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地方法院的审判庭里人满为患。不大的旁听席硬生生挤了三百余人,远超核定容量,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当奥托从侧门走进法庭时,压抑的欢呼声响起。
人们激动得脸颊涨红,拼命往前探着身子,场面堪比1924年的慕尼黑啤酒馆政变叛国案庭审现场。
甚至还犹有过之。
因为这一次的主角不是身材瘦小、一头棕发的奥地利中年落魄画家,而是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美如希腊雕塑、一头金发灿烂夺目的日耳曼纯血青年才俊!
奥托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弧度,带着克制、疏离又不失风度的微笑,向旁听席点头致意。
这一下,现场的气氛彻底失控了。
“woo——!”
响亮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距离最近的一名脸颊上贴着德意志国旗贴纸的美女像是被无形的子弹击中眉心,脖子猛地往后一仰,身体软软倒向后方。
幸好旁听席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连挪动的空间都没有,她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只是靠在后边人的身上,眼神发直。
“我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期待爱情了!”女子缓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直播手机的镜头对准自己,双眼含泪地对粉丝们说道。
和她反应相似的人不在少数。
一名两鬓斑白、头顶稀疏的地中海中年人摇头叹息:“这、这就是我年少时幻想过的自己的模样啊!”
“看看!看看!这就是日耳曼民族的优良血统!”不少人有人攥紧拳头低吼着, “这就是我们日耳曼人自己的超凡者!”
看着因自己而变得嘈杂的审判庭,奥托略显抱歉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押送他的法警。
几名法警回以温和的微笑,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与其说是“押送”,不如说更像“护送”。
审判席上的主审法官也同样无动于衷,对于旁听席上明显破坏法庭秩序的行为,连象征性的出声制止都没有。
来到被告席,联邦政府为奥托指定的律师团成员依次上前与他握手。
为首的律师语气坚定:“波美拉尼亚先生,请放心!我和我的团队会竭尽所能,维护您的合法权益!”
奥托点了点头:“非常感谢!请帮我争取最好的结果在德意志法律的框架内!”
几名律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当然,波美拉尼亚先生。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最终的结果,一定会体现法律的公正与威严!”
庭审正式开始。
德国地方检察院作为公诉方率先发起指控。
公诉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卷宗朗读公诉词,将圣母教堂广场事件描述为一场“宗教性质的极端冲突”。
一名教廷骑士、一名司机死亡,两名教廷骑士和枢机主教重伤,其实抛开受害者的身份不谈,这点伤亡在涉及宗教的恶性事件中真不算什么。
最后,他要求法庭以“故意杀人”、“伤害致死”、“破坏国家安宁”三项罪名,判处奥托无期徒刑。
在一片嘘声中,公诉人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低头翻阅卷宗,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轮到奥托进行陈述。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
刚一开口,他极具辨识度的巴伐利亚方言、磁性的男中音,再加上与现代人说话略有不同的措辞风格,再次引来一片低低的赞叹。
“我承认,在圣母教堂广场的冲突中,我造成了一名骑士的死亡。但我认为,这并非“故意杀人”,而是基于古老传统的正常争斗。”
“我的家族世代生活在这里,依靠这片土地上的灵脉获得超凡力量。获得馈赠的同时,我们理所应当承担起守护它的责任。”
说到这里,奥托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鸦雀无声的旁听席。
他回想着获得传承时来自“梦境”的信息,强调道:“请注意,我守护的不是灵脉,而是我的血脉同胞对灵脉的使用权。”
“在那个强大的超凡生命遍地的年代,一群渴望活下去的普通人付出了无比惨烈的牺牲才占据了这处灵脉,并依靠它诞生了属于自己族群的超凡力量。这个族群里每一名超凡者,从诞生之日起就欠下了一笔需要用一生偿还的恩情。”
“曾经有很多现在只有波美拉尼亚,未来也许还会有,亦或者某一天连波美拉尼亚也不在”奥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旁听者们心中恍然的同时,无不感觉胸口窒息,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不可否认,这很自私。但我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奥托的声音由低沉渐渐转为坚定,“灵脉有限,不可能惠及所有人,那就必须优先自己的同胞。驱赶试图靠近的其他超凡势力,这是每一个依靠先辈的付出获得超凡力量之人应尽的义务。”
“人都是自私的,波美拉尼亚先生。”主审法官突然开口,“这是人类的原罪。就像我手中的《刑法典》,它制定的初衷,便是通过强制性措施达成某些约束性目标,本质上也是一种“自私”——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压抑少数人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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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年近六十的法官轻轻摩挲着桌案上的《德意志刑法典》,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奥托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根本没有多少法官应有的严肃与中立。
但没有人觉得这有任何问题,反而齐齐向这位“明辨是非”的法官鼓掌致敬。
奥托向法官低头表示感谢后,继续说道:“是的,法官阁下,这就是自私。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排他性”的方式增加这片灵脉范围内的同伴,尽可能长久地拥有它的使用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铁血之气:“这种做法并不是我们独有,而是自古以来的普世法则。千百年来,超凡世界奉行着约定俗成的规矩:踏入他人领地者,必须做好接受当地守护者挑战的准备。这不是谋杀,而是某种形式的决斗。”
“只不过,这种决斗没有所谓“一对一”,而是双方倾尽全力,直到一方退出或倒下!”
“因此,我最多只能认可“伤害致死”的指控,而且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意外致死”——在超凡者的决斗中,生死本就难以预料。”
“至于“破坏国家安宁”的指控,我必须澄清:那支飞入民宅的长矛并非出自我手。当时是莱因哈特阁下格开了对方的攻击,才导致长矛偏离方向,这个责任不应由我承担。”
“同时我要郑重声明:我与莱因哈特阁下并非同伴关系。我们之间,仅仅是两个德意志超凡者在面对外来威胁时,基于对这片土地共同的责任而做出的守望相助。”
“就像两棵相邻的橡树,虽然各自独立生长,但当风暴来临时,它们的根系会在土壤下相互支撑,共同抵御风雨。”奥托用一句深情的比喻,结束了自己的陈述。
法庭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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