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外面的走廊,明亮通透。
阮曦赶到时,望着亮着的手术中红色灯,浑身都在颤斗。
“你们是程朝的家人吗?”
等待在旁边的两个警察,在看到他们一行赶到。
警察便走向了看起来是家长的阮仲其。
阮仲其率先问道:“什么情况?”
“是这样,今天凌晨四点五十的时候,程朝被一名环卫工人发现摔在了酒店楼下。”
一旁纪舒忍不住打断:“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正在抢救,但当时送到医院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警察继续说道:“酒店方面报警之后,我们赶到酒店,在他的房间里拿到了手机。”
“他最后联系的是他妹妹。”
此时的阮曦,只是一味死死盯着手术室方向。
“目前情况是?”阮仲其说。
警察:“我们正在全力排查,当时房间里有很多酒,不排除他是酒后失足从酒店阳台摔下去的。”
“不可能不可能。”
阮曦此时象是回过神,她猛地看向对方。
她吼道:“我哥哥他从来不喝酒。”
“别着急,我们目前也不排除是人为,所以一切都在调查之中。”
因为时间太短,警察一时也给不出结论。
纪舒伸手握住阮曦的手掌:“曦曦,不要着急。给警方一点时间,一定能查出真相。”
不一会儿,几个医生赶过来。
“阮司长,”为首的乃是紧急赶到医院的院长。
阮仲其低声说:“里面这位抢救的,跟我们阮家有着莫大的关系。还请你们医院一定要尽全力、全力抢救。”
院长赶紧点头:“好,我们医院一定会全力抢救。”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纪舒看了眼阮仲其。
“你早上不是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阮仲其点了点头。
随后纪舒安抚阮曦:“曦曦,爸爸还有工作,妈妈在这里陪你等着。”
“恩。”阮曦眼底无神地点头。
她从到医院开始,整个就是这种了无生机的模样。
阮曦知道阮仲其跟程朝并无关系。
他这样的大人物,能为程朝找关系叫医生,已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等阮仲其走后,纪舒低声问道:“曦曦,要不我们先吃点早餐?”
“不要。”
阮曦断然拒绝。
她不知道那个手术究竟做了几个小时。
可能是七小时。
也可能是八个小时。
反正很久很久,漫长到手术室大门打开。
医生向家属通报手术结果时,对方一脸无奈:“因为患者是从高处摔伤的,不仅颅内出血,身体多处骨折……”
阮曦大口喘气。
还是纪舒问:“现在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略尤豫了下,还是如实说道:“目前暂时没有,患者需要icu继续观察。”
“曦曦,别怕别怕,”纪舒察觉到阮曦浑身都在颤斗。
她轻声说:“我想看看程朝哥哥。”
医生似乎不建议:“患者目前还没苏醒。”
纪舒似乎也很担忧,她此刻见到程朝,反而情绪更加崩溃。
“那好,我留在这里等着他。”
阮曦轻声说。
纪舒皱眉,她低声提醒:“曦曦,我们是不是还要给程朝妈妈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
这句话,让阮曦一下震住。
一直以来,阮曦都无比渴望重新见到程朝和妈妈。
可现在,她却害怕见到自己的养母。
纪舒看出她的尤豫,轻声说:“这件事我来安排,我会派人亲自去接她来京北。”
“谢谢,”阮曦低声说出。
纪舒安慰。
之后阮曦的记忆似乎都缺失了。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家,怎么等待着养母的到来。
因为她一直在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之中。
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打电话给哥哥,哥哥就不会来京北,更不会出事。
是她害了程朝。
所以当纪舒告诉她,养母谢兰已经写到了医院。
阮曦是带着害怕前往的。
当她赶到医院时,谢元兰正坐在椅子上,听着医生跟她说着程朝的病情。
她虽然很多都听不懂,却明白这次程朝伤的很重很重。
未来还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两回事。
纪舒带着阮曦出现的时候,谢元兰赶紧站了起来。
她当然认识纪舒。
当初第一次见到纪舒。
正是纪舒去她家里,告知她,自己养大的女儿居然不是自己的女儿。
最终阮曦被带走。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
竟是因为她的儿子生死未卜。
就连纪舒都有些无法面对谢元兰:“很抱歉,程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他们一定会全力救程朝。”
“谢谢,谢谢,”谢元兰只能一个劲低头感谢。
身后的阮曦却忍不住落下眼泪:“妈妈。”
谢元兰听到这一声妈妈,身体颤斗了下。
最后她才看向阮曦,嘴唇嗫嚅:“曦曦,你长大了。”
十三岁离开的小孩子,如今竟已经比她还高了。
这句话没有一丁点责备的话,让阮曦的眼泪掉的更厉害。
她更喜欢妈妈骂她,责备她。
如果程朝还在学校里,没来京北,就不会遭遇意外。
可是谢元兰却什么都没说。
纪舒在医院旁边酒店,给谢元兰准备了房间。
谢元兰原本想要推脱,只听纪舒说:“好歹您养了阮曦这么多年,这点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好,谢谢。”
在愣了许久后,谢元兰这才重新感谢。
原本谢元兰还想问问,那个同样留在阮家孩子的情况。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问出口。
一边是京北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一边是她家里这种情况。
当初纪舒跟她说的清楚,那个孩子留在阮家才是最好的。
只当是这辈子有缘无分吧。
虽然之后两天,阮曦跟谢元兰见面,她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
可阮曦却反而希望她怪自己。
怪自己不懂事,为什么会让程朝来京北。
阮曦因为心底太过煎熬,每次去医院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再加之程朝掉下楼的事情,一直没有结果。
阮曦追问过纪舒,可她说警察还在调查。
于是阮曦为了追问出结果,直接去了调查这个案子的派出所。
她压根不相信,这件事是个意外。
程朝明明跟她约好,第二天要去爬山的。
况且他晚上八点多还要坐飞机离开。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喝酒呢。
程朝还是从来不喝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