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靠在圣玛丽医院的病床上,右臂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指尖还残留着火药的焦糊气息。
老鬼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刚印好的报纸,头版头条用粗黑的字体写着——“黑日组织覆灭,毒巢首领夜枭落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底的笑意,将报纸放在苏晓棠的床头:“看看吧,天津城的百姓,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苏晓棠伸手拿起报纸,目光扫过那些铅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夜枭落网,“黑死病”原液被毁,惠民井和自来水厂的投放点被端掉,海河取水口的李默也反水投诚,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暗战,终于算是告一段落。可她的脑海里,却总盘旋着一个念头——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李默那边怎么样了?”苏晓棠放下报纸,看向老鬼,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倒是识趣,把‘黑日’在天津的所有据点,还有和日军勾结的证据,都一股脑地交了出来。”老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女儿的病,医院也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应该能治好。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我总觉得,夜枭这个人,没那么容易被扳倒。他被抓的时候,看着我们笑,那笑容,太阴险了。”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夜枭被按在地下室地板上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仿佛在说——游戏,还没有结束。
“还有,”老鬼继续说道,“我们在新民会洋楼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秘密通道,直通日军华北驻屯军的司令部。通道里有很多往来的密信,上面的字迹,和夜枭的不一样,像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苏晓棠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夜枭的背后,还有人?”
“不好说。”老鬼摇了摇头,“那些密信被烧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碎片,上面的字,都是用密码写的。海河同志已经让人去破译了,估计还要几天时间。”
苏晓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的边缘,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夜枭只是一个棋子?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是山田少佐?还是日军驻屯军里,更大的人物?
“对了,小方呢?”苏晓棠突然想起那个姑娘,她的父母被救出来后,就一直守在医院里。
“她带着父母,回乡下老家了。”老鬼笑了笑,“走之前,她托我给你带了一句话,说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救命之恩。”
苏晓棠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小方是个好姑娘,经历了这么多事,也该过几天安稳日子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盘:“苏小姐,该换药了。”
苏晓棠点了点头,将手臂伸了出来。护士的动作很轻柔,换药的时候,却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腕,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苏晓棠皱了皱眉,正想开口询问,护士却已经收拾好药盘,对着她笑了笑:“苏小姐,好好休息,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脚步轻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苏晓棠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护士的眼神,太锐利了,不像是普通的医护人员。而且,她刚才碰自己手腕的时候,指尖的触感,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被蚊虫叮咬过。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怎么了?”老鬼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开口问道。
“没什么。”苏晓棠摇了摇头,将那份疑虑压在心底,“可能是我多想了。”
老鬼没有多问,只是叮嘱道:“你刚做完手术,身子虚,好好休息。我还要去一趟司令部,和海河同志商量破译密码的事。”
苏晓棠点了点头,看着老鬼走出病房,然后缓缓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乱成一团麻。夜枭的笑容,护士的眼神,秘密通道里的密信……这些线索,像是一条条散落的线,却怎么也穿不到一起。
不知睡了多久,苏晓棠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她睁开眼睛,看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
苏晓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将手悄悄伸到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微型手枪。
黑影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借着窗外的月光,苏晓棠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王保镖!
他不是在自来水厂的爆炸中,被炸死了吗?
苏晓棠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枪,瞬间握紧。
王保镖的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应该是爆炸时留下的。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寒光闪闪,一步步朝着病床走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苏晓棠,没想到吧,我还活着。”王保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夜枭首领果然没猜错,你这个贱人,就是地下党的卧底!”
苏晓棠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立刻开枪。
“你以为,毁掉了原液,抓住了夜枭,就万事大吉了?”王保镖冷笑一声,停下脚步,“告诉你,夜枭首领只是我们的一颗棋子!真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王保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当然是让整个天津城,变成一座死城!夜枭首领虽然被抓了,但我们在日军司令部里,还有后手!三天后,就是华北战区司令视察天津的日子,我们会在他的车队经过的路上,释放‘黑死病’的病毒!到时候,不仅是他,整个天津城的百姓,都得给我们陪葬!”
苏晓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后手!而且,目标还是华北战区司令!
“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吗?”王保镖举起匕首,朝着苏晓棠刺了过来,“我要杀了你,为夜枭首领报仇!”
苏晓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里的枪,瞬间对准了他:“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王保镖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看着苏晓棠手里的枪,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却又很快被疯狂取代:“你开枪啊!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我们的计划吗?告诉你,就算我死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苏晓棠扑了过来,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苏晓棠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病房里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子弹正中王保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你……”王保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苏晓棠,嘴里涌出一口鲜血,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晓棠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王保镖,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刚才,差一点,就死在了他的匕首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海河带着几个地下党同志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齐齐对准了里面。看到倒在地上的王保镖,海河松了一口气:“晓棠,你没事吧?”
