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站在地心熔岩湖边，脚底的岩石还带着余温。刚才那道裂缝里的画面已经消失，但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来。识海里那颗珠子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再睁眼时，目光已经变了，不再有半点波动。
“前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地下空间的嗡鸣，“我想试一试现在的实力。”
湖面突然翻涌起来，一道庞大的影子从深处升起。岩石般的鳞片泛着暗金光泽，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盯住岸边的人。
地心古龙没说话，只是抬起前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下一瞬，整片熔岩湖炸开，金色的液体冲天而起，又在半空凝成九条小龙，围绕楚凌天盘旋。
这是他的灵池所化。
《升龙诀》第二重运转到极致，体内灵能如江河奔腾。他双手抬起，九条小龙立刻聚拢，首尾相接，形成一面光盾。
古龙张口，没有咆哮，也没有预兆。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冲而出，撞在光盾上的瞬间，整个空间猛地一抖。
岩石开始裂开，裂缝蔓延到百米之外。空气像被撕开一样发出尖锐的响声，靠近湖边的几根石柱当场崩碎。
光盾撑了三息。
第一息，表面出现波纹；第二息，边缘开始剥落；第三息，中央裂开蛛网状的痕迹。
但它没有彻底碎。
楚凌天双脚稳在原地，膝盖微弯，承受着冲击带来的压力。衣袖被气流撕成碎片，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要破皮而出。
第九条小龙脱离阵型，冲向龙息中心。
轰的一声，两股力量正面炸开，冲击波横扫四周。远处的岩壁被削去一层，露出里面发红的内层结构。
风停了。
烟尘落下。
楚凌天还站着，胸口起伏，掌心向下压着地面支撑身体。他的嘴角有一点血迹，很快被风吹干。
古龙收回龙息，巨大的头颅低下来一些，离他更近。
“你用了多少力？”楚凌天问。
“七成。”古龙的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再多，这地方经不住。”
楚凌天点头。他知道对方留手了。可这一击已经超出普通聚灵境能承受的极限。
他站直身子，擦掉嘴角的血。
“再来。”
古龙没动。
“你已经证明了防御。”它说，“现在试试攻击。”
话音刚落，它的身影忽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阵风，再出现时已在百米高空，双翼展开，遮住上方岩顶的微光。
楚凌天抬头。
灵池再次震动，九条小龙重新凝聚。这一次，它们不再布防，而是分成三组，两前一后，呈三角突进之势。
他抬手向前一指。
三条小龙率先冲出，速度极快，在空中拉出三道金线。接近古龙时猛然分散，分别扑向它的双翼与脖颈下方。
古龙甩头，一道小型龙息扫过，将其中一条击溃。另外两条贴身而过，虽然没能造成伤害，但成功逼它收翅后撤。
就在这时，后方六条小龙合体，化作一柄长枪，由楚凌天亲自操控，直刺腹部弱点。
古龙双爪交叉挡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枪尖触碰到龙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冲击力让它的身体向下坠了半尺，爪缝间溢出一丝金芒。
那是龙血。
楚凌天没有追击。他收回长枪，退到安全距离。
古龙落地，低头看了看爪子上的伤。伤口不深，已经开始愈合。
“你用的是提纯后的灵能。”它说，“而且融合了别的东西。”
楚凌天没否认。
他确实动用了体内那块永恒本源碎片的力量。虽然只是一丝，但在鸿蒙源珠的催化下，足以让灵能质量发生质变。
“战力如何？”他问。
古龙沉默片刻。
“以你现在的状态，放在修真界，等同于灵皇境修士。若是在中洲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甚至能压制同阶三人。”
楚凌天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喜色。
他知道这个评价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这还不够。
“如果对上永夜主宰……”他低声说。
古龙打断他：“我说的是修真界的标准。那个存在不在这个体系内。你现在的水平，连让他认真都做不到。”
楚凌天垂下手。
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但他必须确认。必须知道自己走到哪一步，还差多少。
古龙看着他，忽然说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同？”
“以前你靠的是杀意和执念推动修为，现在……你有了真正的根基。灵池稳固，功法完整，连气息都变得纯粹。这不是单纯靠资源堆出来的。”
楚凌天没说话。
他知道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识海中的珠子真正融合那一刻起，是从他不再只为复仇而活开始。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拼命换生机的赘婿。
他是楚凌天。
古龙缓缓转身，走向熔岩湖深处。
“你已经具备突破通脉境的条件。”它背对着说，“只差一场雷劫。等那天到来，我会帮你挡住外魔侵扰。”
楚凌天站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沉入湖底。
九条小龙慢慢回到灵池，湖面恢复平静。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逐渐消散，只剩下岩层深处传来的轻微震颤。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渗血。这是刚才对抗龙息时留下的伤。不算重，但一直没愈合。
他没去管它。
远处，封印灭世魔龙的光幕依旧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场战斗过去很久了，可这里的空间仍然不稳定，偶尔会有扭曲的痕迹浮现。
楚凌天走过去，在光幕前停下。
他伸手触碰那层屏障。
指尖传来冰凉的感觉，像是摸到了某种沉睡的意志。
就在这一刻，他的影子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光线，也不是角度问题。
他的影子比平时短了一截，头部的位置高出了一点，肩膀更宽，身形更加挺拔。
而且，那只手伸出去的时候，影子并没有跟着动。
它自己抬了起来，五指张开，仿佛在回应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楚凌天察觉到了。
他猛地收回手，迅速后退三步。
影子恢复正常。
他站在原地，盯着地面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蹲下，用手指蘸着掌心的血，在岩石上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的图案。
画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望向湖心深处。
“前辈。”他又喊了一声。
湖面没有反应。
他知道古龙听得到。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敌人……你会怎么做？”
水波微微晃动。
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
“那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