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密室石壁映照着摇曳的烛火,三人的脸被映照得忽明忽暗。
唐威和唐元僵立在原地,脸上交织着震惊、暴怒、屈辱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个一步步将昊天宗逼入绝境地女人,竟然就这样轻松惬意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比比东!”
唐威的声音如同从齿缝中挤出,浑身颤抖不止,他身后的昊天锤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庞大的威压瞬间充斥密室,“你好大的胆子!真当我不敢在此将你碎尸万段?!”
他身后的唐元也瞬间唤出那柄金色小锤,九个魂环飘荡在身后。
面对两位顶尖强者的杀意锁定,比比东却只是优雅地理了理因蜷缩而微皱的裙摆,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丝毫未减,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唐宗主,大长老,我现在可算是你们的人,你们可要想好了,‘我’这份厚礼是要怎么用?是碎尸万段再下油锅,然后武魂殿大军攻上山来为我报仇,将你们全宗上下杀个鸡犬不留呢?”
“还是将我绑了当做所谓的筹码,要挟武魂殿退兵?但可惜千道流转手就能另立一人当那教皇,然后还是武魂殿大军攻上山来,将你们全宗上下杀个鸡犬不留,我继续跟着陪葬。”
比比东一脸平静地站起,然后举起双手作出随你捆绑样子晃了晃,但见二人没有动作,便嗤笑一声,轻轻踢开脚边的一块碎木板,向警惕无比的两人缓步走来。
“亦或者,你我合作上演一出好戏,既能保全昊天宗的血脉根基,还能让武魂殿得了面子,不仅退兵而且此后一切恩怨一笔勾销,还昊天宗上下一个安宁。”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来帮我们的?可为什么我们要相信你?而且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威眉头紧锁,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女人万分危险,最好不要相信对方任何一句话。
可是,此刻他却又无法无视对方的每一句话。
“我肯这样冒险来见你们,应该也算是展现了我的诚意。”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紫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寒光,一字一句道: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当然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应该是朋友。”
“朋友?”唐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将我昊天宗逼至如此绝境的,不就是你比比东吗?!如今假惺惺说这些,真当我等是三岁孩童?”
“逼你们至此的,是我吗?或许没错,我确实是与你们对弈的棋手,甚至毁灭你们昊天宗大军的那场山洪,也是我亲自设计主导的。”
比比东坦然承认,声音平静无波。
“那你还有胆子说出来?是真以为我昊天宗不敢动你?”
唐威和唐元两人则都面色铁青,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上背负着昊天宗的血海深仇,结果她却如此镇定、毫无波澜的站在他们面前,这本身就是莫大的羞辱。
见到唐威发话,一旁的唐元冷哼一声,一阵魂力威压将比比东锁定,作为98级的顶级斗罗强者,以他的实力拿下还未真正成为封号斗罗的比比东再轻易不过。
“然而其实我只是依照命令办事而已,覆灭昊天宗并非我的意愿。”
面对威压比比东依旧镇定无比,她两眼微微一眯笑道:
“真正要将昊天宗彻底从地图上抹去,鸡犬不留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千道流。”
“千道流?”
唐威和唐元皆心神剧震。
千道流,这个名字代表着斗罗大陆真正的巅峰,武魂殿的擎天之柱。
同时,他们内心也清楚,千道流因其独子千寻疾之死,确实是和昊天宗不死不休。
而且世人都清楚,武魂殿确实实际权力都在千道流手上,千道流才是真正的武魂殿的主人。
“不错。”
见两人都犹豫不定,比比东在狭小的密室中踱步,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为武魂殿打生打死,不仅仅是为未来登基教皇的功勋,更是为服从千道流的命令。”
“你们都清楚,千寻疾是他的独子,是六翼天使的唯一继承人。唐昊那一锤,断送的不只是千寻疾的命,更是天使一脉的未来和千道流最后的希望。这份血海深仇,岂是覆灭一个昊天宗就能填平的?”
“既然你们让六翼天使血脉断绝,那么他要的,是昊天宗的血脉断绝。是让‘昊天锤’这个武魂和未来的‘六翼天使’一样彻底消失在历史中!”
“你们在陨铁谷葬送的上万精锐,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他会看着你们在昊天堡里冻饿交加,看着你们自相残杀,看着最后一个婴儿在母亲冰冷的怀抱中咽气……”
比比东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而我不过是执行其意志的最锋利的刀。但如今,这把刀,想给你们一个选择。”
唐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愤怒之外,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蔓延开来。他想起千道流那冰冷如神只的目光,想起冻河中昊天宗青壮们破碎的躯体、想起黑石城陷落前那些被斩首悬挂的昊天宗长老头颅……比比东描绘的景象,与他内心最深沉的恐惧不谋而合。
“你给选择?什么选择?重创我昊天宗将我等逼入绝境的是你,说要救我昊天宗的也是你!你究竟为何要帮我们?这难道不是你铲除昊天宗登基武魂殿教皇最好的机会?你不就是踩在我宗门人上万尸骸上位的吗?”
“哦?难道没有我,那个天下无敌,杀斗罗如屠狗的千道流就灭不了你们昊天宗吗?不能让你们昊天宗从上到下鸡犬不留吗?”
“我的存在,只是给了千道流一条可以不用不讲体面的路子罢了,但真要是不讲体面,你们自己也很清楚,他也不是不行啊……”
唐威陷入了沉默,巨大的危机感让他愿意去抓住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比比东的话足够让他动摇了。
一旁的大长老唐元则拱手一拜道:“还请阁下说明,阁下究竟是为何要帮我昊天宗?否则我们无法给予信任。
“好,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现在也只有我比比东,还有能力和意愿给你们一条生路,同时我也是比你们一切所谓血缘同盟都要更可靠的‘朋友’,因为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六翼天使。”
比比东吐出一口气,她在袖口抹掉了手心的细汗,再接着说道:
“我想要真正掌握武魂殿,不受千道流为首的六翼天使势力的掣肘,就需要你们的存在。只要你们昊天宗不彻底灭亡,千道流就不可能兔死狗烹,我才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安稳。至少在对付六翼天使这件事上,我们是绝对可以相互信任的。”
比比东的话,虽然冷酷刺耳,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昊天宗面临的真正绝境
他们最大的敌人,从来就不是眼前这个女人,而是那个强大无比的六翼天使,那个藏身幕后、心如寒铁的大供奉——千道流。
她提出的“合作”,动机虽然不纯,但客观上,似乎确实是昊天宗唯一的生路?
而且比比东说得也确实有理,比比东的确有利用他们昊天宗制衡千道流的需要。
唐威强压下翻腾的思绪,一脸苦涩地问道:“你是想怎么‘帮’?”
“我们换个更适合说话的地方吧,我会告诉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比比东的眼神依旧深邃莫测,唐威和唐元对视一眼,最终两人都默契地点头同意了,异口同声说出个“请”字。
快要溺死的人,会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哪怕是一根稻草,哪怕是蛇的尾巴,哪怕是恶魔的利爪……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肯出现在面前,不管是什么都好。
他们只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