苏晓棠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王保镖:“他是王保镖,夜枭的手下,刚才想杀我。他还说,夜枭只是一颗棋子,他们的后手,是在三天后,华北战区司令视察天津的时候,释放‘黑死病’病毒。”
海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果然和我们猜测的一样,夜枭的背后,还有人!”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王保镖的尸体,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本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日文。
“这应该是他们的行动计划。”海河将本子递给苏晓棠,“可惜,我们看不懂日文。”
苏晓棠接过本子,翻了翻,上面的日文,她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她的脑海里,却闪过一个人——李默。
李默是留日归来的博士,他一定看得懂!
“快!去找李默!”苏晓棠急切地说道,“他是留日博士,一定能看懂这个本子上的内容!”
海河点了点头,立刻吩咐身边的同志:“立刻去李默的住处,把他带过来!”
同志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李默赶了过来。李默看到地上的王保镖,脸色变了变,然后接过苏晓棠手里的本子,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上面写了什么?”苏晓棠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面写着,他们的真正计划,是‘鸠占鹊巢’。夜枭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日军华北驻屯军的参谋长,中村一郎。他早就秘密培养了一批‘黑日’的死忠,潜伏在天津的各个角落。三天后,华北战区司令的车队经过南京路的时候,他们会在沿途的商铺里,释放‘黑死病’的病毒气溶胶。这种气溶胶,无色无味,一旦吸入,就会感染病毒,而且,传染性极强。”
苏晓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病毒气溶胶!无色无味,传染性极强!这比投放原液,还要可怕!
“还有,”李默继续说道,“本子上还写着,他们在南京路的三个商铺里,藏了病毒气溶胶的发生器。分别是‘瑞蚨祥’绸缎庄、‘狗不理’包子铺,还有‘亨得利’钟表行。这三个地方,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一旦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海河的拳头,瞬间攥紧:“这群畜生!竟然想出这么歹毒的办法!”
“不行,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国军,让华北战区司令改变视察路线!”苏晓棠急切地说道,“还有,立刻派人去南京路,搜查那三个商铺,毁掉病毒发生器!”
“已经来不及了。”李默摇了摇头,“本子上写着,病毒发生器的启动密码,只有中村一郎和他的几个心腹知道。而且,发生器的外壳,是特制的,和普通的电器一模一样,很难被发现。就算我们现在去搜查,也未必能找到。”
苏晓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卧底!
只有潜入日军的内部,找到中村一郎,拿到启动密码,或者,在他启动发生器之前,杀了他!
“我去!”苏晓棠抬起头,看着海河和老鬼,眼神坚定,“我去日军司令部,卧底!”
“不行!”海河立刻反对,“日军司令部守卫森严,而且,中村一郎生性多疑,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我必须去!”苏晓棠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夜枭被抓,王保镖死了,‘黑日’的组织,已经土崩瓦解。我可以假装成,走投无路的叛徒,去投靠中村一郎。他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一定会收留我。”
老鬼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晓棠,你刚做完手术,身子还很虚弱。而且,日军司令部里,危机四伏,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没事。”苏晓棠摇了摇头,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海河扶住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我不是倔。”苏晓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陈少杰牺牲了,那么多战友,都为了天津的百姓,献出了生命。我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是‘黑日’的前副首领,手里有很多‘黑日’的秘密,这些,都是我投靠中村一郎的筹码。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海河和老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苏晓棠说的是对的,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好。”海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凡事以安全为重,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还有,”老鬼补充道,“我们会在日军司令部的外面,安排接应的人手。你随时可以和我们联系。”
苏晓棠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棠开始为卧底行动,做着准备。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海河派人,给她准备了一身“黑日”成员的制服,还有一枚,伪造的“黑日”徽章。李默则帮她,整理了很多“黑日”的秘密,还有一些,和日军勾结的假证据,用来取信中村一郎。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苏晓棠站在医院的窗前,看着天津城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百姓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的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阻止中村一郎的阴谋,保住这座城市,保住这些百姓。
第三天一早,苏晓棠换上了黑色的制服,别上了那枚伪造的徽章,然后,朝着日军华北驻屯军的司令部,走去。
日军司令部,坐落在天津的日租界,门口守卫森严,几个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虎视眈眈地盯着来往的行人。苏晓棠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知道,从踏进这扇大门开始,她就踏入了一个,比“寒鸦巢”还要凶险的龙潭虎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大门前,对着守卫,微微躬身:“我是‘黑日’的前副首领,苏晓棠。我要见中村一郎参谋长。”
守卫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徽章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然后,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很快,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你就是苏晓棠?”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我是中村参谋长的副官,山本。参谋长说了,要见你,可以。但是,你必须接受我们的检查。”
苏晓棠点了点头,没有反抗。山本带着几个日军士兵,将她带进了司令部的一间审讯室,仔细搜查了她的全身,确认她没有携带武器后,才带着她,朝着中村一郎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上面刻着日本的樱花图案。山本推开门,对着里面,恭敬地说道:“参谋长,苏晓棠带到了。”
苏晓棠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奢华,墙上挂着日本的军旗,还有一幅,中村一郎的军装照。中村一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的年纪,大约在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小姐,久仰大名。”中村一郎放下文件,看着苏晓棠,用生硬的中文说道,“银狐死在你的手里,夜枭也因为你,被地下党抓住。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沉。他竟然知道这么多!
