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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2:故人秋阳(1 / 1)

陈墨沿着监狱外那条孤零零的水泥路走了约莫一里地,道路开始与一条略显坑洼的县级公路交汇。路边立着一个褪色的公交站牌,锈迹斑斑,站牌下空无一人。他停下脚步,将行李袋放在脚边,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尘土与田野气息的空气,望向公路延伸的方向。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略显破旧的城乡巴士卷着尘土驶来,在站牌前“嗤”地一声刹住。车门打开,司机叼着烟,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站台上唯一的乘客。陈墨提起行李,上了车。车厢里空荡荡,只有最后一排坐着个打盹的老农。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行李袋抱在怀里。

巴士摇摇晃晃地重新启动,窗外的景象开始流动:连绵的砖墙与铁丝网逐渐后退、缩小,最终消失在丘陵的拐角;荒芜的田野被一些低矮的农舍、零星的厂房取代;路旁的树木多了起来,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倔强地指向灰蓝色的天空。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自由的感觉,在这种平凡而嘈杂的移动中,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疏离。他与窗外这个正在展开的“正常”世界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巴士每一次颠簸,乘客偶尔的交谈,窗外闪过的广告牌,都提醒着他某种久违的日常节奏,而他需要时间重新接入这个频率。

车程大约四十分钟,终点站是县城边缘一个老旧的汽车站。陈墨随着稀稀落落的乘客下车,站在了车站前略显杂乱的小广场上。这里人声嘈杂,小贩的叫卖声、摩托车的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混合在一起,带着鲜活却也粗糙的市井气息。他微微眯起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喧嚣,同时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

然后,他看到了她。

就在出站口旁边,一棵叶子金黄、正在纷纷飘落的银杏树下。

王嫣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系着浅灰色的围巾,站在一地金黄落叶中。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她的头发比记忆中剪短了些,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清瘦了许多的脸颊。五官依旧精致,但曾经那种不谙世事的明亮与柔软,被一种沉静的、仿佛被世事反复打磨过的坚韧所取代。眼下的淡淡青黑透露着长期操劳的痕迹,但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依然清澈,只是深处沉淀了许多陈墨未曾见过的东西——忧虑、疲惫,以及一种历经漫长的等待与挣扎后,终于见到结果时的小心翼翼的释然。

她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帆布袋,站姿有些拘谨,目光一直锁定在出站口。当陈墨的身影出现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那双眼睛骤然睁大,里面迅速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难以置信的确认、如释重负的松懈、难以抑制的心酸、以及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泪意。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硬生生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只是眼眶迅速泛红。

五年。不,确切地说,是七年未见(上次见面还是庭审时),中间只有断续的书信往来。时间像一把无声的刻刀,在彼此身上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陈墨的脚步也顿住了。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隔着喧闹的人流,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回溯,又快速向前翻卷。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大学校园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问医学问题的活泼学妹;庭审时在旁听席上哭得撕心裂肺、却被家人强行拉走的女孩;还有信纸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坚持、奔波后的疲惫、以及最后那封让他“不必勉强”的回信后,她字迹中透出的某种如释重负与新的担忧

她瘦了,也变了。那股曾经让他觉得需要保护的柔弱气质,如今被一种更内在的韧性所包裹。而他自己呢?他知道自己变化更大——从内到外。

他提起行李,迈步向她走去。脚步很稳,但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着。每一步,都仿佛在跨越七年光阴的鸿沟。

王嫣然看着他走近,看着他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质地粗糙的衣物,看着他清癯却异常沉稳的面容,看着他那双曾经清澈见底、如今却如深潭般难以一眼望穿的眼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帆布袋的带子。

终于,陈墨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千山万水。

“嫣然。” 陈墨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平稳。这个在信中练习过无数次的称呼,此刻说出口,带着真实的重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是两个字,王嫣然强忍的泪水终于还是冲破了防线,无声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留下亮晶晶的痕迹。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他,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更加酸楚。

“陈墨”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抹去眼泪,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你出来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这最朴素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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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出来了。” 陈墨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审视,也带着关切,“你还好吗?”

这句话,让王嫣然的眼泪再次涌出。她别过脸去,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转回来,红着眼睛,却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带着泪光的笑容:“我我还好。就是等得有点久。”

“对不起。” 陈墨低声说。这句道歉,包含了太多:为这漫长的等待,为她所承受的一切,为她失去的时光。

王嫣然摇摇头,泪水又掉下来几颗:“不用不用说这个。”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行李袋上,“就这些东西?”

“嗯,就这些。陈墨掂了掂行李袋,“还有一些书和手稿在里面。”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王嫣然看了看周围有些好奇投来的目光,提议道。车站毕竟人多眼杂,陈墨这身打扮和刚刚出狱的状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好。”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出汽车站的小广场。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银杏叶在他们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开始,气氛有些凝滞,七年的空白和巨大的变迁横亘其间,让他们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感受到彼此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走了一段,王嫣然稍稍落后半步,侧头看着他走路的姿态。他的步伐很稳,肩背挺直,完全没有一些长期羁押者初获自由时那种畏缩或虚浮的感觉。相反,有一种内敛的、沉静的力量感。这让她稍稍安心了些。

“你看起来气色还好。” 她轻声说,打破了沉默。

“里面规律,也学了些调理自己的法子。” 陈墨简单解释道,没有提微晶子,也没有提具体的修行,但语气中的笃定让王嫣然听出了不同。

“那就好。” 王嫣然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叔叔阿姨那边你联系了吗?”

