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那个性格很坏的老人终究是在医院里去世了,在村子里他的人缘很差,只有许家的一些远亲接到通知匆匆赶回来奔丧,村里的人都在观望。
直到许墨和李家的人出现在许家门口,村里的左邻右舍才相继出现帮忙处理丧事。许墨没有悲伤,只是送了老人最后一程。
等丧事和后续事情都处理完已经是两天后,许墨坐在许公馆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吃着西瓜。
殷八月盘坐在他身边不时用叉子叉一块西瓜吃,然后指着电视剧一个小配角说道:“师父,这个女演员好象是你的高中同学。”
“你怎么知道的?”
电视剧上出现的人正好是杨倩。
“以前紫茗姑姑住在小郡王府的时候正好看电视说的。”八月捂嘴微微一笑,“紫茗姑姑说,这个明星在高中的时候还给你写过情书呢,师父,是不是有这回事?”
许墨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她嘴里说道:“你一个小屁孩,怎么也喜欢上八卦了。”
“我又不是胡说八道,那也是听说的。”
许岑从楼下下来,一跃坐到沙发上,伸手将殷八月脑袋搂在怀里问道:“八月,你跟你师父说什么悄悄话呢,快点告诉我,否则姑姑就家法伺候。”
殷八月目光瞄了眼许墨,见他有警告的意思,忙摆摆手:“我刚才问师父这次回魔都要待多久的,什么时候回京城?”
“切,我还以为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许岑看向许墨,起身从他手中拿过碗,“哥,我好不容易切好的西瓜,一块还没吃呢,给我留一点。”
“小气鬼。”
许墨抽张纸插插嘴,拿起遥控器调了个电视台,现在的的娱乐实在太少,看电视是主要打发时间的好项目。
许茂林和秦梅各自拎着一些菜走进来,前者将所有菜送进厨房,秦梅则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然后来到客厅说道:“儿子,老许家那些远房亲戚托你安排工作的事情,你就别往心里去,就当没听到。”
“什么叫就当没听到,儿子可以不帮这个忙,直接回绝他们就行。反正平时都没什么来往,如今老爷子走了,那些亲戚以后更不会有任何往来。”
许茂林搬了张凳子坐到客厅,一边吹着空调一边看着许墨问道:“儿子,爸妈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你,如今老爷子也走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不能放在心里,想说什么就跟爸妈说说。
“没什么事情。”
秦梅忙道:“就是那天你去医院后,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你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几子,人死如灯灭,以前他再不好,如今人没了,过往的种种,爸妈希望你能够学会放下。”
“是是,我们就是希望你能好。”许茂林在一旁附和道。
“哥,爸妈说的对,以前我是特别讨厌他,可等他走了后,我心里就觉得这人生太没什么意思,说没就没了。与其心里一直惦记着那点不痛快,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呢。”
许墨关掉电视,目光平静的扫视他们一眼,沉默不语。他交代蔡靖去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消息,那个光头老人还活着,而且在当地大小还是个颇有名气的人。
当然了,真正有名气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在县政府里工作,所以十里八村的人见到他都表现的非常客气尊重。
许老头临死前跟自己透露了秘密,也算是给他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自己还在考虑着要不要去见见那个光头老人,很显然那个光头不是个好人。
至少二十多年前不是个好人。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自己去查找亲生家庭的线索,不知道许茂林和秦梅又会如何有什么想法,他可不想让他们伤心。
可如果自己不去查个究竟,万一自己的亲生父母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查找自己的下落,那对他们也是一种不公平。
“儿子,你有什么事情千万别放在心上,有什么事情,爸妈一起为你分担。”
“哥,我也为你分担。”
殷八月跟着握起拳头:“师父,还有我,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许墨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小时候,外婆外公将我从河边草丛里捡回家,才有了现在的我,你们可知道是谁把我扔到河边的吗?”
许茂林和秦梅面面相觑,怎么突然说到二十二年前的事情了?许岑脑袋灵光,反应特别快,她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有点结巴的说道:“哥。。。那个。。。那个难道是。。。爷爷将你扔掉的?”
许茂林和秦梅脸色大变,这件事情似乎一下子让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嗡嗡的馀音不断回响着。
好久好久,许茂林才深深呼出一口气:“难怪那天老爷子非要我和妙妙出去,只想单独跟你说话。”
“他给我留了一张照片,当年他将我从另外一个人手中抱回来。我猜测大概他后来又后悔了,毕竟我身上没有老许家的血脉,所以就将他们扔到了河边草丛里让我自生自灭。”
“从小到大,我一直很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对我十分的仇视,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不是老许家的亲孙子,直到他告诉我一个秘密我才恍然大悟。”
“或许当他看到我的时候,他就会记起当年扔掉我的那一幕,所以他才会痛恨我,不给我好脸色。我一直以为,这辈子就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可没想到他还是良心未泯,临终前告诉了我这个秘密。”
客厅里一片死静,他们都在消化这件事情,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久,许岑才小声的问道:“哥,当年将你拐走的那个人找到了吗?是不是找到他就能找到你亲生父母的线索?”
