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整理一下裙装,向摄象师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访谈。
妻子亡故以后,他十几年没有再娶,一直坚持痴情传统的西大男人人设,现在独子死了,没道理不继续强化一下。
他的父亲曾经教导过他,成功的商人和失败者的区别就在于,成功者能够将坏事变成好事。
同情是正客最强悍的武器,只可惜绝大多数正客都无法令民众同情。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演绎了一丝严父无法在孩子面前流露的宠溺和无奈,继续说道:“但是他同样象其他优秀的男孩一样,心地善良、努力学习、积极进取,他热爱阿美莉卡,他希望未来能够为了阿美莉卡的伟大贡献自己的力量。
“在他的母校,uc,他正在积极争取奖学金和参评优秀毕业生,他准备好了建设这个国家,却————”
凯文泪洒当场,几度哽咽。
正当凯文蕴酿情绪,准备把情绪再推向更高的时候,他的秘书急匆匆从外间走来,很不礼貌地直接入镜,附在凯文耳边一阵耳语。
同时,《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收到了一条彩信,点开之后,触目惊心。
“呃,参议员先生,不知您是否方便暂停一下采访,我需要去个洗手间。”
记者编了个拙劣的借口。
凯文强撑着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我的状态不太好,需要调整一下。秘书小姐,请替我送一下记者,酒店安排好了吗?豪华商务套房?好的,送记者先回酒店休息吧。”
等到记者离开了办公室,凯文阴沉着脸打开电视:“发生在贝莱尔区豪宅的枪击案有了新的进展,据匿名人士提供的爆料,多名被害者疑似生前参与校园bl、x侵、诱使他人吸d——他们的被害是否和曾经的劣行有所关联?是否会是他们曾经侵害的对象或家人进行的复仇?我们邀请到了特别评论员————”
砰!
电视机被砸个粉碎。
凯文擦擦手,打开保险柜,取出卫星电话,拨了出去。
许久,对面传来少校轻快的声音:“布劳先生,有何吩咐?”
凯文:“你们的冬眠也该结束了,洛杉矶春天的阳光很好,你们应该离开洞穴活动活动。”
少校:“给您补充的保镖已经在路上了,这两天应该就会到达。”
“我说的不是这个,”凯文声音中透着丝丝恨意,“我需要真正的好手,我出钱,你们为兄弟报仇,不好吗?”
少校呵呵笑道:“布劳先生您在开玩笑,我们是谁?叛逆者,背弃了信仰,为钱而生的鬣狗,谈何报仇?况且,也没有凶手啊,现在媒体上都怀疑是佣兵干的,要不是普通民众不了解我们,叛逆者恐怕就是第一嫌疑人,我们自己找自己报仇吗?”
“少校,我把你当聪明人,你不要装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马修,那个巡警,我要他死。”
“可是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我刚刚说过你不要装了!”凯文怒喝道,“陪审团才需要证据,我不需要!
”
少校沉默片刻,换了一副语气:“好,既然您认为我是聪明人,就更该明白,我们不会做赔本买卖,您能出多少?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您要是能让我们开着坦克进洛杉矶,十万我都接,免费都行!假如,我是说假如,卡尔死在他手上。卡尔一队,中尉一队,我要多少条人命去填?人少了不够他杀的;人多了,要惊动执法机构————”
“狙击手,”凯文打断了少校,“我知道你手下有顶级的狙击手,有个代号牡蛎”的?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派狙击手过来,一颗子弹解决问题,我出五十万刀,这是很公平的价格了。”
“牡蛎啊————他在旧金山出任务,不如这样,”少校的语气又开始不着调,“纽约有一伙人专门干这个的,职业杀手!专业!我们佣兵干这个还是太糙了,我给您介绍介绍如何?”
“那座酒店?”凯文并没有松口,“那是我考虑的问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
“布劳先生————”
“少校!你最好想清楚,你们脖子上的链子牵在谁的手里!”凯文被豢养的佣兵三番五次拒绝,已经有了火气,“我可以把你们喂饱,也可以绞死你们!”
少校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会派牡蛎过去,布劳先生。但是有一点我提醒您,我们能存在,正是因为我们的脖子上没有链子,链子更不在您的手里。”
在新闻媒体上,布劳庄园的案子愈发扑朔迷离。
扯淡的神罚说不提,有人说袭击布劳庄园的和前两个月袭击县法院的是同一伙人,是恐怖袭击;有人说是那些人渣残害过的受害者家属,购买了佣兵军事服务;还有人说,洛杉矶出了一位强悍的义警,替上帝送那些人渣下地狱去了。
新闻的热点已经逐渐从对布劳血案的同情和震惊,转向全民猜凶手的娱乐游戏和y靡派对的八卦。
阿美莉卡,娱乐至死。
不要以为没有媒体敢报道布劳家族的负面新闻,凯文·布劳在加州可做不到只手遮天,不少人盯着他的州参议员位置。
——
他手中的媒体资源马力全开,努力宣扬这位孤寡老人的悲惨形象,仿佛他的妻儿都是为国捐躯一般。
同时,媒体们开始努力把布劳血案的真凶拼命地往恐袭上联系,911刚过去两年半,恐袭仍然是民众心目中最敏感的词汇和最恐怖的记忆。
别说没有证据指控马修,就算有证据,他都觉得马修的分量轻了,还是恐怖分子更能激起民众的同情。
凯文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如果叛逆者对马修的刺杀顺利,那自然最好;如果刺杀受挫,他要逼迫少校亲自带队进入洛杉矶,然后让叛逆者把恐袭的大锅彻底背牢。
这些纷乱都与马修无关,他已经出院结束行政休假返回岗位,把马库斯独自留在医院疗养。
马库斯恢复的情况很乐观,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估计,马库斯应该不会留下残疾,积极复健,未来自理和行动能力基本不受影响,只是可能不能再进行过于剧烈的活动,注定要离开一线的执法岗位。
又是一轮夜班,克拉伦斯买好炸鸡,载着马修在夜幕下的街道上巡逻。
随着时间临近凌晨,各路牛鬼蛇神纷纷闪亮登场。
入室行窃的、噪音扰民的、趁着夜色偷偷倒垃圾的、醉驾的,没有谈拢价钱的瓢客殴打伎女,钓凯子的酒吧妹反被骗财骗色————
“6—a—17,事件505a(鲁莽驾驶),申请进行拦停。”
“收到。”
一台雪佛兰在道路上横冲直撞,屡次违规变道。
马修通报调度中心,克拉伦斯亮起警灯,将雪佛兰拦停在一家餐厅的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