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把令牌放进封存舱，机械臂咔的一声锁死。系统提示音响起，确认能量隔绝完成。他转身走出控制区，脚步沉稳，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门一眼。
小金蹲在走廊尽头的台阶上，尾巴卷着一根灵草，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它听见脚步声，立刻跳下来，跑到楚凌天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手臂，眼神示意修炼室方向。
楚凌天点头，往前走。
灵能要塞的核心修炼室在地下七层，四周墙壁嵌满龙纹石碑，地面铺的是千年寒玉板。他推开大门，里面空无一人。防护阵法的符文在边缘亮起，自动检测到他的气息后缓缓展开，形成一层透明屏障。
他走到中央的灵池前停下。
池水呈淡金色，表面浮着细密的波纹。这是百里灵湖压缩而成的能量体，平静时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他盘膝坐下，双掌贴地，开始运转《升龙诀》第二重。
第一道口诀在脑海中浮现。
灵池微微震动，池底九块龙纹石碑同时发亮。金光从碑面射出，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雾气从水面升起，逐渐凝聚成形。
一条金鳞小龙破水而出，在空中游动一圈，发出轻鸣。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九条小龙全部成型，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它们体型不大，但每一头都有真实的重量感，鳞片反光，爪牙清晰，像是随时能扑下来撕碎敌人。
楚凌天睁开眼。
瞳孔泛起金光，右肩的胎记也开始发热。他低喝一声：“腾！”
九条小龙齐声嘶吼，声音穿透屋顶，直冲云霄。
刹那间，整座要塞剧烈晃动。修炼室顶部的符文阵列爆发出强光，防护罩承受不住冲击，出现裂痕。一道金色光柱从裂缝中冲出，贯穿大气层，刺入云海。
天空瞬间变色。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覆盖整个中洲。雷声未响，雨先落下。可这雨不是水，是金色的光点，每一滴都带着微弱的震颤，落在地上会留下短暂的光痕。
城里的修士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有人正在打坐，突然体内灵流加速，经脉胀痛，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有人拿着符箓练习引雷，结果符纸自燃，化作一道金蛇钻进指尖，修为直接跃升两阶。
村子里的老匠人正给村民刻护身符，雨水落在石头上，原本黯淡的符文忽然变得明亮，连最普通的避邪石都开始散发温热。
所有人都抬头看天。
“这是……灵能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法则之力！我能感觉到天地在回应什么！”
“快！所有人收功法，别被冲散神识！”
没人惊慌。他们知道是谁引发的异象。
——楚先生又变强了。
小金站在要塞外的高台上，仰着头，嘴里叼着那根灵草，眼睛瞪得老大。它浑身毛发竖起，不是害怕，而是兴奋。鼻尖抽动几下，猛地扭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地缝。
那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黑火喷发，也不是空间扭曲。是一股沉闷的龙息，从极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翻身。
地心古龙醒了。
它没露面，只是对着天空长啸一声。那声音不响，却穿透大地，与金龙的嘶鸣交织在一起。两股气息碰撞，没有爆炸，反而融合成一种稳定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楚凌天感受到了。
他在光柱之下，任由灵能雨洒在身上。每一滴雨落下来，都像一针灵药打进血肉，洗髓伐骨。他没躲，也没运功抵抗，就这么坐着，让身体自然吸收。
他知道这雨不会停。
这不是意外，是《升龙诀》真正觉醒的标志。前世他练到第五重才引动过一次天象，如今第二重就能做到，说明功法和这方世界有了共鸣。
更关键的是，地心古龙认了他这个“同族”。
否则不会回应，也不会主动帮衬。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滴金雨落在掌中，没有蒸发，也没有渗透，而是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珠，静静躺着。
他握紧拳头。
光珠消失，灵力归入经脉。
这时，他察觉到另一股力量在牵引自己。不是来自天上，也不是来自地心，而是脚下的灵脉。那股力量很弱，但很执着，顺着他的坐姿往上传导。
他顺着感应往下探。
灵脉深处，黑火地缝附近，封印光幕的位置，原本躁动的黑焰正在退缩。不是被压制，而是被震慑。就像野兽遇到天敌，本能地趴伏下去。
他分出一丝龙气，顺着脉络送过去。
刚接触封印表面，地心古龙又是一声低吟。一口纯净的龙息从地底喷出，和他送出的龙气撞在一起，形成一层金红色的薄膜，覆盖在光幕上。
原本细密的裂痕开始弥合。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稳定接下来几天的局面。
楚凌天收回感知。
九条金鳞小龙在他头顶盘旋几圈，慢慢降下，重新沉入灵池。池水翻滚一阵，恢复平静。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走出修炼室。
小金已经等在门口。
看见他出来，立刻蹦到他肩上，指着外面的天说了一串吱吱声。楚凌天听懂了，点头：“我知道，雨还没停。”
他抬头看上方通道的出口。金色的雨还在下，透过层层防护罩，照得整个要塞内部如同白昼。
他迈步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的守卫全都停下动作，低头行礼。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敬畏藏不住。这些人以前也敬他，是因为他地位高。现在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怕——怕那种能引动天地的力量。
他没在意这些目光。
走到电梯前，按下上升键。金属门滑开，他走进去，小金蹲在肩膀上，爪子抓着他衣服。
电梯启动，往上运行。
中途停了一次，是三楼能源组的紧急呼叫。通讯器响了，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报告楚先生，主灵池的输出功率超出预设值百分之七十，备用阵列已启用，是否需要人工干预？”
“不用。”他说，“让它运行。”
“可是……系统可能过载。”
“我说了，不用。”
通讯断开。
电梯继续上升。
到了地面层，门一开，外面的光直接照进来。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雷雨过后山林的气息。
他走出去。
站在要塞高台，望向远方。
中洲的山川都被镀上一层金边，灵能雨落在树梢、屋顶、河流，每一处都在发光。远处的村庄里，有人点燃了香火，摆出祭坛，朝着这边跪拜。
他知道他们在拜谁。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当九条小龙升空时，识海深处似乎有段记忆闪了一下。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熟悉感，仿佛他早就经历过这一切。
不止一次。
很多次。
他右手搭在栏杆上，指腹摩挲着玉石表面。那里有一道旧划痕，是他上次突破时无意留下的。
小金突然叫了一声。
他回头。
小金正盯着他的右肩，爪子指着胎记的位置。那里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金光若隐若现。
他伸手按了一下。
热度很快退去。
“没事。”他对小金说，“回去吧。”
小金跳下来，跟在他身后。
他们沿着回廊往休息区走。路上遇到几个巡逻的龙影组成员，全都立正敬礼。他点头回应，步伐没停。
快到房间时，他忽然停下。
小金差点撞上去，急忙刹住脚。
楚凌天看着前方的地面。
一块青石板上，有一滴金雨还没干。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形状完整，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迟迟不肯渗入石头。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滴雨突然颤动，然后分裂成九个小光点，绕着他指尖转了一圈，最后飞向夜空，消失在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