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站在星际港口的空地上，手还按在地面。地下灵脉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百丈巨龙的虚影盘踞身后，金光流转，龙目泛着冷光。他盯着星路尽头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没有收回力量。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脚步很轻。一身深灰长袍裹住全身，兜帽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泛着幽紫的光。他没带武器，双手空垂，胸前挂着一块黑色晶石，纹路像螺旋，里面有一团暗色液体缓缓流动。
鸿蒙源珠在识海轻轻震动了一下。
楚凌天眼神一凝。
这气息和壁画里的永夜族战士一样。
他没动，声音直接压了过去：“何人？擅闯星域重地。”
来人停下，双膝缓缓跪地，动作不快，但很稳。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托着一封卷起的信和一只玉匣。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用的是上古通用语，断断续续，像是很久没说过这种话。
“非敌求见真龙之后。”
楚凌天没接。
他站在原地，龙罡领域依旧覆盖四周。重力场微微下沉，地面裂开细纹。只要对方有一点异常举动，巨龙就会扑上去。
他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
几分钟后，林婉从控制室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台灵能分析仪。她没靠近，隔着三十米站定，打开仪器，对准使者手中的玉匣。
扫描开始。
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林婉盯着读数，眉头慢慢皱起。
“精血样本有活性，基因序列与龙族匹配度七成八。不含魔气，也没有寄生痕迹。”她抬头看向楚凌天，“可以接触。”
楚凌天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使者仍跪着，没抬头。他把玉匣轻轻放在地上，推向前方，然后退后三步，重新跪好。
楚凌天弯腰，拾起玉匣。打开。
里面是一团悬浮的暗紫色血液，随着呼吸般轻轻跳动。他伸手探出一丝鸿蒙元气，缠绕上去。血液没有排斥，反而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
他收手。
又拿起那封信。
符文刻在兽皮上，古老而清晰。一行大字浮现眼前：
“昔日分裂，今愿归源。共守封印，不教邪火燎原。”
四周没人说话。
巡逻队已经围在外圈，全都握紧武器，盯着这个陌生来客。有人脸上带着恨意，有人眼里是警惕，也有人只是发愣。
两族打了几千年，死的人堆成山。现在突然有人说要联手，谁也不敢信。
楚凌天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你说玄阳子是公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沉了几分，“那你们为何至今才来？”
使者没回答。
他只是把头更低了一些，手指轻轻点了点胸口的晶石。那块石头亮了一下，投影出一段画面。
一片废墟。
黑色宫殿倒塌，残骸漂浮在空中。一群身穿黑袍的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带火的箭矢。远处站着几个身影，穿着十二宫的星辰道袍，手中拂尘泛着冷光。
画面结束。
使者低声说：“我们被围攻。三年前，玄阳子带人毁了永夜殿。王重伤，逃入深渊。我们躲了这么久，直到星路重启，才找到机会送来消息。”
楚凌天看着他。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不是诈？”
使者抬起手，撕开左臂的衣袍。皮肤下有一道旧伤，颜色发黑，边缘扭曲。他咬破指尖，在伤口上划了一下。
血流出来，是暗紫色的。
但他没停，继续割，一直划到骨头。鲜血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坑。
“若我有半句虚言，”他盯着楚凌天，“愿受万毒噬魂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楚凌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召来两名守卫。
“带他去东侧偏殿，安排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也不准任何人进去。小金在外面守着，发现异动立刻示警。”
守卫上前。使者站起身，低头跟着走。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楚凌天。
“魔龙封印撑不过三个月。若再不动手，一切都晚了。”
楚凌天没应。
等人都走远了，林婉才走近。
“你要信他吗？”
“我不信任何人。”楚凌天看着偏殿方向，“但我需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他是真的呢？”
“那就说明，玄阳子比我想的更危险。”他转身走向控制台，“他能打垮永夜族，就能打垮我们所有人。”
林婉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仪器发出警报。
她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胎儿脑域星图又有波动，频率和刚才那个使者的晶石完全一致。不是巧合，是共鸣。”
楚凌天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偏殿。
那里安静得过分。
他走过去，在门口停下。门开着，屋里没人点灯，只有晶石在桌上发着微光。使者坐在角落，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楚凌天没进去。
“你在看什么？”他问。
使者缓缓转头。
“我在看你们的墙。”声音沙哑，“上面画着两条龙，一条金色，一条黑色。它们中间有一把剑，插在土地里。”
楚凌天眯起眼。
那幅画是前几天才挂上去的，仿照古迹复原的壁画。讲的是上古时期，龙族与永夜族共同封印魔龙的场景。
“你知道那把剑是谁的？”
“祖龙逆鳞所化。”使者说，“当年两族各执一半。金鳞属阳，黑鳞属阴。合在一起，才能锁住封印。”
楚凌天没说话。
他想起右肩上的胎记。每次靠近封印地，那里都会发烫。
“你们手里还有另一半？”
使者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鳞片，边缘缺了一角。
“这是最后的信物。”他说，“王让我带来。他说如果你愿意谈，就把这个交给你。”
楚凌天接过鳞片。
刚碰到的一瞬，识海中的鸿蒙源珠猛地一震。
他眼前闪过画面。
战火连天。
金色巨龙与黑色巨龙并肩而立，面对深渊中的庞然大物。它们同时喷出龙息，交织成网，将怪物压回地底。最后一刻，两条龙各自折断一片逆鳞，插入大地。
封印完成。
画面消失。
楚凌天低头看着手中的黑鳞，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想要什么？”
“活命。”使者说，“也想报仇。玄阳子杀了我们的王储，屠了三座城。他不只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我们的灭族者。”
楚凌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黑鳞收进贴身口袋。
“你可以留下。”他说，“但记住，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有任何异动，我不需要解释，直接杀。”
使者点头。
楚凌天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你们为什么选现在来？”
使者抬起头。
“因为星图亮了。”他说，“只有真龙之后的孩子，才能唤醒巡天星路。我们知道，时机到了。”
楚凌天没再问。
他走出屋子，关上门。
外面风很大。
他抬头看向天空。引灵柱的光芒已经减弱，但九根巨柱仍在发光，节点清晰可见。永夜星域的方向，空间还在轻微震颤。
他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片黑鳞。
温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