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灯火通明的工作间里,穿着统一制式工作白袍的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新送来的钻石原石,未经任何打磨的原料,净度肉眼可见的剔透干净。
在几米开外的地方,默不作声的两人,正十指紧扣着。
天花板上的灯光亮的过分,即便想要视而不见,却也无所遁形。
“谁说更好的,”阮曦试着抽回自己手指:“你想要试,用自己的手。”
“我是要给你量啊,”他垂着眸慢悠悠说道。
此刻,里面的人不知聊到了什么,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阮曦的心跟着一紧,似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可手指又被他紧握着,抽离不得分毫。
“别动。”
贺见辞似乎还上瘾了,一根根捏着她的手指尖,好似在把玩着最顶级的软玉。
或许是夏日到了,即便是干燥如京北,夜晚里的空气都渗透着几分潮热,微微湿润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次贺见辞拿起白环轻轻套在了她食指上面。
不是无名指。
阮曦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
“大了点,”白环的圈口比她的手指稍大,贺见辞轻扯上面的扣带。
一点点收紧,正正好圈住她的食指。
贺见辞倒是跟真的好奇似的问道:“这个手指戴戒指有什么意义吗?”
阮曦坦然:“表示未婚。”
贺见辞微微点头,他似乎对量尺寸这事儿真玩上瘾。
之后白环到了她的中指,她的手指细而白,指尖上是淡淡粉色,颜色并不浓艳,浅浅娇娇的衬着她嫩细手指。
“这个呢?”贺见辞盯着看了几秒,突然问道。
阮曦觉得这次他有故意的成分,干脆不搭理。
可她不说话,贺见辞也不说,只是慢悠悠捏着她的手指。
“订婚,”最终她还是轻声开口。
贺见辞拖住腔调哦了声,便将白环从她中指慢慢褪下。
在意识到他接下来可能的举动,阮曦趁他不注意,迅速抽回自己手指。
还真被她抽动了,只是当只剩下指尖时,贺见辞一下捏住她漂亮指甲尖尖。
他的手重新覆了上来,连声音都带着诱哄:“还没量好呢,急什么。”
她当然急。
因为他即将要量的……
他一手擒着她手掌,另一只手捏着白环,一点点推进她的无名指。
随着他将白环推到她的指根,阮曦的心跳呼之欲出。
“好湿,”突然对面男人微抬头,黑眸凝着她,沉沉说道。
阮曦错愕地瞪着,全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两个字。
可是贺见辞的手指抵着她的掌心轻蹭了下:“你的手掌心。”
不知是心跳一直加快还是周围空气骤然升温,她掌心潮热的厉害,沁出点点湿润。
她微抿着唇,半晌还是骂出声:“流氓、混蛋。”
这次是真气急败坏了。
阮曦情绪一向很稳定,轻易不会动怒,偏偏贺见辞总能轻而易举挑起她情绪。
贺见辞闻言,微微弯腰靠近,薄唇勾起:“小公主,你这是在跟我调情吗?”
阮曦惊愕。
该不会还给他骂爽了吧。
“力道有点儿轻,”贺见辞把玩着她的指腹:“再重点才行啊。”
阮曦被他说的脸颊通红,忍无可忍低声喝止:“你快闭嘴。”
“我是说你再骂的重点,”他把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重,微停顿后,又轻飘飘说:“这样才能解气。”
一扯一拉,他轻而易举的不当人。
偏偏阮曦的底线跟他没法比。
此刻阮曦才发现,自从那晚他咬上她的耳垂,便如解开了封印。
他跟她说的话,句句撩拨,次次突破底线。
她步步后退,他处处紧逼,完全没轻易放过她的打算。
可是阮曦反而骂不出来。
“之前不是挺会骂人的,”贺见辞捏着她的手指问道。
阮曦无奈:“你又不是阮云音她们。”
她对阮云音和周明珠之流,毫无心理负担,骂多狠都只会觉得解气。
贺见辞松着眉眼浅笑:“我不一样是不是。”
他语气里的得意快要漫出。
阮曦实在不想让他太过得意,低声:“不一样的讨厌。”
很讨厌!
贺见辞静静地看着她:“怎么不一样?你详细说说,我想听。”
他的声线带着低低磁性,不经意地挠着人,本就砰砰乱跳的心被挠了下,跳的更厉害了。
此时,一旁的工作间的玻璃门被推开。
“曦曦,你拿过来的这个钻石原石太……”洛安歌的声音大咧咧响起。
阮曦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这次贺见辞没再强拽着。
“钻石怎么了?”阮曦回头望着洛安歌问道。
洛安歌盯着她的脸,突然问道:“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
阮曦今晚是完全是素颜,纯净干净的脸此刻如染了胭脂,红的格外显眼。
“啊,我正要说呢,”阮曦手指抬起随意一指:“这里怎么这么热,空调没开吗?”
洛安歌一脸狐疑。
她说:“不可能啊,工坊长年恒温,对温度要求很高。”
这里这么多珠宝金属,温度和湿度都会保持稳定。
洛安歌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站在一个安静倚着身后长桌。
“贺总,您也热?”
贺见辞勾唇:“热啊,燥热的很。”
阮曦生怕他再说什么,抢着开口:“你刚刚说钻石怎么了?”
“肖大师说这个钻石太顶级了,即便是跟全世界那些顶级钻石相比,也绝对够好,”洛安歌很兴奋。
这颗主石某种程度,决定了她作品的成功与否。
她朝里面张望,低声问:“肖大师在里面吗?”
“在,但是他一般不见外人,”洛安歌歉意说:“你知道的,顶级匠人都有点儿古怪脾气。”
阮曦理解的点头。
之前洛安歌也跟她抱怨过,这位肖大师脾气古怪。
“不过看起来你现在跟他相处的不错。”
洛安歌:“也不看看我是谁,大师虽然有点儿古怪,但人家识货,很能欣赏我的才华。”
“好好好,你是我们未来着名珠宝设计师洛大师。”
阮曦柔声哄着洛安歌。
一旁贺见辞突然轻嗤了声,惹得洛安歌和阮曦齐齐望向他。
“洛大师,”贺见辞瞧着她们两个都盯着自己,微微颔首。
这一声倒是把洛安歌说的不好意思了。
阮曦见没别的事情,没再眈误,便和贺见辞先离开了。
上了车,贺见辞依旧坐在副驾驶。
只是阮曦正要激活车子时,旁边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还挺会哄人的。”
“恩?”阮曦转头朝他看去。
贺见辞黑眸凝着她,一字一句:“未来着名珠宝设计师洛大师。”
阮曦一下笑了:“你这是吃的哪门子的飞醋。”
可说完,她正要踩下油门的脚猛地顿住。
她不经意脱口而出的话。
竟熟稔的宛如情侣间的打情骂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