许墨点点头:“但我还没想好。”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查找真相,他只是不希望让许茂林和秦梅伤心难过。
“几子,当年你外婆病重告诉你小时候的真相时,我和你爸就已经有心理准备。我们曾经私底下讨论过,你应该要去查找真相。或许过去了二十多年,你的亲生父母依旧在天南地北的一直查找你,他们失去的是自己的骨肉,那痛快是旁人无法体味到的。”
秦梅很深情的说道,许茂林也沉声说道:“儿子,我和你妈都支持你。你放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担心我们。其实这些年来,我跟你经常感慨,家里有个了不起的好儿子。我们已经很满足了,真的,我们这辈子的命实在是太好了。”
许墨鼻子一酸:“爸,妈,谢谢你们养育我长大。”
“傻孩子,我们养你长大,那是我们应该的责任,不需要谢。反而我们应该要谢谢你才对,没有你,就没有小岑,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好生活。几子,我跟你爸一直以你为傲,我们这辈子都完美了,再没什么遗撼。”
殷八月抽了张纸轻轻擦擦许墨的眼角:“师父,我有你后,我也很幸福。”
许岑却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屁股,有点不满的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认识我后才很幸福的吗?”
殷八月扭头看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
“儿子,你应该去弄明白真相。”许茂林拉了下秦梅,“我跟你妈妈去做午饭了,你们继续看电视。”
许墨心里的压力一下子释放完,心里对父母感激不尽。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京城那边也一直没有给下文,许墨也想留在家里多陪陪父母,所以七月和八月就留在魔都,每天除了教八月练武,和教她一些古董鉴定的知识外,他也坚持去卤菜店里帮忙招呼客人。
等到八月底,李佳妙,许岑和殷八月回到了京城准备开学事宜。
而许墨也终于接到了杜家明的来电,在电话里他们两个沟通了很久很久。
许茂林将一盘红烧猪蹄端上桌,见许墨正好打完电话就朝他喊道:“儿子,快过来尝尝今天刚卤出来的猪蹄,调整了新配方,尝尝口味如何?”
秦梅端上来两碗青梅酒笑道:“别急着吃,等会你李叔就到了。儿子,这青梅酒你要尝尝吗?我刚喝了一小口,觉得还不错。”
“我就算了,我酒量不行,还是老老实实喝点凉茶。”
大概十多分钟后,李安桐开车到了许公馆,他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一瓶好酒,刚进门就笑道:“老许,等会一起小酌两杯。”
“老李,这边坐。你今天带的酒先留着,等下次我们老兄弟再小酌一杯。今天我们就尝尝这个青梅酒,我自己泡的。”
“好呀。”
吃饭的时候,李安桐不时的看许墨几眼,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对他说。
许墨大概也猜出来了,不由主动说道:“李叔,我明天南下,你明天是北上还是跟我一起南下走走?”
李安桐一听他暗示就懂了,不由笑问道:“事情都搞定了?”
“恩,都搞定了。李叔,等这次事情结束,可能会有人要找你谈话。”
“行,我明白了。”
李安桐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这次在洛城撒下的大网终于开始收了,为了能将一些对生态系统有破坏的小鱼小虾也坚决地捕捞干净。这种事情想想就令人振奋。
“老李,你下午还有要事的话,这青梅酒就品尝下。不过喝酒不能开车,下午上班的话,让小墨送你过下。”
“嫂子,我知道。”
九月一日,洛城下午三点多,许墨背着大包走出了机场。周长平和罗兵在出口处等他,见他出来同时迎上去。
“老板,我来拿包。”罗兵从他肩头上接过包,边走边汇报道,“陈局,祝主任,周教授,黄教授他们都已经入住酒店,都等着你呢。”
“这次安保调了多少人过来?”
“五十人,老板,人够不够的?”
“够了,到时候我们自己人主要负责内保,外保警戒由从外地调来的警力负责。”
等许墨办理好酒店入住手续,刚准备先去洗洗脸,就听到有人在门口敲门。
他打开门笑道:“陈主任,祝主任,你们先进来坐,我洗把脸就好。季节虽然进入九月份,但这气温依旧很坚挺,居高不下,不知道高温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却觉得这边的温度比起京城要低个两三度,还是挺舒服的。”祝云成哈哈一笑,“七八月你在魔都待了将近两个月,还是挺悠闲的呀,京城大学陈院长都跟我提过好几次了,你今年如果没有大动作,就回校整几节大课。”
“祝院长,我是什么性格您多少也了解点,其实我自己感觉不是太适合当老师。”
“你对当老师不感兴趣,那也要坚持下去,以你目前所做出来的成绩,职称评个副教授都绰绰有馀。虽然你年轻,但在很多领域中都是达者为师。”祝云成还好好的鼓励他,“洛城这边的事情结束,你是不是就要回京城对已经万事俱备的四座博物馆进行入场布展了?到时候需要人手你说一声。”
陈书敏笑笑:“但你别一开口就要几十人的队伍。”
“陈局,到时候就麻烦您和祝主任了。”许墨从房间冰箱里给他们各拿了一罐凉茶,“天气热,喝点凉茶。陈局,这次从外地大概调了多少考古工作者来这边支持的?”
“二十人的团队,都是和你合作过几次的,以周教授和黄教授为主要负责人。”陈书敏有点不太放心的跟他再三确认,“许老师,这次动静搞得那么大,你心里很有普的吧?”
许墨郑重的点点头:“陈局,祝主任,关于这次项目背后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我就不再重复。有件事情要先提前跟你们知会一声,你们心里也有个准备。”
“看你表情这么严肃,难道事情挺大?
”
“这次找到的藏宝库,里面摆放的文物都是历年间从各个大墓中盗出来的,里面的好东西很多,可能连洛城的几家博物馆镇馆之宝的藏品都比不上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