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通道顶部的裂缝斜照进来，落在楚凌天的手背上。他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掌心轻轻覆在男婴头顶，龙气缓缓输送。那孩子睡得比刚才深了些，呼吸均匀，小手也不再抓着他的衣角，而是松软地摊在身侧。
就在五点四十三分，地脉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晃动，像是大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紧接着，头顶的空气开始扭曲，金色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仿佛有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撕开空间。
楚凌天缓缓收手，站起身，目光锁定穹顶。
五道虚影破空而至，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狭窄的地下通道里。东面是青龙，鳞片泛着青铜色光泽；西面白龙通体如玉，双目冷峻；南面赤龙周身缠绕火纹，气息灼热；北面玄龙隐于暗雾，只露出一双幽瞳；中央黄龙体型最大，龙须微扬，俯视下方。
它们没有咆哮，也没有盘旋，只是静静悬停在半空，口部张开，各自吐出一枚令牌。
五块令牌呈环形落下，悬浮于地面一尺高处，表面刻满龙纹，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它们彼此呼应，缓缓转动，形成一个微型阵列。
楚凌天盯着这些令牌，右肩的胎记又开始发烫。他知道这是《升龙诀》与龙族血脉之间的共鸣被触发了。他没急着去碰，而是先低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男婴——孩子的脖颈后方，那道灰黑色的胎记已经变得极淡，几乎看不出来了。
他这才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龙气，顺着经脉涌向掌心，然后缓缓按向最近的一枚令牌。
金光一闪。
五枚令牌同时亮起，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那一瞬间，楚凌天眼前一黑，脑袋像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嗡鸣不止。这股信息量太大，远超普通修士能承受的极限。
鸿蒙源珠在他识海中轻轻一震，自动运转起来。周围空气里的杂乱灵气被迅速提纯为鸿蒙元气，化作一道温润的屏障，护住神魂。楚凌天咬牙稳住身形，没有后退半步。
他盘膝坐下，将五枚令牌围在身周，闭上眼，开始梳理那些涌入脑海的内容。
最先浮现的是修炼体系。
灵皇境，分为四阶：凝源、化域、通窍、归墟。
每一阶都有详细的功法要诀和瓶颈突破之法。比如凝源期重在积蓄本源之力，需引天地精气入体，炼成“源核”；化域则是以源核为基，在体内开辟法则领域，初步掌控空间或元素之力；到了通窍，需打通九大道窍，连通天地脉络；最后归墟，乃是返本归元，将一切力量收束于一点，随时可爆发出超越境界的战力。
这套体系完整严密，远非凡人界现有的修炼法门可比。
接着是地图。
一幅九洲全境图在他神识中展开，山川河流、城池遗迹一一呈现。其中标注了多个势力位置：剑冢位于西牛贺洲断崖带，丹鼎宗坐落在南瞻部洲火山群，傀儡门深埋北俱芦洲冰原之下，暗影殿则藏于中洲地底迷宫。
每一块令牌对应一洲，而尚未取得的第四、第六、第七、第八道令牌，正分别藏在这四个禁地之中。
最关键的信息，出现在最后。
当九道龙纹令牌齐聚之时，可激活“九令合一”秘术，召唤九洲龙族真身降临。这些沉睡的古老存在并非虚幻传说，而是曾守护这片天地的真正霸主。一旦现身，足以抗衡跨维度威胁——这个词出现时，楚凌天心头猛地一跳。
跨维度威胁。
和外面那台科技装置的来源，恐怕脱不开关系。
他睁开眼，神色沉静。
五枚令牌仍在原地旋转，金光未散。他伸手取出最早得到的第一、第二、第三道令牌，一共八块，摆成弧形，正好缺了最后一块的位置。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力量用起来。
他看向通道尽头的科技装置。那台机器的核心符文虽然还在微弱闪烁，但已经被变异鼠啃掉了大半线路，能量抽取明显减弱。可只要结界不够强，迟早会被重新激活。
必须强化防御。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守护结界的控制节点前。那里是一块嵌入墙体的石盘，表面布满裂痕，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因为地脉复苏而有了些许波动。
他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以龙气为引，在石盘前方勾勒出一个小型阵法模型。这个模型与结界结构完全一致，只是缩小了百倍。他将五枚新得的令牌逐一嵌入对应的阵眼位置，然后调运鸿蒙元气，缓慢注入其中。
令牌起初抗拒融合，能量频率与结界不一致，产生轻微震颤。若强行推进，很可能引发反噬爆炸。
楚凌天没着急，而是让鸿蒙源珠持续提纯灵气，一点点调整输出节奏。他用手指轻点每块令牌背面的纹路，感受其震动频率，再通过《升龙诀》微调龙气波长，使其逐步同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十七分，第一枚令牌终于稳定下来，金光内敛，与阵法模型达成共振。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直到第五枚也顺利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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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套系统开始运转。
刹那间，八道令牌齐齐爆发出强光，能量如江河汇海，顺着阵法模型倒灌进石盘。整条通道猛然一震，墙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地下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结界主轴被重新激活的声音。
原本笼罩城市的光幕只是薄薄一层，近乎透明。此刻却骤然凝实，颜色由淡蓝转为深青，厚度增加了十倍不止。光幕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龙纹，与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科技装置核心区域的最后一丝符文闪动，在能量洪流冲击下彻底熄灭。
抽取停止了。
楚凌天站直身体，看着石盘上稳定流转的光纹，低声说：“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回头看了眼仍在沉睡的男婴。孩子脸上的紧张感消失了，眉头舒展，像是做了个安稳的梦。光茧依旧悬在头顶，金红光芒柔和地洒落，与结界的光辉遥相呼应。
楚凌天走回他身边，重新坐下。这次他没有再输送龙气，而是取出通讯器，接入凌天议会网络，下达指令：“b7区进入一级监控状态，所有变异生物单位保持现有部署，禁止任何外部人员靠近。”
命令发出后，他靠在墙边，闭上眼调息。
识海中，那幅九洲地图仍在。八个令牌的位置清晰可见，只剩下一个空缺。他知道，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会轻松，那些禁地之所以被称为禁地，就是因为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有了完整的修炼体系，有了战略地图，更重要的是，结界已经足够坚固，能撑住一段时间。
他不需要立刻行动。
他可以等。
等到男婴醒来，等到苏清漪破茧，等到更多线索浮出水面。
通道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裂缝照进来，映在五枚令牌上，反射出细碎的金斑。其中一块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掀动了一下。
楚凌天睁眼，盯着那块令牌。
它又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