她定了定神,对着中村一郎,微微躬身:“参谋长过奖了。我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走投无路?”中村一郎冷笑一声,“你杀了银狐,背叛了夜枭,现在,又来投靠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苏晓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坦然:“参谋长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手里,有‘黑日’的所有秘密,还有,夜枭和山田少佐勾结的证据。这些,对参谋长来说,应该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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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里,掏出李默帮她整理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而且,我知道,参谋长的‘鸠占鹊巢’计划,马上就要实施了。现在,‘黑日’的人,死的死,抓的抓,参谋长正需要人手。我愿意,为参谋长效力。”
中村一郎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眼神闪烁不定。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苏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好,我答应你,收留你。但是,你必须记住,在我这里,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
苏晓棠的心,瞬间落了地。她知道,她成功了第一步。
“多谢参谋长。”苏晓棠恭敬地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中村一郎摆了摆手,“山本会给你安排住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官,负责协助我,执行‘鸠占鹊巢’计划。”
苏晓棠点了点头,跟着山本,走出了办公室。
山本带着她,来到了司令部的一间宿舍。宿舍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山本放下行李,对着她,冷冷地说道:“苏小姐,参谋长虽然收留了你,但你最好安分一点。司令部里,到处都是眼睛,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会第一个杀了你。”
苏晓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山本走后,苏晓棠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成功潜入了日军司令部,成为了中村一郎的副官。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她需要小心翼翼地,收集情报,找到病毒发生器的启动密码,然后,在计划实施之前,毁掉它。
她走到桌子前,坐下,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李默说的话。三个商铺,瑞蚨祥绸缎庄,狗不理包子铺,亨得利钟表行。病毒发生器,藏在里面,启动密码,只有中村一郎和他的心腹知道。
她该怎么,才能拿到启动密码呢?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晓棠的心,猛地一紧。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她握紧了藏在袖口的微型手枪,然后,缓缓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山本。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脸上带着一丝醉意:“苏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待着,是不是很无聊?我来陪你喝两杯。”
苏晓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看得出来,山本对她,不怀好意。
“多谢山本副官的好意,我不会喝酒。”苏晓棠冷冷地说道,想要关门。
山本却一把推开了门,走了进来,然后,反手锁上了门。他一步步朝着苏晓棠走来,眼神里,充满了贪婪:“苏小姐,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只要你乖乖地跟着我,我保证,在司令部里,没有人敢欺负你。”
苏晓棠的手,紧紧攥着袖口的手枪,眼神冰冷:“山本副官,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山本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了苏晓棠的手腕,“在这个司令部里,我就是规矩!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重?”
苏晓棠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她强忍着疼痛,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袖口的手枪。
就在这时,山本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苏小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吗?你是地下党的卧底!”
苏晓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苏晓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胡说?”山本哈哈大笑起来,“夜枭首领被抓之前,就已经告诉了参谋长,你是地下党的卧底!参谋长收留你,只是想利用你,找到地下党的据点,然后,一网打尽!”
苏晓棠的后背,瞬间冰凉。原来,中村一郎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他收留她,只是一个圈套!
“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山本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告诉你,就算你是地下党的卧底,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苏晓棠扑了过来,想要将她按倒在地。
苏晓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抽出袖口的手枪,对准了山本的脑袋。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山本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看着苏晓棠手里的枪,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却又很快被疯狂取代:“你开枪啊!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逃出去吗?司令部里,到处都是士兵,你杀了我,他们会立刻冲进来,把你打成筛子!”
