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书房里,那句掷地有声的宣告,依旧在空气中回荡。
“萧家麒麟儿!”
萧清雅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父亲的暴怒,母亲的失望,家族的动荡。
却唯独没有想到,在她坦白一切之后,等来的不是狂风暴雨,而是父亲前所未有的骄傲和光彩。
“爸”
萧胜利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这位执掌萧家数十年的老人,此刻仿佛年轻了十岁,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干劲。
他绕著书桌来回踱步,那股沉稳威严的气度被一种迫不及待的强势所取代。
“管家办事太慢!我亲自来!”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是我,萧胜利!你马上给我联系全京都最好的设计师,我要办一场家宴,最高规格!”
“请柬!对,请柬要重新设计!用最好的宣纸,找当代最有名的书法大家亲笔题写!”
“内容就八个字,麒麟儿至,满堂生辉!”
萧胜利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权衡利弊,顾虑重重的家主,而是一个急于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捡到宝的老父亲。
看着父亲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萧清雅紧绷了四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走上前,为父亲重新续上一杯热茶。
一切,都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京都的夜,从来都不是只有一处灯火。
就在萧家大宅灯火通明,气氛热烈的时候。
另一处更为私密奢华的会所里,一场针对萧家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里是京都顶级圈层“长乐俱乐部”的内部茶室,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京都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主位上,一个身穿暗色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著茶沫。
他便是李家家主,李鸿毅。
一个和萧胜利明争暗斗了几十年,却始终被压一头的老对手。
“萧老哥最近可是春风得意啊。”
李鸿毅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脸上挂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围几人立刻附和。
“是啊,秦家倒了,萧家在魔都的布局一下子就顺畅了。”
“听说,清雅那丫头找的那个年轻人,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红色巨轮’,好大的名头!”
李鸿毅听着众人的吹捧,只是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名头是大,就是这根基有点让人看不透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让茶室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我听下面的人说,这位林先生,几个月前还是江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毕业生,摇身一变,就成了巨轮的掌舵人。这发家史,比小说还精彩。”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钱干不干净。”
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一个富豪端著茶杯,状似无意地接了一句:“李老说的是,现在这世道,暴发户太多,经不起查的也太多。不像咱们这些家族,都是几代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
李鸿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抛出了第二个炸弹。
“家业是其次,家风才是根本。”
他看向众人,慢悠悠地说道:“萧老哥一辈子爱惜羽毛,没想到老了老了,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了。”
“听说,萧家那个最小的女儿,一直跟在萧清雅身边,对外说是妹妹。可我怎么看,那孩子的眉眼,跟那个林先生,倒是有几分相似呢。”
他没有说“私生女”三个字。
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暗示,都比直接说出来,更恶毒,更诛心。
在京都这个最讲究门第、脸面和“名正言顺”的圈子里,这番话的杀伤力,无异于当众扒光了萧家的衣服。
茶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低头喝茶,但交换的眼色里,已经充满了看好戏的兴奋和恶意。
他们可以预见,一场巨大的风波,即将在京都的上空汇聚。
谣言的扩散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
仅仅一夜之间。
“萧家未来女婿来历不明,疑是白手套。”
“萧清雅未婚生女,为攀附豪门谎称妹妹。”
两条恶毒的流言,通过各种酒会、牌局、贵妇下午茶,像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京都的整个上流社会。
萧家大宅。
“砰!”
萧胜利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那份刚刚设计好的,鎏金封面的请柬,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李鸿毅!这个卑鄙无耻的老匹夫!”
他刚刚才沉浸在即将向全天下炫耀自己麒麟女婿的喜悦中,转眼就被一盆最肮脏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是对萧家百年声誉最恶毒的践踏!
“我马上让他从京都消失!”
萧胜利抓起电话,就要动用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雷霆手段。
然而,就在他即将拨出号码的瞬间。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林征。
萧胜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怒,接通了电话。
“林征!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我保证,不出三天,就让李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个平静到极点的声音打断了。
“爸。”
林征只叫了一个字。
这个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萧胜利满腔的怒火,都为之一滞。
“您不用出手。”
林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而已,拍死它们,只会脏了您的手。”
“您和妈,还有清雅,就安安心心地筹备家宴。”
“剩下的,交给我。”
萧胜利愣住了。
他能听出林征话语里的绝对自信,但对手是李家,是盘踞京都几十年的顶级豪门,这可不是商场上的小打小闹。
“林征,你”
“爸。”林征再次开口,语调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您斗了几十年的老对手,也该歇歇了。”
“好好看着就行。”
“看他是怎么,身败名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