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偏偏又能让包厢里的人听得清楚。
旁边正在嬉笑打着台球的几个人,一下停住。
朝这边看了过来。
在场谁不知道裴靳和阮曦的纠葛,阮家被找回来的小姑娘一直跟着裴靳。
之后裴靳却当众说出,他对阮曦好,只是为了阮云音。
当然之后,阮曦便又被嘲讽,是痴心妄想。
身为阮家亲生女又怎么样,裴靳还不是只在意阮云音。
虽然现在阮曦回来了,但是这几年裴靳和阮云音之间关系稳定,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迟早是要订婚结婚的。
结果今天一听,好象不是这么回事。
有人大着胆子朝桌子上的那把钥匙看过去。
居然还是布加迪车钥匙。
“曦曦让你给我?”裴靳手指捏着杯子,有些用力。
骨节处发白。
贺见辞却跟没瞧见似的,淡然说:“恩,要不然我怎么能拿到车钥匙。”
裴靳当然知道。
可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阮曦会把钥匙给他?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直紧盯着这边的韩子霄,突然说道:“哦我想起来了,上次曦曦说跟见辞撞了车,该不会就是这辆吧。”
之前阮曦给他打过电话,说跟贺见辞撞了车。
韩子霄下意识就把那辆当成了这辆布加迪。
“你们两个撞车之后,曦曦妹妹让你去修车,然后把车钥匙放在你这边了对吧。”
他这个推断,无比合理。
甚至合理到贺见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说话,没人他妈把你当哑巴。
韩子霄被吓得不说话了。
倒是裴靳笑了下:“原来是这样。”
“谢了,还麻烦你帮忙修车。”
“不麻烦,”贺见辞面无表情。
“其实还有几句话,阮曦想让我带给你,不过我怕你听了伤心。”
他说着这话,脸上还流露出了几分不忍。
旁边几人这下真连台球都不打了,各个竖着耳朵在听墙角。
八卦这种事情。
不管男女其实都喜欢听。
“好了好了,不玩了,咱们先出去,”韩子霄赶紧散了场,撵人走了。
他们这一伙儿平常在一块的,都是以为他们几个为中心。
韩子霄说话管用,他说了散了,还真都走了。
就算再有好奇心,也得有命听才是。
眼看人都走光了。
包厢里就剩下三个人。
韩子霄没走,是因为他怕这两人打起来。
他更好奇的是,阮曦和贺见辞是怎么一回事?
好复杂的关系呀。
“曦曦居然还有话让你带给我,”裴靳倒也不是说意外,只是淡声说:“不过我今天跟她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和我聊了很多。”
贺见辞岂会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说很讨厌你这样纠缠不休,希望你以后离她远点,不要再借着工作之机接近她了。”
旁边韩子霄脸都僵了。
和稀泥的笑容完全撑不住。
这话,太狠。
“你看真话有时候,就是这么扎心。”
贺见辞这会儿居然还慢条斯理安慰道:“不过你不是还有阮云音呢,跟她好好在一起,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韩子霄差点儿捂脸。
他知道贺见辞这张嘴,从来没饶过人。
谁都不放过。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裴靳不冷不淡噎了回去。
“我们几个好久没聚了,上次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结果他还是第一个跑了的,要不今晚多喝点。”
韩子霄心底无语,他这是什么命啊。
偏偏今天阮少川还不在。
不对,幸亏今天阮少川不在。
要不然这修罗场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不了,我先回去了。”
这酒裴靳显然是喝不下去,拎起外套就要走。
“车钥匙,”贺见辞瞧着他要走,下巴微抬:“别忘了。”
裴靳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钥匙。
他走之后,韩子霄一屁股坐在贺见辞旁边。
“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也掺和阮曦和裴靳他们两个的事情了?”
上次阮少川因为阮曦,险些要跟裴靳打起来。
人家是亲哥哥。
“当然是因为,”贺见辞轻笑了声:“我这人太热心了,见不得有人死缠烂打,骚扰人家。”
韩子霄:“……”
等贺见辞回家的时候,阮曦正在客厅里的长桌上工作。
计算机屏幕上的光亮映在她的脸上。
他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抱住阮曦:“宝宝,你好辛苦。”
“喝酒了?”阮曦问道。
“味道很大?”
贺见辞却没舍得放开她,反而将脸颊埋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喷洒在她娇嫩的皮肤上。
阮曦嗯了下。
她说:“快去洗澡吧。”
“不行,我要你陪着。”
阮曦正在弄工作,好脾气地说:“你自己去洗嘛,我还要工作呢。”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话问的阮曦都笑了。
“所以您这是在跟工作吃醋?”
谁知她说话时,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阮曦没存,就在她尤豫要不要接时,贺见辞伸手直接按掉了。
“你,”阮曦皱眉。
贺见辞不以为然:“现在不是到处都在宣传陌生电话不要接,说不定就是诈骗。”
此刻,裴靳站在楼下,抬头望着楼上。
他知道阮曦搬到云和壹号来住了。
这件事甚至还是阮云音告诉他的,只因为阮云音抱怨,阮家父母偏心。
居然把云和壹号这套房子给了阮曦。
而没给她。
当然阮云音说的很委婉,她说自己在阮家越来越象个外人了,想要拥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
此刻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苦笑了声。
明知道她就算接了电话,也不可能下来见他。
却还是心存妄想。
“好了,我不接,你快去洗澡。”
阮曦又催了一遍。
但她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今天问你布加迪修没修好,你怎么没回我?”
“你把车钥匙给我吧。”
贺见辞哂笑了声:“我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你怎么处理的?”阮曦有点儿明白。
贺见辞语气淡然:“我已经帮你把车钥匙还给你裴靳了。”
“你!”阮曦猛地转头望着他。
贺见辞甚至还柔声安抚:“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缠着你,我也帮你跟他说清楚了。”
阮曦都被气笑了,问道:“你怎么说的?”
“当然是让他和他音音好好相处,别有事没事儿就来招惹不应该他觊觎的人。”
贺见辞可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挖墙脚的。
他最烦的就是,别人说裴靳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
碗里那个,贺见辞无所谓不在意,更看不上。
可是所谓锅里的,那是他裴靳锅里的吗?
裴靳想着的,是他贺见辞锅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