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打在脸上，楚凌天背着苏清漪走进了灵能要塞的外门。守卫看到他出现，立刻传令下去。几个医修从侧殿跑出来，接过苏清漪，抬进了内室。她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没人敢多问一句。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等他们走远才转身。他抬头看了眼观星台的方向，迈步就往高处走。台阶两侧站着八族派来的联络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他知道他们在等结果，等一个能决定八族命运的决定。
他走到观星台顶端，袖袍一甩，体内罡气猛然爆发。百丈巨龙虚影冲天而起，盘旋在要塞上空，龙吟声震得远处山石滚落。那条龙不是幻象，是罡气凝实后的具现，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龙目扫过之处，八族驻扎的营地里传来一阵骚动。
不到半刻钟，李家主带着七位族长到了要塞正门前。他们没带随从，也没撑伞遮阳，就这么站在烈日下等着召见。李家主手里攥着一份文书，指节发白，额头全是汗。
楚凌天站在血誓台前，面前摆着一张黑木桌，桌上铺着一卷玉简。那是他亲自写的《城下之盟》三十六条。第一条就是交出所有十二宫提供的资源，第二条是每族必须送一名嫡系天才进凌天宗，第三条最狠——所有族长要在盟约上按下本命精血印记，违者灵池当场炸裂。
李家主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抖：“我们签了这个，往后就再无反悔余地。”
楚凌天看着他，没说话。
李家主咬了咬牙：“玄阳子说过，你不敢杀我们。八族加起来近十万修士，你若动手，必遭天下围攻。”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巨龙俯冲而下，龙头悬在他头顶三尺，龙息喷在他脸上，热得皮肤发烫。李家主腿一软，跪了下去。
笔尖沾上他的血，在玉简末尾写下名字。血迹渗进玉简，泛出一层暗红光晕，随即消失不见。本命精血契约已成。
楚凌天伸手一招，玉简飞入他手中。他目光扫向其余七人：“轮到你们了。”
七位族长没人敢迟疑，一个接一个上前签字按印。有人手抖得厉害，写歪了名字，又重新划破手指补上。每一道血痕落下，玉简上的符文就亮一分。等最后一人签完，整块玉简通体泛红，像一块烧透的铁。
楚凌天将玉简收进袖中，站在高台上环视众人。
“你们之前跟十二宫合作，拿他们的丹药，学他们的功法，抢我们的灵脉。”他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现在你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大地的主人了吗？”
底下无人应答。
“从今天起，地球修真界只有一个规矩。”他抬起右手，白玉扳指在阳光下一闪，“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八族族长齐齐低头，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楚凌天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要塞深处。经过李家主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去告诉玄阳子。”他说，“我敢不敢。”
李家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楚凌天走进议事殿，里面已经清理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标着八族控制的矿源和驻地。他盯着看了片刻，抬手在三处位置点了点。那都是靠近星际港口的灵脉，原本归李、王、赵三家所有，现在全被划进了联盟直属区。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留守的执事进来汇报。
“八族已经开始交接资源清单，第一批灵器在一个时辰内运抵东仓。”执事低头道，“各族也在挑选入宗弟子，最快明日就能启程。”
楚凌天点头：“通知林婉，准备接收这些人的经脉检测。我要知道谁用了十二宫的禁术改造根基。”
“是。”
执事退出去后，殿内安静下来。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黑色山峰。那里是通往星际港口的路，也是地脉龙窟的入口。他知道逆鳞就在下面，但他不能现在就下去。
外面还有事没处理完。
半个时辰后，有守卫来报，说八族联军开始撤营。帐篷一顶接一顶倒下，车队排成长龙，缓缓离开要塞外围。没有喧哗，没有反抗，所有人都走得沉默而顺从。
楚凌天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直到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他才收回视线。
这时，一名年轻修士匆匆赶来，穿着李家服饰，脸色发紧。他是李家这次送来入宗的天才，才十八岁，听说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他站在台阶下，不敢往上走。
“你是李家新任少主？”楚凌天问。
年轻人点头：“我叫李昭，父亲让我来……听您吩咐。”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父亲签的是什么吗？”
“知道。要是违背盟约，他活不过三天。”
“那你怕不怕有一天我也让你签同样的东西？”
李昭抬起头，眼神有点发颤，但没躲开：“怕。可我不敢不来。”
楚凌天嘴角动了一下，没笑。
“很好。”他说，“明天开始，你在宗门做杂役，挑水劈柴，打扫丹房。十年之内，不准碰一本功法。”
李昭身体一僵，嘴唇发白，但还是躬身行礼：“……遵命。”
他退下后，楚凌天回到内殿。苏清漪还在昏迷，躺在静室的床上，手腕上的伤已经结痂。医修说她神识消耗过度，至少还要睡两天。
他坐在床边看了会儿，起身走到墙角的兵器架前。那里放着一把断剑，是他早年在地下格斗场用过的。剑身有三道裂痕，一直没换。
他拿起剑，手指抚过裂缝。
门外传来新的通报声。
“报告，金家少主求见，说有紧急情报呈报。”
楚凌天把剑放回架子上。
“让他在偏厅等着。”
他走出静室，穿过长廊。偏厅里，金戈站得笔直，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玉盒。
“楚先生。”他低头，“这是我在家族密库发现的东西，和十二宫有关。”
楚凌天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天枢”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