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年我若为青帝(1 / 1)

风云阁主深深看了她一眼。

现在他已经不想知道这姑娘来自何处了。

不论是否拜入楚云师门,是否加入七峰会盟,于他而言都无甚影响。

这般境界突破,只能说明一事:

此女定是大修转世,前世便有高深修为,只是不知何故陨落,却保留下灵智,得以转世重生。

周遭众人皆是醒悟过来,看向苏玉柳时满脸震惊。

突破之事本就不简单,如此轻易突破的,唯有那么几种原因,即便再蠢笨也能猜测得出。

众人心中暗自思忖:

清风宗如何能收下一位大修转世的徒弟?

七峰会盟之内,其他宗门暂且不说,清风宗可只有楚云一人。

话说回来,楚云收她之时,境界貌似也不算高,又能教她什么?

然而风云阁主此刻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他挥了挥手,原本平静无波的双眼之中终于泛起一丝兴趣,看着苏玉柳轻笑一声,而后问道:“别的我且不管,且问你一句,你又是何人?”

“清风宗苏玉柳。”

“你知晓我问的不是这个。”

苏玉柳与他对视,仍旧不言不语。

她怀中的铸铁大剑却自行弹出半寸,狂暴的剑气在屋内地面划出道道伤痕。

无需多言,仅此一举,便是叫人知晓她的身份。

风云阁主愣愣地看着苏玉柳,忽地释怀地笑了出来:“小剑圣!”

众人正对苏玉柳之举感到几分震惊,听到阁主此言,愕然之色褪去,惊叹之意愈发浓烈,此起彼伏。

“小剑圣?北境小剑圣不是被那群‘雁过留名者’围杀了吗?”

“既是如此”风云阁主笑了笑,面带怅然之意,“那明日待我休整好了,你与我一道进去。到时候,叫我看看你这剑术究竟如何。他们说你有剑圣之姿,可与那天锋君一较高下。”

苏玉柳却是摇了摇头:“不是一较高下。”

风云阁主诧异,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

苏玉柳神色漠然,冷淡而平静道:“假以时日,我必超越天锋君。”

“哈哈哈!”

风云阁主起初只是沉默,有些诧异地看着苏玉柳,而后身躯微微颤抖,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传出。

渐渐地,这笑声愈发壮烈,最终变成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

颇为豪迈的笑声在整栋宫殿之中来回回荡,连院落之内都能传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风云阁主却不以为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发自内心地畅快笑过了,难得遇到一件开心事,便不做任何掩饰,难掩喜悦之情。

一阵痛快大笑过后,风云阁主猛地一拍手,赞叹道:“好一个小剑圣!我不知你在剑道一途上走了多远,也不知你与那剑门门主的剑道孰强孰弱,但你若是有这般雄心壮志,那便试试!”

他随意挥手,唤来傀儡为自己重新处理伤口。

方才笑得太过狂热,竟是让伤口崩开,鲜血流了一地。

看得出来,这些伤痕皆是道伤,伤及风云阁主的大道本源。

否则以他这般修为,即便受了伤也能很快缓解,甚至血肉重塑也并非难事。

傀儡一边处理伤口,风云阁主一边看着苏玉柳,眼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浓烈。

论起成名,小剑圣可比他早得多,对他而言算得上是前辈。

不过当今修士只论今生,不论前世,“小剑圣”是前辈,与苏玉柳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对这般的弟子甚是满意。

活动了一下伤口,确定血没有再次渗出后,风云阁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苏玉柳道:

“明日起,你与我同去西境。若是你能寻到你师尊的骨骸,我便护你出来,将其下葬。若是寻不到,你便跟我走,在里面杀些尸傀、诛杀些邪修,也算是为你师尊报了仇。”

苏玉柳不语,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显然心中并不似风云阁主那般轻松。

风云阁主只是挥手送客。

苏玉柳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正要踏过门槛之时,风云阁主开口道:“我知此事并不轻松,你心中定是燃着怒意。但你且记着,形神俱灭后不可复生。你无论如何冲动行事,也终究复活不了你师尊。若是你有什么想法,你且与我说,我与你谋划一二。但倘若你想做那愚昧鲁莽之事”

说到这里,风云阁主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苏玉柳前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士,应当也有些理智,何况还修剑道,不是那帮容易热血上头之人。

他语气一变:“总之,西境之中不比先前和平,若是有什么念头,且先压下去。不要想着与邪修比试剑锋,那群邪修可不是寻常宗门弟子,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倘若起了争执,他们围杀你也是常事,莫要想着与他们公平一决。你未经历过”

说到这,风云阁主自己却顿了一下。

未经历过?

怎么可能未经历过?

她前世便是死于邪修围杀。

他摇了摇头,将先前的话尽数咽下,只是道:“你先出去吧。”

待苏玉柳的身影渐行渐远后,风云阁主长叹一口气,感慨道:“这清风宗当初倒是真走了好运,既收了这么一位弟子,又有那庄晓墨天赋卓绝,就连楚云自己都不知何故,短短时间之内便突破成就大修士。只是可惜啊”

他想着,便不觉得苏玉柳此番进去能平安归来。

他也经历过类似的心境,知晓对方哪怕心有死志,也有可能做出不理智之事。

这般情景下,她比常人要危险得多,在西境之中一不留神便会殒命。

届时,原本有望复兴的清风宗,就当真要没落断绝了。

罢了,至少我还在旁,可以护着她点。

他便是这般想着,目送着苏玉柳的身形完全消失后,风云阁主转头看向一旁。

周遭众多长老仍在旁候着,等候他的下一步命令。

他只是挥了挥手,颇为疲倦道:“今晚暂且休息,明日我们继续。

众弟子、长老领命,便是应了下去。

出门之前,有玄道宗修士私底下偷偷讨论了一句:“阁主倒比老阁主要雷厉风行,这般行事颇为凌厉。”

