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坐在地缝边上，掌心的血已经干了。他没擦，也没动，只是把手翻过来，盯着那道裂口看。血壳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像一块旧疤。他知道刚才那一阵冲动压下去了，现在得做点更实在的事。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来。胸口那股闷劲还在，但不再往上顶。识海里的珠子轻轻转了一圈，像是扫掉了什么不该留的东西。他抬手按住心口，灵池的位置微微发烫，里面那块碎片安静躺着，和之前不一样了。
它在等。
楚凌天没急着动手。他知道这片刻的平静多难得。刚才那个声音说得狠，但他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孩子的事压在心头，可越是这样越得稳。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全压进丹田，再一寸寸提上来龙气，顺着经脉送入灵池。
碎片亮了一下。
不是强光，是种内敛的白，像是从石头深处透出来的。它开始转，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拉扯感。楚凌天手指微动，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眉心，引出一丝神识探进去。
两道光丝冒了出来。
一道往南，贴着地面延伸出去，尽头凝成两个字——“魔龙”。笔画粗粝，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另一道直奔北方，同样浮出两字：“永夜”。这两个名字一出现，空气就变了味，南边那道带着焦糊的气息，北边的则冷得刺骨。
他记下了方向。
这时候小金突然跳到他肩上。平时它总爱吱吱叫，这会儿却一声不吭，两只前爪搭在他耳侧，鼻尖的紫金铃铛轻轻晃。那声音不大，但每震一下，楚凌天都能感觉到灵池里的碎片跟着颤。
他没赶它走，反而伸手拍了下它的背。
小金立刻反应，眼睛变成淡蓝色，爪子往前一划。空中浮现一层薄雾状的东西，像是水汽凝成的图。轮廓慢慢清晰，能看出是片山脉地形，中间裂开一道深谷，南边标了个红点，就在九洲境内，地下三千丈左右的位置。
另一个点在北边，地图上显示是一片黑石建筑群，中心有座高台，第七层供桌上画着一个符文，和灵池里那块碎片的纹路一致。
距离、深度、结构都差不多能看清。虽然不够精确，但足够让他知道该往哪走。
楚凌天睁眼，看着眼前这张虚浮的地图。他知道这不是随便看看就能信的。永夜主宰不会平白无故告诉他这些，这里面一定有陷阱。那两个地方，一个是灭世魔龙的老巢，一个是永夜祭坛的核心，哪个都不是能轻易踏足的。
可偏偏这两处，又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能感应到碎片之间的联系，那种共鸣骗不了人。尤其是“魔龙”那个标记，刚浮现出来时，他胸口的胎记烫了一下，像是被火燎过。而“永夜”的符文出现时，鸿蒙源珠自动护住了识海，挡掉了一丝阴寒。
两边都有封印之力，也都被设了局。
他不能两个都去，也不可能都不去。选一个，另一个就会变得更危险。对方就是想看他怎么挑，想逼他暴露下一步动作。
楚凌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壳还在，虎口处有一道老伤裂开了，渗出一点新血。他没管，只是把两只手掌合在一起，轻轻搓了下。血沾在皮肤上，黏糊糊的，但他不在乎。
他抬头看向南方。
那边的地势复杂，岩层交错，底下还有断掉的灵脉，常年积压着暴动的能量。魔龙虽被封印，但它的气息还在，偶尔会引发地震。普通人进不去，修士也不敢久留。可正因为这样，反而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又看向北方。
永夜祭坛建在魔域边缘，四周全是死地，没有活物能生存。那里由一群黑袍人守着，日夜轮值，供桌上的东西从不动。那块碎片放在明面上，像是故意让人拿的。太容易的地方，往往最危险。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从这里出发，到九洲南境，靠飞行法器最快也要三天。若是组队行动，还得调配人手、准备物资。另一边去魔域北境，路程更远，中途要穿过三片禁空区，强行突破会被立刻发现。
他不能一个人去。
这次的任务不一样。以前是清理门户、打脸仇家，这次是抢东西，而且是对付一个死了还比活着厉害的存在。他得带够人，带对人。
小金一直蹲在他肩上，没再动。铃铛也不响了，但它的眼睛还是蓝的，盯着那幅地图，像是还能看到更多东西。楚凌天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低声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小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右爪，指向南方的那个红点。接着又挪了挪脑袋，把左爪也伸过去，点了点北方的高台。
它不确定。
楚凌天明白了。这猴子也不是万能的，它只能感知到能量波动，分不清真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块碎片，都在动。不是位置变了，是它们内部的能量在流转，像是被人定期激活。
说明有人在看守。
他收回目光，把整张地图记进脑子里。每一个拐角、每一处标记、每一段距离，全都刻进去。他不需要纸笔，他的记忆比任何记录都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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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轻响。刚才和古龙对拼留下的伤还没好，走路还有点沉。他活动了下右腿，试着走了两步，勉强能撑住。
够了。
他走到地缝边缘，低头看了一眼。裂缝已经合上了，表面只留下一道细线，像是大地愈合后的疤痕。刚才那道黑光没了，可他知道，那地方现在成了一个节点。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再打开连接。
他没再犹豫。
转身朝出口走去。脚步一开始慢，后来越来越稳。小金趴在他肩上，耳朵微微抖，随时注意周围动静。整个过程没人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走出洞口时，外面天还没亮。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和岩石的味道。远处灵能要塞的灯还亮着，几道巡逻的身影在墙上来回移动。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缝的方向。
然后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线。从南到北，笔直落下。
这是第一道命令。
谁也不能碰这两个地方，除非是他亲自带队。资源开始调集，人员开始筛选，装备必须到位。他不会让任何人冒险，也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
小金忽然动了下耳朵。
楚凌天也察觉到了。灵池里的碎片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从内部传来一阵波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眯起眼。
南方那个红点，刚才闪了一下。
不是地图的问题，是现实中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封印松动了，或者有人正在接近那块碎片。
他立刻掏出通讯玉简，输入一串指令。
下一秒，远处要塞的警报灯由蓝转红。
他收起玉简，再次看向南方。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