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此刻真的对贺见辞,升起了一股子油然的敬意。
她说:“你没去写剧本,真的是戏剧界的重大损失。”
“你要是想看,我回去就开始写,”贺见辞听着她轻松的语调,感受到她的情绪应该平顺了下来,这才慢悠悠说道。
阮曦轻笑。
贺见辞这才将杯子里,她没喝完的水一口喝尽。
边境山里的人家,极为朴实善良。
在听完贺见辞随口编造的凄美爱情故事,竟热情招呼他们坐进家里。
原本阮曦觉得她坐在外面就好。
贺见辞:“算了,进去吧。”
这里的家里都是习惯席地而坐,阮曦身上的衣服潮湿半干,有点儿不好弄湿人家的地方。
倒是贺见辞伸手将她拉着坐下。
本以为他会不习惯,谁知他居然还跟家里的爷爷奶奶聊起了天。
“他们有个四个孩子,有一个女儿嫁到了滇南。”
“现在他们在带的这三个孩子,是大儿子家里的。”
“他们的大儿子在城里打工。”
贺见辞一边闲聊,一边不忘给阮曦翻译。
或许是在山里住久了,周围难得见到外人。
两个老人家全然没有戒备心,把家里的这点事情都事无巨细的跟他说了。
老人家甚至让孙子拿来了,家里为数不多的水果。
几个有些发干的橙子。
贺见辞拿了一个,随手剥开皮,将果肉递到阮曦唇边。
对面小孩子好奇望着他们的举动。
弄得阮曦都不好张嘴。
“宝宝,张嘴。”
贺见辞还凑到她耳畔说:“人家热情招待,你好歹给个面子。”
阮曦这才张嘴。
只是她吃完,低声说;“我不是嫌弃,你收敛点。还有小孩子在呢。”
当着人家小孩子的面。
贺见辞轻笑:“原来你是害羞,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人家孩子手里的糖呢。”
此刻那个黑乎乎小男孩的手里,紧紧抓着一颗糖。
显然糖对他来说,是珍贵的零食。
阮曦赶紧撇开眼睛,生怕让人家孩子觉得,她真的看上了那颗糖。
阮曦无奈:“你问问他们有手机吗?”
他们两个人的手机都在掉进水里时丢失了。
水流有些急,他们只顾着往岸上游。
现在是完全联系不上阿烬。
“我这不是在聊天呢,”贺见辞压低声音。
阮曦这下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能耐着性子跟人家聊天。
“况且我们留在这里,不也挺好的。”
阮曦朝他望去:“哪好?”
他们一身狼狈,没有钱没有手机。
“公主,你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贺见辞挑眉。
阮曦呵笑:“我对浪漫过敏。”
河边那样沉默而激烈的对峙,仿佛过去了。
此刻两人望着彼此,似乎重新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
可阮曦望着他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回避。
最终,贺见辞还是成功借到了老人家的手机。
老人机。
他拨通了阿烬的电话,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辞哥,你没事吧。”
“人抓住了吗?”贺见辞问道。
阿烬咬牙:“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贺见辞嘴角勾起,神色愉悦:”那就好。”
随后他低声说了自己大致所在的地方。
不过这里毕竟是山上人家,估计阿烬要找过来还挺难的。
“要不先睡一会儿,”贺见辞转头,看见阮曦打了个哈欠。
阮曦摇头:“不用,我等阿烬过来。”
此刻危机还未完全解除。
她睡不着。
“放心,阿烬已经在抓他们了,”贺见辞直接伸手让她躺在自己腿上:“安心睡,我守着你。”
闻言,阮曦心底有所松懈。
但她眼皮泛着微微刺痛,她只是轻轻蹙了下眉心。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突然轻搭在她的眼皮上,瞬间周围一切陷入漆黑,温热的掌心微触揉着眼皮,沉重酸痛渐渐消散。
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留在这里,不也挺好的。
好象确实是的。
毕竟在京北的时候,很难想象贺见辞这样行事毫无顾忌的人,会有这样温柔的哄着人。
从未在别人面前流露出的这一面,这世上却仅仅只有她见到过。
即便理智如阮曦,也会有虚荣心,这样巨大的差别感彻彻底底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让她真切感受。
她对他而言,似乎是真的不一样。
……
“辞哥,”阿烬冲进来时,几乎是连滚带爬。
从收到贺见辞遇袭开始,他便调集所有力量营救。
却还是去迟了一步。
在听到那些杀手说着,那辆车跟疯了一样,突然朝河里飞进去。
他不信贺见辞会就这么死了。
立马让所有人沿着河岸找。
好在终于接到贺见辞的电话了,只是他描述所在位置并不算清楚,阿烬带人找了整整一夜。
堪堪在天快亮时,总算找到了这户人家。
贺见辞却对他极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
‘嘘’。
怀里的人似乎被这声音吵到了,有些皱眉,他赶紧伸手轻拍她的肩膀。
柔声安抚:“再睡一会儿。”
阿烬还有其馀保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俱是被震惊到不敢开口。
随后贺见辞伸手将人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车呢?”他望着阿烬。
阿烬:“就在外面。”
虽然这里山路艰难,但车子还是勉强开了上来。
阮曦这会儿其实也醒了,只是她没睁开眼睛,安心躺在他怀里。
直到两人上了车。
关门前,贺见辞吩咐阿烬:“好好答谢两位老人家,别吓着人。”
“是。”
这么一大清早,一堆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出现在人家家里,他们也很害怕。
贺见辞突然喊住阿烬,语气里带着笑意说:“你就说我的老丈人同意我们的婚事,派人来接我们回去结婚了。”
“以后我们就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此时坐在他怀里的阮曦,实在忍不住睁开眼。
她望着他:“你的老丈人知道你这么爱胡说八道吗?”
“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贺见辞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嗓音温柔。
阮曦猛地闭眼,不搭理他。
回到酒店,阮曦赶紧进了洗手间洗澡。
这一夜简直跟电影似得,刺激的追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逃脱。
当她洗完出来,就看见坐在自己房间里的男人。
“你,”阮曦诧异,明明把他赶回自己房间洗澡了的。
贺见辞看着她的模样,好笑说道:“我就是来给你送个东西。”
阮曦不解。
“手伸开。”
她还是乖乖伸出手。
只见贺见辞手掌在她手心微微张开,一颗糖落进她手里。
就为了来给她送一颗糖?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
阮曦彻底笑开,唇边荡起笑意。
安抚好阮曦,贺见辞这才出了酒店。
来到一处安静的别墅里,贺见辞慢悠悠走进去。
当走进去,地下室里反手捆着好些人,一个个都跪在地上。
“我们有句老话,山水有重逢。”
贺见辞扫视了这些人,声音邪肆:“我们又见面了。”
他直接走到旁边茶几旁边,弯腰将上面摆着的枪拿起,在手里把玩了下,反手一甩,枪托直接打在了离他最近一个人的额头上。
瞬间鲜血直流。
当他抬起枪,看着面前的人说:“我知道你们都能听得懂。”
“公主说了,等她查出来是谁干的,她一定要把你们都杀了。”
此刻贺见辞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冰冷森然。
“我一向很听老婆话的。”
“所以你们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