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婆婆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能闻到的死气应该就不是阴魂恶灵的味道，而是尸体的腐臭味吧。”
“若是尸体的腐臭味，意外死亡的人是不会有的。”杜简微请摇头，又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
齐婆婆这下笑得勉强了，似乎是有些羞恼杜简微多次对她的反驳为难。
“你说得也是。”齐婆婆勉强一笑后，对她的态度明显有些敷衍了。
杜简微却并不受到她的影响，淡定地吐出一句话，“所以，齐婆婆，你不是普通人吧，普通人是感受不到死气的。”
一句话，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连谢轻瑶都忍不住看向齐婆婆。
难道，这齐婆婆也是跟秦王妃、国师一样的异人？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毕竟齐婆婆一个人单独住在乱葬岗附近就很奇怪，根本不是寻常人会做的。
乱葬岗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齐婆婆面皮抽了抽，面不改色，“这位姑娘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你们要问的关于齐霜的事，我知道的已经说了，若是无事，便离开，不要打搅老婆子我的清闲了。”
谢轻瑶跟方黎站了起来。
不过方黎不是离开，而是在屋子里各种检查探看，不错过丝毫的证据跟可疑点。
“相公，我们出去说话。”谢轻瑶拉着周凛走到院子里。
她确定只有两人，才用唯独周凛能听到的声音问，“相公，齐婆婆真的是齐霜的远亲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骗我。”谢轻瑶语气笃定。
周凛皱眉，“我没有骗你，这真的是爹娘查出来的消息，我也是因为意外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所以才想亲自来问看看。”
谢轻瑶脸上瞬间浮现出笑容，“相公，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明明知道齐婆婆的存在，却没有告诉衙门呢。”
原来从一开始，谢轻瑶在得知方黎几人是故意跟踪他们，才找到的齐婆婆。
她心里就一个咯噔。
她做过案卷调查，自然明白衙门里是希望他们把齐霜认识的所有人，甚至是长相都描述出来，为了方便断案。
她当然会配合。
可齐婆婆就显然不在她跟周凛甚至是周父周母说的供词消息里，不然为什么衙门的人还需要跟踪他们呢。
得知不是周凛瞒着衙门，谢轻瑶心里好受点。
“爹娘为什么不告诉衙门，却告诉相公你？”谢轻瑶有些疑惑地问。
周凛蹙眉，“夫人，你怎么能怀疑爹娘呢？爹娘能说的都说了，他们就是事后才想起来，就告诉了我，也就是告诉了衙门，要真瞒着，他们连我也不会告诉。”
谢轻瑶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也没想到反驳的话。
再加上看周凛有些生气了，她连忙哄着，也就顾不上计较了。
杜简微跟陆恒也没有离开。
两人先在乱葬岗走了一圈，然后又围绕着齐婆婆的茅草屋。
茅草屋里。
齐婆婆生气地把方黎推了出来，脸上都是怒火，“快走，你这人怎么这么过分，我让你进家门，不是让你来我家翻箱倒柜的。”
方黎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齐婆婆，这不是为了找出杀害齐霜的真凶么，你既然是她的亲戚，也应该希望我们能调查出真相才是。”
“我只是她的远房亲戚，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我把我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不相信，我能怎么办。”
“再说了，我都说了，她是自找的，她为了嫁人情愿牺牲性命，现在她得偿所愿了，有什么好查的，那是她的命！”齐婆婆阴翳的眼神里显得格外冰冷。
好似齐霜死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狗，一只猫，一只蚂蚁。
方黎被她这态度弄得怀疑更深了。
“齐婆婆，很抱歉了，本官确实需要你回去配合调查。”
“我好心配合你们，结果你们还要为难我？”齐婆婆徒然笑了起来。
杜简微走了回来，目光落在齐婆婆身上，“其实我很好奇，齐霜为什么来到京城后，会唯独来见你。”
“当然是因为我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可你是她的远房亲戚除了你们双方自己说的，可有其他证据？比如户籍记录等？”方黎反问。
“我刚刚正打算看户籍，就被齐婆婆怕你发现并生气地想把我赶走，我不得不怀疑这里面的原因。”
方黎很敏锐，对他们这样的官员来说，调查一个普通人的户籍，是常事。
但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点就很奇怪了。
齐婆婆一个人面对杜简微和方黎的质疑。
她的脸色不变，只当作听不懂，“你们非要这么为难老婆子我，我也无话可说。”
杜简微点头，“嗯，那就带走吧。”
方黎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闻言自然不会因为齐婆婆的不愉快就把人放了。
“来人……”
齐婆婆没想到两人来真的，气得脸都绿了。
也就是这时候。
一道惨叫声响起。
“啊。”
所有人都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除了陆恒。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
周凛整个人身上都开始冒黑气，原本风光霁月的公子，眨眼间就变成堪比恶魔还丑陋的鬼怪。
谢轻瑶想靠近他，却发现身上都跟着疼，她全身也开始冒着黑气。
“你确定自己要过去？”杜简微手搭在谢轻瑶的肩膀上，“你本身就被恶灵缠绕，若是过去了，也许你活不过今晚。”
“我要去！”谢轻瑶语气坚定，“王妃，相公到底怎么了？”
“他被黑气感染，如果运气好，就变成异人，如果运气不好，就死。”
谢轻瑶双眼发红，“我应该怎么救他？”
“你救不了他。”杜简微摇头，“他身上的黑气，明显就是日积月累，并非一日之功，你若是想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扛过去。”
“哈哈，郡主，她在骗你。”齐婆婆突然高声一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整个人瞬间大变样。
仔细看，谢轻瑶瞳孔一缩。
只见齐婆婆原本满脸皱纹的皮肤，竟然肉眼可见地恢复光洁。
变成了二八少女，就连那一头银色的发丝，竟然也变成了黑丝。
“你……你……”
