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操控舱顶的机械臂,为四名沉睡的小女孩注射上午份的营养液、麻醉剂和名为“太岁灵液”的神秘液体。
透过中心实验舱的玻璃观察窗,马克注视着机械臂末端的针头准确刺入女孩们手臂的静脉,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冰冷的电子播报声:心率、脑波、细胞活性、代谢速率……
这是马克成为威尔逊教授团队一员的第17个月,也是进入方舟实验室工作的第21天。
短短三周时间,这些代表几名实验体生命指征的参数,其数值从最初的典型发育不良,到慢慢抵达同年龄段均值,再到毫无迟滞地超出并向着历史峰值逼近,最后无限接近那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上限值。
然后,在两天前,随着新到一批“太岁灵液”被注入这几名小女孩的体内,显示屏上所有的数值都冲破了代表理论上限的红线。
那一刻,马克只觉得毛骨悚然。
作为公共卫生领域的专业人士,他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安静沉睡的美丽少女,已经不能再被称作人类了。
虽然,作为威尔逊教授最信任的助手之一,马克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参与的这个代号“神创”的计划有多么疯狂:创造一个“容器”,接引某位远古神明归来。
但他其实真的没想过能够成功,尤其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马克不知道会不会有神明归来,但他知道,一个新的物种已经诞生了。
这个物种源自人类,却在星球食物链中占据了比人类更高的位置。
……
完成了今日上午的工作,马克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如往常一般贴在中心实验舱的玻璃上,静静地看着这四个女孩。
她们来自不同的种族,却有着同样青春的身体:皮肤细腻得没有一点瑕疵,骨骼线条流畅优美,肌肉分布均匀……从马克的专业角度来看,她们完全符合人类对“完美”的定义。
尤其是那名与他血脉同源的日耳曼裔少女,一头标志性的铂金色长发,五官深刻立体却又带着西方人少见的精致,宛如北欧神话里走出的精灵。
两天之前,马克每每看向她们的目光里还满含怜悯和惋惜。
那时他会想:这些女孩原本应该过着怎样的生活?或许在阳光下奔跑,或许在教室里读书,或许和家人一起温馨相伴。可现在,她们却被束缚在用来解剖动物的实验台上,未来早已被彻底剥夺。
但此刻,马克看向几名实验体的目光却满是恐惧和戒备。
这种情感的转变源自动物潜意识里对彼此之间定位的认知——老鼠永远不会可怜猫,因为它没资格。
就像现在,马克不再称呼她们为“女孩”,而是像威尔逊教授一样叫她们“实验体”。
突然,马克盯着欧裔实验体的目光出现了短暂的迷茫,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呆滞。
不过只是几秒钟的功夫,他就快速地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马克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就在刚刚,他似乎看到欧裔实验体的眼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其中有一抹流光闪过。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观察,发现实验体依旧安静地躺着,眼睑紧闭,除了胸膛微微起伏,和没有生命的人偶没什么区别。
“应该是压力太大了。”这样想着,马克收回目光,倒退了远离中心实验舱,几步之后转身朝安全升降舱走去。
可站在升降舱外等待安全核查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欧裔实验体的面孔。
只不过,脑海中的实验体眼睛是睁开的,湛蓝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漠然。
“一定是因为连续噩梦导致的睡眠不良!”他想着,“待会找安娜医生拿几片药,好好睡一觉,起来之后一切就都好了。”
……
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咬了一口三明治,他就听到隔壁餐桌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是同为安全巡视员的霍克和蒂姆。
“说真的,那几个小丫头长得可真不赖。”霍克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尤其是那个拉丁裔,那曲线……”
蒂姆猥琐地笑起来:“我更喜欢那个亚裔,皮肤真嫩,五官又精致。你说,她们有知觉吗?会不会知道我们每天在外面看着?”
“那谁知道?不过,要说皮肤好,还得是那个金发妞!”霍克啧啧有声地评价着,“真的是又白又亮,还细腻,就像瓷娃娃!”
“哈哈,你说得没错!”蒂姆啪地一拍大腿,“不知道摸起来……”
蒂姆的话还没说完,一股莫名的怒火从科斯特的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砰!”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蒂姆的脸上。
餐厅里瞬间安静,其他吃饭的员工纷纷侧目。
“科斯特!你他妈疯了?!”蒂姆捂着肿起的脸颊,又惊又怒地瞪着他。
霍克也惊得站了起来,一脸错愕地看着科斯特。
科斯特僵在原地,举着的拳头微微颤抖。
“我刚才做了什么?”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窜头顶。
他和霍克、蒂姆虽然不算亲近,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平时相处还算融洽。
刚才对方也没惹到自己,他怎么就突然间愤怒到失控了?
“对不起,对不起!”科斯特连忙收回拳头,语气急促地道歉,“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
蒂姆揉着脸颊,脸色难看地吼道:“控制不住?你差点把我的牙打掉!”
“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问题!”科斯特连连道歉,“我可以补偿你,伙计!我刚才真的就像是得了失心疯!”
“算了吧,今天就这样了。”蒂姆见科斯特神色慌张的样子不像是假装,深吸了一口把怒火压下去,冷冷地说道。“没有下一次!”
说完,他一巴掌拍开科斯特伸过来的手,从地上爬起来,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离开。
科斯特也没了吃饭的胃口,逃也似地快步走出餐厅。
他匆匆来到一处偏僻的通道,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大口喘气。
他只是偶尔在巡视核心实验舱外围时,透过玻璃匆匆瞥过那几个实验体几眼,完全谈不上有什么特殊情感。
可刚才听到霍克和蒂姆用猥琐的语气谈论欧裔少女时,他就像被触碰了逆鳞,瞬间失去了理智。
就在科斯特想到这里时,欧裔少女的面容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紧接着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那么美好,那么高贵……你们怎么敢如此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