陈墨摇摇头:“还没有。想先安顿一下,再再回去。” 他其实有些近乡情怯,不知该如何面对年迈的父母,尤其是带着“刑满释放”的身份。

“我我跟叔叔阿姨一直有联系。” 王嫣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他们很惦记你,身体这几年也不太好了,尤其是阿姨,眼睛都快哭坏了。不过知道你最近要出来,精神好了很多。我告诉他们今天来接你,他们他们在家等你。” 她没有说更多,但陈墨能想象到父母这些年承受的痛苦与煎熬,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谢谢你,一直照应着他们。” 陈墨的声音更加低沉。

“应该的。” 王嫣然简短地说,不愿在这上面多谈,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条相对安静些的街道。王嫣然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但门面普通的招待所前停下脚步。“我在这里给你订了个房间,先住下,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你原来的东西家里可能” 她没说下去,陈墨也明白,七年过去,老家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他旧日的物品能否留存都是问题。

“好,麻烦你了。” 陈墨没有推辞。他现在身无长物,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王嫣然到前台熟练地办理了手续,拿到了钥匙。房间在二楼,很小,但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来。

进了房间,陈墨将行李袋放在椅子上。王嫣然关上门,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一瞬。两人再次单独相对,方才走在街上的那点流动感消失了,那些沉重的话题和复杂的情绪又浮现出来。

王嫣然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墨,望着窗外。她的肩膀微微绷着,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圈还红着。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帆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封口用胶带仔细粘着。她双手拿着信封,走到陈墨面前,递给他。

“这个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陈墨看着她手中的信封,没有立刻接:“这是?”

“里面有一些钱,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不多,但应该够你暂时安顿,应付一阵子生活。” 王嫣然避开了他的目光,盯着信封,“还有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还有一些其他可能需要用到的证件复印件,我都想办法弄好了。原件在你父母那里,等你回去拿。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卡里钱也不多,是我用你以前偶尔跟我提过的、可能需要的启动资金额度,慢慢存的。开医馆或者其他你想做的事,总需要本钱。”

陈墨彻底怔住了。他看着那个朴素的信封,感觉它重逾千斤。他当然知道王嫣然的家境也只是普通,这几年为了他的案子东奔西走,不知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和金钱。这些“攒下来”的钱,背后是她怎样节衣缩食、加班加点、甚至可能推掉了更好的工作机会?而那些证件,在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情况下,她又是如何一点点去跑、去沟通、去办理的?

,!

“嫣然,这不行” 陈墨几乎本能地想要拒绝。他怎么能收下这些?这恩情太重了,重到他不知该如何偿还。

“陈墨。” 王嫣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持,也有一种深藏的痛楚,“收下。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怜。这是这是我必须做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七年,我除了到处找你清白的证据,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你做什么。我只能想,如果你出来了,你最先需要什么。钱,安身立命,重新开始我能想到的,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我知道你你现在不一样了,你有本事,有师父教的东西。但本事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立刻变成诊室和药柜。” 她将信封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塞进他怀里,“就当是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医馆开起来,赚了钱,再还我。或者或者就当是我投资你的医馆,行吗?”

她的语气近乎恳求,眼中再次泛起水光,但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陈墨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他耗尽了最好年华的女孩,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深情、义气、愧疚(仿佛觉得做得还不够)以及不容拒绝的执拗。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如果他坚持不收,伤的不仅是她的心,更是她这七年来支撑着自己的那份“我能为他做点什么”的信念。这信封里的,不仅仅是钱和证件,是她七年时光的一部分,是她未曾放弃的证明。

他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表面,也触碰到她冰凉的手指。

“谢谢。”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这两个字,却比他以往说过的任何话都要沉重。

王嫣然见他收下,仿佛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欣慰的神情。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

“你你先洗漱休息一下吧。热水应该有的。我我去楼下等你,或者,你自己安排,我晚点再来?” 她有些无措地说道,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七年的目标突然达成,人见到了,东西送到了,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嫣然,” 陈墨叫住她,将信封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只是这些,” 他指了指信封,“是所有的一切。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王嫣然的眼泪终于再次决堤,她捂住嘴,转过身去,肩膀轻轻抽动。这一次,她没有再强忍。

陈墨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站着,给她空间释放情绪。他知道,她需要这一场迟到太久的哭泣,为了过去七年的所有艰辛、委屈、恐惧和坚持。

过了好一会儿,王嫣然的哭声渐渐止息。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转回身,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却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就是,就是一下子你别笑话我。”

“不会。” 陈墨的声音异常温和。

“那你先收拾。我出去一下,买点吃的回来。你中午还没吃吧?” 王嫣然吸了吸鼻子,恢复了干练的样子。

“好。”

王嫣然拿起自己的帆布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陈墨,欢迎回来。”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声和阳光移动的轨迹。

陈墨走到床边,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慢慢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叠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百元的,也有不少零散的小面额。还有用回形针别好的各种证件复印件,字迹清晰。最下面,是一张普通的储蓄卡。

他将这些东西仔细收好,贴身放好。然后,他走到窗边,望向楼下街道。不多时,看到王嫣然清瘦的身影从招待所大门走出,汇入稀疏的人流中。她的步伐很快,背挺得很直,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却又似乎背负上了新的、不同的东西。

陈墨收回目光,看向镜中的自己。囚徒的痕迹正在褪去,一个崭新而未知的身份正在生成。前路漫漫,但至少此刻,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脱下那身不合体的外套,开始准备洗漱。

新的生活,就从这间小小的招待所,从这份沉甸甸的信封,从门外那个为他哭泣又为他坚强的女子开始。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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