“我这样的就是异人。”齐婆婆摸着自己的脸，格外满意，那一双眼睛，更是变成了琉璃般，神采奕奕，哪里有眼瞎的样子，望着谢轻瑶，声音里带着蛊惑，“怎么样？你想不想让你的相公也变成我这样，青春永驻，你一辈子都能看见他外貌最美好的时候。”
谢轻瑶眼里都是惊恐，“那你岂不是变成老怪物了？”
“哼，小辈不懂事，我不跟你计较。”齐婆婆不悦。
谢轻瑶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旁边周凛嘴里发出惨叫声。
“相公！”谢轻瑶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她猛地想起刚刚齐婆婆的话，抬头看向她，“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什么叫秦王妃是骗我的？”
方黎也很想知道齐婆婆要说什么。
他真的快好奇死了，这些变化已经完全超乎他的想象，感觉完全用不上他的断案本事啊。
“我想说的是你口中的秦王妃杜简微在骗你，你可以帮到你相公，只是她不愿意告诉你而已。”
谢轻瑶眼神迷茫跟着急，“我能帮到相公？真的？你快告诉我，怎么帮！”
“简单啊，你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就是粮食么，你现在放血，给你相公，他就能百分百度过这个危机，变成异人。”
“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肯定还能活下来，就看你愿不愿意牺牲了。”
方黎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这不就是拿谢轻瑶的命去帮周凛么？”
“我倒是很好奇，凭什么就谢轻瑶的鲜血可以救周凛，我们其他人却不可以。”
“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相信你的话怕不是傻子。”
“我愿意放血救相公！”谢轻瑶语气急促地说，这句话可谓是啪啪打方黎的脸。
方黎看向谢轻瑶，嘴角微微抽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世上还真有啥子。
杜简微阻止她，“郡主，你不能救周凛。”
“秦王妃，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无关，你骗了我的事，我能不跟你计较，但你现在还想阻挠我，是不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你的血可以帮周凛么？”
谢轻瑶哭着摇头，“我不在意！”
“但你也不担心对整个朝廷造成影响么？”杜简微对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毫无意外。
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我只要相公的命，其他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享受了郡主尊位带来的好处，你做了对天下不好的事，岂不是愧对圣上圣恩？”
谢轻瑶迟疑了，她确实对皇上比较感激的，她全家都以明宣皇为尊，若是没有当今圣上的宠爱，她全家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王妃……你为什么这么说？”谢轻瑶心里有些不安，因为担心周凛有些发昏的头脑都总算有了几分清醒。
“你可以问齐婆婆。”
杜简微把问题抛给齐婆婆。
齐婆婆面对谢轻瑶的质疑，丝毫不慌。
“当然是因为你的血脉比其他人都贵重，你身为郡主，自然不是别人能比的。”
杜简微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陆恒一眼。
非要说起来，陆恒也有皇家血脉。
事关龙脉，气运之争，指不定就会有人盯上陆恒。
陆恒轻轻摇头，捏了她的手，脸上带着的却是浅笑，显然他早有准备。
“什么意思？因为我有皇家血脉，所以我能救相公？”谢轻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皇家血脉能救相公……”
“因为皇家血脉里包含着整个大渊的气运，皇家血脉损失越多，整个大渊的气运自然会越来越少，他们这些异人，也就能让这个天下乱起来，再夺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杜简微用十分简单的话解释。
谢轻瑶听懂了，她看着在黑气中痛苦挣扎的周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齐婆婆看见了。
她轻笑一声，“周大人，看来你的妻子并不愿意牺牲自己来救你呢。”
“真是可惜了，若是她愿意的话，你就能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结果现在，你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方黎听到这话，彻底没忍住，笑了起来，“真是笑死我了，你们这些异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长生不老？”
“若是真能长生不老，那我们陛下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他只需要让自己被黑气浸染，然后再来几个皇亲国戚牺牲自己，他就能长生不老，为什么他不这么做？”
“再说你这张脸，你确定真的是你的么？”
方黎指着齐婆婆，“你难道闻不到你身上的老人味？在脸上伪装一个脸皮有什么用，反正都是别人的，也就只有你们会自己欺骗自己。”
“闭嘴！”齐婆婆被气得凶狠大怒，一挥手，朝着方黎一击打去。
方黎没想到她还有攻击力，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干脆闭上眼等死。
嘭的一声，别人都没看见陆恒是怎么动作的，他已经到了方黎旁边，直接把齐婆婆击飞。
齐婆婆连忙往后退，她神色凝重地望着陆恒。
“你是谁？”
“你们异人之间信息都不流通吗？”陆恒挑眉，“我也是皇亲国戚呢。”
“秦王。”齐婆婆看着陆恒，眼睛都火热了。
陆恒朝她招手，“是不是因为你这一层皮的能量不够了，想要我的血了？要不要过来试试？”
齐婆婆吞了吞口水，看陆恒的眼神宛如唐僧肉，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眼见着要接近陆恒，还差三步距离，齐婆婆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恒，脸色瞬间大变，猛地往后退，拉开距离。
“看来你不想要我的血了。”
“也是，你也不怕吃撑了。”
齐婆婆被他讽刺的话气得脸都绿了。
她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努力移开视线，看向谢轻瑶。
“郡主，你再不帮你相公，他就要被黑气吞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