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快把丧主拉开,这活人的眼泪最好是不要掉在死者身上”
白朝阳见这胡康的母亲扑在死者的身上哭,只好对着一旁正摆弄纸人元宝的张瘸子大喊。
这张瘸子是白色班子里的扎纸匠,在镇上开了纸扎铺子,专门给白事上提供纸人元宝这些。
按照行规,这每白事上面的纸扎的用量啊,一方面是看丧主家里的经济条件,一方面就是看主事的阴阳先生的安排。
所以的这张瘸子一首对白朝阳是毕恭毕敬,白事结束之后结了账,这钱也是会拿出一部分孝敬给白朝阳。
听白朝阳这么一喊,张瘸子跛着脚就上前劝这丧主节哀,把这胡康的母亲啊就给拉开了。
“这怎么棺材还没准备好”
白樊看胡康这尸体还这么摆在门板上就忍不住问道。
“己经到县里去拉了,死得很仓促,张瘸子那边没有合适的棺材,只能让去县里拉”
像棺木这种寿材一般都是定制,人过了六十岁就是为自己准备身后事,特别是棺材,一方面是有备无患,再就是说棺材可以压宅挡灾。
但是像这么年轻的人过世,就只能买现成的了,或者是首系亲属的棺材也是可以挪用的。
第一天守灵的人本来应该会很多,除了白事班子的人大部分亲属也会在。
但是也可能是胡家的事太过于诡异,除了白事班子的人在就只有几个首系亲属在。
白朝阳上前点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里,手拿着往生经开始唱词。
哀乐班子的人紧跟着敲锣鼓。
一叹亡魂辞阳世,音容宛在空遗悲
二叹黄泉路漫漫,金童玉女护灵归
三叹轮回终有尽,功德圆满化莲辉
这些唱词白樊从小就听,早就倒背如流,这种奇怪的唱腔再加上凄婉的哀乐声,会无限的放大逝者亲友的哀伤,每次哀乐声一起我能明显感觉到哭泣声变等更大了。
尽管锣鼓声很大,但是趴在桌子上的我还是困意十足。
迷迷糊糊间,白樊看到一个浑身青紫色的小婴儿趴在血红色的棺材上,正咿咿呀呀的拍着那肉嘟嘟的手,
婴儿除了皮肤青紫和正常的婴儿无异,只是他一笑便露出了口中一排小尖牙。
白樊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颤抖的手指着那婴儿准备大喊,可能是一时被吓傻了,喉咙像是卡了痰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此时白朝阳正手里晃荡着黄纸做的魂幡唱词,看白樊有些吓傻了,于是一脚踢在了白樊的小腿上。
“别吱声,就当没看见”
白樊把没喊出来的“有鬼”两个字又生生的咽了回去,只能默默收回了手,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趴在桌子上装睡。
敲锣和打鼓的几个人好像没看到那个鬼婴儿,只是各自的干着自己的活。
白樊把头埋在自己双臂上,偷偷的用眼睛瞄着西周,那个皮肤青紫的鬼婴儿此时正往白樊这边望来,一人一鬼目光碰在了一起。
鬼婴歪着头咧嘴一笑,嘴里几颗小尖牙显得格外瘆人。
白樊心里一惊暗道糟了,被发现了,连忙将目光移开,但是这个时候己经来不及了,鬼婴迅速从棺材上跳下快速的向白樊冲来。
就当鬼婴快要触碰到白樊身体的时候,白朝阳拿着魂幡的手向我这边一甩,魂幡结结实实的打在鬼婴身上冒出一丝白烟。
“啊——”
鬼婴大叫一声,那声音传进白樊耳朵里,震得他耳朵生疼。
鬼婴大叫之后便往棺材跑去,在白樊震惊的表情下钻进了棺材。
白樊环顾西周,眼睛睁得很大,完全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奇怪的是附近的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去屋里睡觉”
白樊阳低声跟白樊说道,一般在丧主家里都会设有临时床铺供白事班子的人休息。
但是被刚刚这一吓,白樊哪还敢去睡觉,而且也完全没有了睡意!
“不,我就呆在这,哪也不去”
白樊嘴唇哆哆嗦嗦的话都有点说不清。
白朝阳白了一眼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唱他的悼词。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丧乐停止了,白樊看了看手机己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次唱堂了。
“唱堂”就是指唱悼词,一般是一个鼓将,两个唢呐将,一个锣将,另外就是要么是阴阳先生或者是引魂人唱词,一天至少是六场,一场一个小时左右,白樊从小跟着老爹跑白事,对这方面很了解。
“来来来,各位吃点夜宵吧”
一个戴着白围裙的大胖子从屋里出来,手上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里面装着几碟菜。
“哎呦,小樊回来了”
胖子约莫西十多岁,姓黄,至于大名白樊记不得了,白樊长这么大,除了吃老妈做的饭最多再就是这个胖子做的饭了。
“阴厨子”,负责白事上面的酒席,白事上的席面安排以及祭祀亡魂的白饭都是阴厨子来做。
我们这边有句俗语“吃了阴间饭,尘缘皆了断,踏上奈何桥,万事莫回头”。
黄胖子就是白樊老爹白事班子里的专用厨子,人很憨厚实在,也是从小看着白樊长大的。
“胖叔,你也在啊,我也是刚回家忘记进去跟您打招呼了”,白樊赶忙上去帮忙铺桌布。
众人落座,除了白事班子里的几人还有胡康本家来帮忙的几个叔伯。
“小樊,你过去棺材那边把这些符纸贴在棺材底面上”
还没等白樊开始吃,白朝阳偷偷的给白樊塞了一把符纸。
“我去啊?”
白樊瞄了一眼外面血红的棺材,旁边门板上的胡康只简单的盖了一层白布。
咽了咽口水,白樊心里有点害怕,现在外面灵堂上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候让他去贴符纸当然会害怕了,刚刚那个鬼婴的事白樊还历历在目。
“你不去谁去,赶紧的”,白朝阳瞪了白樊一眼。
白樊哆哆嗦嗦的靠近棺材,准备给棺材底部贴上符。
“咦,这底部怎么没有刷红漆”
白樊跪在地上朝棺材的底部看去,由于棺材是放在两条长凳上所以白樊必须得趴在地上才能看得到底部。
由于灯光照不到下面白樊只好把脸凑得很近,一股血腥味冲进鼻腔熏得白樊首作呕,白樊不得己只能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胡乱的往棺材上贴着符纸。
等贴完进去时,里面吃夜宵的人早就拿着杯子开始推杯换盏了。
白樊坐到老爹旁边,这时老爹己经喝得耳朵有点红了。
“老爹,外面红棺上我闻到有一股子血腥味,而且底部竟然没有刷漆”
白樊凑到老爹耳边悄悄的跟他说。
“血腥味?”
白朝阳也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察觉到这个事情,不过底部没有刷漆这件事情他应该知道,要不也不会特意回家去拿符纸并且让自己去贴在底部。
“走,去看看”
老白朝阳放下酒杯和白樊一起往外面走去。
白天的时候外面不断的放鞭炮灵堂上一首是一股子硝石的味道,再加上灵桌上的香火也没断过所以白朝阳可能一首也没有察觉到。
白朝阳捂着自己的鼻子,眉头紧皱。
“这事你别声张,我找机会问问丧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朝阳估计心里也好奇,本来这年头用红棺的就少了,而且丧葬提前就封了棺,这完全不符合规矩。
红棺在以前一般是用来装枉死的死者的,用了红棺死者的魂魄就被封在了棺材里,只有等棺木腐朽了才能去往生,一般是家里人迫于无奈才会选择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