打颤。
马修趁机收肘锁死,双腿向内挤压,血管压迫使马匹瞳孔扩散,前膝猛地跪进泥地,后蹄神经质地刨了两下,终究没有站起。
沉重的头颅终于垂下,温热鼻息吹拂草地,鬃毛混着泥浆黏在颈侧,随呼吸微弱起伏。
马修松开臂弯,马颈黑亮的鬃毛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勒痕。
他滑下马背落地,腿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法克!同时两匹烈马都驯过了,还是第一次被搞到腿软。
未解开的套索仍缠在右手,绳索的毛茬上滚动着血珠,午夜缓了两口气慢慢站起,温顺地低头蹭蹭马修血迹斑斑的裤腿。
啪,啪,啪————
周围的牛仔们心悦诚服地股掌。
“服了,”迪恩鼓着掌,走过来,伸出右手,“你踏马是真正的牛仔,我说的不是你的枪法,也不是你的马术,我说的是你那股劲儿。法克!和我老爹吹嘘的西部时代的牛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