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秦林洲的瞬间,其他人同样看到了。
阮少川神色巨变:“他什么时候回国了?”
但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阮曦安静站在原地,看着秦林洲淡然跟晚宴上的人打着招呼。
久不在京北的秦家长子,居然时隔数年,突然重返京北。
这也就罢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宴会上就有着他的生死之敌。
要说京北这些世家,虽然表面上平和,但隐隐也有派别之分。
秦家和贺家便是两个不同的山头。
整个京北的二代圈子里,秦林洲都是数得上的人物,从小在哪儿都是众星捧月。
因此他跟贺见辞算是二代之中,王不见王的存在。
两人从小因为年龄相仿,便没少竞争。
当然这都是秦林洲单方面当贺见辞是假想敌。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之间会爆发一场争斗。
可六年前,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去,阮家那位也在,两人见面真不会打起来吗?”
“当年那事儿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就连不远处一直看着的裴靳和阮云音,都感觉到了这种焦灼的气氛。
此时秦林洲竟拄着手里的镀银手杖,不紧不慢朝着阮曦的方向走去。
裴靳见状,便要上前。
阮云音这次真死死拉住他:“你疯了。”
“有我哥在呢,”她又低声说了句。
此刻,阮曦站在原地。
看着秦林洲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
“好久不见,”秦林洲走到阮曦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阮曦没有说话。
他忽然说道:“你在北美居然还能全手全脚的回来,看来北美的治安没说的那么差。”
阮曦依旧安静。
一旁的阮少川直接上前:“够了,秦林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秦林洲看向阮少川,声线陡然没了方才的从容,冷得宛如从零下的风雪里浸润过来,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冰冷刺骨。
“有没有过去,是我们当事人之间的事情。”
他悠悠朝着阮曦瞥了一眼:“对吧,阮曦。”
“这六年,我可一刻都没有忘记你。”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象是一条毒蛇吐着蛇信子滑过。
阮曦依旧没有说话。
从秦林洲出现的那一刻,她象是失去了自己的声音。
她望着眼前这个人,所有的念头都被冰封。
秦林洲似乎没想到阮曦会这么乖顺,居然一句话都没反驳他。
于是他朝着阮曦身侧的另一个人看去。
整个京北,原本他只有贺见辞这么一个死敌。
可谁知,到头来他却栽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贺见辞就站在阮曦旁边,冷眼望着他。
秦林洲突然开口:“怎么,你现在也开始要给她当狗了?”
明明这句话是讥讽。
偏偏听在贺见辞耳畔,却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他淡然望向秦林洲:“如果阮曦愿意,未尝不可。”
本以为这句讥讽的话,会让贺见辞破防。
谁知贺见辞全然不在意。
秦林洲猛地握住自己的手杖,心头那股恶气,从六年前开始就积攒着。
直到这一刻,都从未顺畅过。
他就连做梦都在想着,该如何报复阮曦,怎么让她最痛苦。
可是从出事后,他便送到国外治疔。
就连后来双方谈判的时候,他都没参与。
哪怕秦家得到了再多的利益,可是对于秦林洲来说,这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杀了阮曦。
不。
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
此刻秦林洲再次看向阮曦,六年前他就看上的脸,如今这张脸果真没让他失望,成为了这样的绝色。
她不是最厌恶他。
那好,他就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玩够了,再慢慢弄死。
“秦林洲,你够了,”阮少川一把将阮曦拉在自己的身后。
作为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秦林洲那双眼睛下面藏着的淫邪。
要说京北二代圈子里,贺见辞是肆意妄为,谁的面子都不给。
但不惹他,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那么秦林洲就是一张不错面皮下藏着的活畜生,他出了名的会玩女人,很多女孩被他的长相还有家世蒙骗。
秦林洲把这些无辜女孩玩够之后,就会将她们丢给自己的朋友。
很多女孩最终走上自暴自弃这条路。
偏偏他干了这么多畜生事儿,却没人拿他怎么样。
有秦家在,即便是他做的再过分,都有人给他兜底擦屁股。
秦林洲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
“这么紧张干嘛,你妹妹可是比你想的要厉害,这个世界上让我第一次吃这么大亏的就是她了。”
闻知暮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阮曦到现在都没说话。
这未免也太不象阮曦的作风。
她可不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性子。
果然,此刻阮曦从阮少川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喊了声:“秦林洲。”
秦林洲直勾勾盯着她,就象最开始那样。
直到阮曦嘴角微勾:“我的车技变好了。”
这句话象是点燃一个蓄势待发的炸药桶般,秦林洲脸色骤然阴沉,眼神里的恶毒似乎想要将阮曦彻底杀死。
阮曦黑眸陡然锐利如冰刃:“所以下次再撞你,我一定可以把你撞死。”
最终,双方的冲突还是没爆发出来。
毕竟谁也没有当猴子耍戏给这么多人看的心思。
秦林洲离开之后,周围还在沉默。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闻知暮无语开了口。
阮曦看着不远处秦林洲的背影:“没礼貌吗?”
“是啊。”
“看到他那条腿了吗?”阮曦微抬下巴。
闻知暮点头,对方右腿明显有残疾,走路时明显一瘸一拐的。
况且他还拿着手杖。
闻知暮好奇:“他是腿有残疾吗?”
阮曦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撞的。”
沉默了半晌,闻知暮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骂秦林洲,却又只能说:“行吧。”
一旁的阮少川头疼的要命。
“你又何必挑衅他呢。”
刚才阮曦那句车技变好了,即便在阮少川看来,都太过挑衅了。
阮曦沉默了许久。
这才偏头对上阮少川的眼睛:“他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