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站在星际港口的高台上,手指还搭在主控台边缘。刚才那场战斗已经结束,十七艘战舰被他一一击溃,最后一艘也被塞进了空间裂缝。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烧焦的金属片已经被捏成粉末,从指缝间落了下去。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焦味。他没有动,目光依旧停在永夜星域的方向。那里有一颗暗紫色的星点,比之前亮了些许。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小金跳上他的肩膀,爪子轻轻抓着衣领。猴子的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能量波动对它影响不小。
“老大。”它低声说,“他们真是疯了。”
楚凌天没应声。他转身走下高台,脚步沉稳。地面残留的裂痕还在冒烟,引灵柱的光芒微微闪烁,但整体稳定。这场袭击虽然被拦下,但他清楚,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朝着炼丹房的方向走去。
墨尘子的炼丹房位于联盟区西侧,靠近山脚。原本是一处安静的院落,红泥药炉常年冒着青烟,空气中总飘着淡淡的药香。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墙塌了大半,屋顶完全垮掉,地面上铺着一层黑灰,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楚凌天站在门口,没进去。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不对。魔气渗得很深,连石头都泛着一层暗紫的纹路。这种毒不是普通的腐蚀,而是专门用来污染记忆和神识的东西。一旦吸入,轻则神志混乱,重则被人操控而不自知。
他闭上眼,识海中的鸿蒙源珠缓缓转动。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内而外扩散开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屏障。这是它自动护主的表现,说明周围有危险。
“小金。”他开口。
猴子立刻跳下来,蹲在一块残破的石板前。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耳朵竖起,随后用爪子指向地下三尺的位置。
“那边。”它说,“下面有东西,不脏。”
楚凌天走过去,蹲下身。他将手掌贴在地上,罡气顺着经脉流入地底。泥土开始震动,几块碎石浮了起来。接着,一块嵌入地脉的玉石基座慢慢显露出来。
这块玉是他早年送给墨尘子的。的《升龙诀·丹道篇》前两卷。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炼丹时留下的纪念。当时墨尘子笑着说:“小友这手法有点意思。
现在这块碑只剩下一角,表面布满裂痕,但核心部分完好。他用手拂去灰尘,指尖触到一个凹槽。里面藏着一枚玉简。
他取出来,放在掌心。玉简通体乳白,没有任何符文,也不发光。普通人拿在手里只会觉得冰凉。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文字瞬间浮现。
“玄阳子所持灭世镰刀,并非天生邪兵。其核心由楚家先祖佩剑残片锻造而成。此残片为命门所在,若以祖龙逆鳞之能冲击,可短暂封印镰刀之力。”
楚凌天眼神一凝。
他继续往下看。
“我被十二宫囚禁三年,被迫助其重铸邪兵。我本想自毁神魂,但他们以弟子性命相逼。我无法反抗,只能在最后时刻,将此信息藏于旧居地脉之下。”
“我对不起楚家,只能用这种方式赎罪。”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玉简的最后,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书写者在封印时用了极大的力气,几乎要把玉简劈开。
楚凌天握紧了它。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墨尘子不是叛徒。他是被逼的。那个总是提着红泥药炉的老头,曾经在他初入修真界时指点丹道,教他如何用最简单的药材提炼出最强的药效。他说过:“丹道无捷径,唯心诚而已。”
结果他却被困在黑暗里,亲手参与了敌人武器的铸造。
楚凌天胸口闷得厉害。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压在喉咙口的情绪,说不出来。
小金抬头看他,没说话。它很少见到主人这个样子。以往无论遇到多强的对手,楚凌天都是冷着脸往前走,眼里只有目标。可现在,他的手在抖。
“老大?”它小声问。
楚凌天深吸一口气,把玉简收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废墟死寂,连风都不愿穿过这片区域。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典籍早已化作灰烬,药炉碎片中还能看到干涸的丹液痕迹,但全都不能用了。
只有这块玉简,因为藏得太深,又经过特殊封印,才逃过一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肩的胎记还在发烫,体内的罡气自动流转,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祖龙逆鳞就在他体内。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调动那股力量。
而现在,他知道了灭世镰刀的弱点。
只要找到机会,就能打断玄阳子的依仗。
但他也知道,这不代表胜利。玄阳子敢放出话来说魔龙封印已解,就一定还有后招。刚才的舰队袭击只是试探,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
他必须做准备。
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苏清漪,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为了所有还在等他做出决定的人。
他转身往外走。
小金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它知道主人不想被打扰。
走出废墟时,楚凌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堆倒塌的墙垣静静躺在原地,像一座无人祭拜的坟。
他曾以为墨尘子背叛了信任,可真相却是对方用自己的方式留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打出一道低阶净火咒。火焰落在废墟中央,慢慢烧了起来。没有爆炸,也没有浓烟,只有一层淡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舔舐着每一寸被污染的土地。
这是他对老友的告别。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转过身,朝星际港口走去。
小金突然停下,耳朵猛地一抖。
“怎么了?”楚凌天问。
“刚才”猴子盯着地面,“那块玉简,是不是动了一下?”
楚凌天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探向怀中。
玉简还在,但表面似乎比之前多了一道细微的纹路,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