苏晓棠的手,微微颤抖着。她知道,山本说的是对的。这里是日军司令部,她杀了山本,根本就逃不出去。
但是,她也不能,就这样被他侮辱!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挟持!
她猛地往前一步,用枪顶住山本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山本副官,我不想杀你。我只是想,活下去。”
山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能感觉到,苏晓棠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你……你想怎么样?”山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苏晓棠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要你,带我去见中村一郎。我要知道,病毒发生器的启动密码!”
山本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知道病毒发生器的事?”
“这你就不用管了。”苏晓棠的枪,顶得更紧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帮不帮我!”
山本看着苏晓棠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帮你!”
苏晓棠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她用枪顶着山本的太阳穴,说道:“现在,带我去中村一郎的办公室。记住,不要耍任何花样,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山本点了点头,不敢反抗。
苏晓棠挟持着山本,打开宿舍的门,朝着中村一郎的办公室走去。
司令部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苏晓棠的心脏,砰砰直跳,她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是生死未卜。
但她,没有退路。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中村一郎的办公室门口。苏晓棠让山本,敲响了门。
“进来。”里面传来中村一郎的声音。
山本推开门,苏晓棠躲在他的身后,用枪顶着他的后背。
中村一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文件。看到山本和苏晓棠,他皱了皱眉:“山本,这么晚了,你带苏小姐来干什么?”
就在这时,苏晓棠猛地从山本的身后,冲了出来,用枪顶住了中村一郎的脑袋。
“中村参谋长,别来无恙。”
中村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着苏晓棠手里的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苏晓棠!你竟敢背叛我!”
“背叛?”苏晓棠冷笑一声,“参谋长,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不是吗?你收留我,只是想利用我,找到地下党的据点。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参谋长,我不想杀你。我只想要一样东西——病毒发生器的启动密码!”
中村一郎的眼神,闪烁不定。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起来:“苏晓棠,你以为,你挟持了我,就能拿到密码吗?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拿到密码!”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十几个日军士兵,端着枪,冲了进来,将苏晓棠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山田少佐。
“苏小姐,没想到吧,你还是落入了我们的圈套。”山田少佐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苏晓棠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她看着周围的日军士兵,知道自己,彻底陷入了绝境。
中村一郎推开她的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眼神阴鸷地看着她:“苏晓棠,你太天真了。从你踏进这个司令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
他顿了顿,对着山田少佐,挥了挥手:“把她带下去,关进地牢。三天后,等我完成了‘鸠占鹊巢’计划,再慢慢收拾她!”
日军士兵们,立刻冲了上来,想要抓住苏晓棠。
苏晓棠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看着周围的日军士兵,又想起了天津城的百姓,想起了牺牲的战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她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抓住!
她猛地举起枪,对准了中村一郎,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还有海河的吼声:“晓棠!我们来救你了!”
是海河和老鬼!他们带着地下党的同志,冲进来了!
苏晓棠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望。
中村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地下党竟然敢,攻打日军司令部!
“快!快拦住他们!”中村一郎嘶吼着。
日军士兵们,立刻转过身,朝着窗外开火。
苏晓棠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推开身边的士兵,朝着窗外冲去。
窗外,海河和老鬼,正带着地下党的同志,和日军士兵激烈地交火。看到苏晓棠冲出来,海河大喊道:“晓棠!这边!”
苏晓棠朝着海河的方向,狂奔而去。子弹在她的身边,嗖嗖地飞过,擦着她的衣角,留下一个个小洞。
她知道,只要能冲到海河的身边,她就能活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中村一郎的嘶吼声:“启动病毒发生器!立刻启动!”
苏晓棠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回头望去,看到中村一郎,正拿着一个遥控器,想要按下按钮。
不!不能让他启动!
苏晓棠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举起枪,对准了中村一郎。
“砰!”
枪声响起,子弹正中中村一郎的手腕。遥控器掉在了地上。
中村一郎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苏晓棠松了一口气,转身,继续朝着海河的方向跑去。
终于,她冲到了海河的身边。海河一把拉住她,说道:“快走!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三个商铺里的病毒发生器,毁掉了它们!”
苏晓棠的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太好了!终于,阻止了这场灾难!
海河带着苏晓棠,和地下党的同志们,一起冲出了日军司令部。
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洒在天津城的街道上,金灿灿的,温暖而明亮。
苏晓棠看着身边的战友,看着远处,渐渐平静下来的日军司令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喜悦。
她赢了。
她不仅活着逃了出来,还阻止了中村一郎的阴谋,保住了天津城的百姓。
老鬼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晓棠,你真棒。”
苏晓棠看着老鬼,又看了看海河,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