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站在地下传送阵前，脚步没有迈进去。他忽然停下，抬头望向天空。
远处的灵能要塞上空，八道光柱正缓缓旋转，交织成网，压向总部大楼。那是八极锁龙阵，还在运转。虽然比之前弱了不少，但依旧在压制防御系统，联盟修士的反击被死死摁住。
他眯了下眼。
苏清漪现在安全了，孩子也稳住了。可这里一旦失守，整个基地都会崩塌。她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废墟吗？
不行。
他转身，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风在耳边掠过，衣袍猎猎作响。识海中的鸿蒙源珠轻轻震动，温润的能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罡气境一层的力量已经稳固，体内的灵池不再是气态，而是凝成了液状，沉甸甸地压在丹田。
右肩的胎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意志。
飞到要塞顶层平台，他落在边缘处，目光扫过下方战场。八族修士分散站位，各自守护一道光柱基座，李家主跪坐在土属性阵眼旁，双手贴在石碑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痕。
他们还在撑。
楚凌天冷笑一声，抬手结印。
《升龙诀》第三重——开！
金色罡气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凝聚成一条五十丈长的巨龙虚影。龙身盘旋，金光缭绕，龙首高昂，双目如炬。它没有发出咆哮，只是轻轻一动，周围的空气就扭曲起来。
下方一名火族长老刚抬头看了一眼，当场喷出一口血，抱着胸口倒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
“不可能！他刚才明明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怎么突然……”
议论声还没传开，巨龙已经俯冲而下。
第一击，目标是风属性光柱。
龙爪撕裂长空，直接抓在光柱中段。咔嚓一声，那道由灵能凝聚的青色光柱出现裂痕，紧接着轰然炸开。碎片四溅，化作狂风卷向四周。
风族长老闷哼一声，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
第二道火属性光柱紧跟着被龙尾横扫击中。爆炸声响起，火焰四散，火族修士纷纷后退，有人想补位，可刚靠近就被龙威压得跪倒在地。
“快！加固阵眼！”有人大喊。
没人回应。
第三道木属性光柱在龙息冲击下断裂，第四道金属性支柱被龙角顶碎。每毁掉一道光柱，阵中就有一名长老吐血昏厥，本命灵器发出哀鸣。
李家主眼睛红了。
“撑住！再撑一下！玄阳大人答应过，只要阵法不破，他就亲自降临！我们不会白死！”
他说得声嘶力竭，可声音已经被龙吟盖过。
第五道水属性光柱崩解，第六道冰属性支柱碎裂。第七道雷属性阵眼开始闪烁，雷族老祖双手颤抖，灵池几乎干涸。
楚凌天站在空中，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玄阳子根本没打算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让你们死守这里，自己躲在星际港口养伤。等你们把我的力量耗尽，他再出来捡便宜。你们不是盟友，是炮灰。”
一片死寂。
雷族老祖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被人骗了。”楚凌天抬手指向李家主，“你最清楚。三天前，玄阳子派人送来一枚印记，让你嵌入阵眼核心，说是能增强威力。可那根本不是助力，是监视器。他在看戏，看你们能撑多久。”
李家主浑身一震。
那天夜里，确实有个黑衣人送来一块黑色符牌，让他亲手埋进土属性阵眼底部。那人说，这是天枢宫主赐下的保命之物。
可现在……
轰！
最后一道土属性光柱基座被巨龙张口咬住，猛然发力。整根光柱像玻璃一样寸寸断裂，大地裂开百丈深沟，烟尘冲天。
李家主抱着石碑惨叫一声，胸前的玉佩炸成粉末。紧接着，他腰间的灵器——一把刻满符文的短剑，毫无征兆地爆开。
碎片划破他的脸，鲜血直流。
而在那爆炸中心，一道漆黑的符纹缓缓升起，凝聚成一个虚影。那人披着星辰道袍，三缕长须，手持拂尘，面容阴厉。
“废物！竟连片刻都撑不住！”虚影尖啸，“我给你们机会立功，你们却连一座破楼都拿不下！”
楚凌天看着那虚影，嘴角扬起。
“终于肯露脸了。”
他抬手一握，巨龙调转方向，龙尾横扫而出。那一击没有花哨，直接抽在虚影身上。
啪！
虚影炸裂，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半块残破的玉符，在空中燃烧了几秒，然后掉落。
楚凌天伸手接住。
正是玄阳子留在阵法里的印记。
他低头看向李家主，声音低沉：“现在你信了吗？”
李家主瘫坐在地上，双手发抖。
他想起玄阳子传音时说的话：“只要阵法不断，我必亲临。”
他也记得自己为了守住阵眼，亲手杀了两个想撤退的族老。
他还记得儿子战死时，自己咬牙继续催动灵力，只为等一句“我来了”。
结果呢？
一句“废物”，就是全部评价。
他抬起头，脸上混着血和泪，看着楚凌天：“你……你要杀就杀。李家无话可说。”
楚凌天没动。
巨龙在他身后缓缓盘旋，金光映照全场。
剩下的七族修士全都沉默。有人低着头，有人握紧武器却不敢上前，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投降。”他开口，“交出所有阵旗和通讯令，解散联军编制。我可以保你们家族血脉延续。”
没人说话。
“不降？”他眼神一冷，“那就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巨龙仰头，龙口张开，一道浓缩的金光蓄势待发，直指地面残余的阵眼核心。
一名金族长老猛地扔掉手中令牌，扑通跪下：“我金家愿降！”
“我木族归顺！”
“水族退出联军！”
一道接一道的声音响起。有人扔掉武器，有人切断与阵法的连接，有人直接逃离战场。
李家主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两声，然后重重磕了个头。
“李家……认输。”
楚凌天缓缓落下，站在他面前。
“记住今天的话。我不杀降者，但也绝不容背叛。若再有下次，不必等玄阳子来捡便宜，我会亲手灭你全族。”
李家主低头，声音沙哑：“谢……谢楚先生不杀之恩。”
楚凌天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要塞内部。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右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布条。那是他离开前，从苏清漪手腕内侧揭下来的。上面还留着那个红点，是他用血画下的印记。
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小心折好，放回胸口。
前方医疗舱的门开着，林婉站在里面，手里拿着检测仪，眉头紧锁。
“胎儿信号刚才又跳了一下，然后系统直接黑屏。再开机，显示无法识别血脉……”她抬头，“你有没有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楚凌天走进来，看了眼床上依旧昏迷的苏清漪。
她的手指动了动，指甲上的血痕裂开一道小口，一滴血珠慢慢渗出，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