然而被搭话的那风云阁弟子显然与这玄道宗弟子关系不错,便是斜眼瞥了他一眼,而后悠悠道:

“以前阁主不是这般性子,先前颇为懒散,一天到晚净想着偷懒,事情拖着能不做便不做,能给别人做便给别人。”

那玄道宗修士便是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想象不出这说的与自己眼前这人是同一个人。

眼前这位天天带头冲击西境,丝毫不像是懒散的模样。

然而他也不做他想,只是摇了摇头。

毕竟宗门道统被灭,于修士而言,便如同凡人灭门一般,是不可宽恕之仇。

倘若是性子不变,倒反而有几分不太正常。

这时,有修士在那玄道宗修士路过之时,神识传音问了一句:“长老,盟主如今可是要证金丹?”

那玄道宗修士便是转头看了他一眼,颇感意外,不过也仍是点了点头,索性认了这说法。

这说法能流传出去也是正常,毕竟盟主求证金丹之事虽只在宗门之内流传,但外人总能凭蛛丝马迹猜测一二。

七峰会盟本为一体,来往人员颇为熟络,时不时能在宫殿周围看到自家宗主的动向,只要有心都能猜得到。

然而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那人却是抬头望天,在漆黑夜色下悠悠叹了口气。

此举倒是叫那玄道宗子弟深感意外,不过也不便多说,只是略一行礼,便退下了。

接下来无论情景如何,都与他这玄道宗之人无关,他只是负责疗伤的,今日还要回去接着炼丹,否则明日的丹药可是赶不上了。

次日一早,天未蒙亮,苏玉柳便抱着剑,在风云阁的宫殿之外等着。

风云阁也不负苏玉柳所望,她刚等了没多久,殿门便开启,诸多弟子列队出行,显然也是等候多时了。

风云阁主冲着苏玉柳一颔首,颇为满意。

他心中只是好奇,大修转世多会丢失记忆,不知这苏玉柳还保留着几分前世记忆。

然而这些事情与现状无关,无论她保留着几分前世记忆与修为,面对尊者位格终究还是不太够看,但倘若只是寻常冲杀,也不愁多她这么一个大修士。

风云阁主便是点头,叫她随自己前往天渊。

到了天渊前,风云阁主一伸手,在那法阵之上抹开一个缺口,而后又是一击洞穿天渊,随后众人鱼贯而入,冲了进去。

苏玉柳走在最后,身上杀气却是最重。

众人都是等了些时日,心中虽是悲痛,但道统灭绝之事已过去许久,终究是无奈接受;而苏玉柳面上看着无恙,却是昨夜、甚至几个时辰前才知晓自家师尊战死,这份悲痛可不是寻常能比。

她当即拔剑,剑气激荡,周遭那些早已等候多时、围了上来的邪修们,便是被一剑清了个干净。

只是略一扫视,她便感觉几分怪异。

这些邪修并非寻常修士,而是尸傀,尸身通灵有了些许灵智,在这西境之内来回走动,为问道魔宗效力。

她转头看向风云阁主,眼中便是不加掩饰的询问之意:

此等行径,难道阴司不管吗?

风云阁主看出了苏玉柳眼中的询问之意,便是向她直言道:

“如今阴司确实管,却不是直接出手,只是在旁候着。待我们将这些通灵尸傀斩灭之后,他们便在旁收集灵质,却不主动出手,显然也是有些忌惮那尊者位格。”

说到这,他颇为嘲弄地一笑,直言道:“阴司那位尊主,现如今便是半生半死,处于迷茫之间。倘若要将他唤醒,可要付出阴司不少代价,他们自然不想承担。”

苏玉柳默然。

阴司那位的事情她也晓得,传言他即将抵达那前所未至之境,进入一个全新之处,所以很久以前便不管世事。

众人皆是传言,当年玄元君给了他什么东西,叫他有了寻常修士没有的感悟,现在看来,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先前只当是寻常闭关,如今看来确实是有所突破。

二人边聊着边杀敌,顷刻之间,周遭邪修便被清空。

众人皆是悬浮着,地上熔岩翻滚,无处落脚,只能朝西境更深之处飞进去,想要寻找那些真正的邪修,却颇为麻烦。

行进途中,他们却是与另一支队伍交错而过。

苏玉柳并不认得领头人物,但看清了他们的衣服。

那是青云宗的服饰,上面绣着青云宗的印,便是知晓必是青云宗的队伍。

这队伍规模与风云阁的也丝毫不差,显然是青云宗的道统残余尽数在此了。

整支队伍所有人皆是憔悴,看上去疲惫已久。

风云阁主便是招呼一声,拿出一个乾坤袋,一把扔给对面领头之人。

领头的女子也不客气,接过乾坤袋便开始将丹药发了下去。

青云宗众修士已经在此处待了很长时间,从未出去过,一直在这西境之内不断屠杀邪修,战果亦是斐然。

苏玉柳点头,青云宗众人这模样,显然是血战许久,这般强度怕是比风云阁还大,几乎死战不休、从未停歇过,方才会有这般模样。

太虚殿主正欲与邪修女子对战,便是转头看向剑门门主,其用意明显,便是叫他不要托大,二人齐上。

既然此女毫无顾忌地袭杀修士,他们也没有了束手束脚的理由,应当一同出手斩杀。

剑门门主却是不置可否,于心中也是不太愿意。

毕竟是个心高气傲的剑修,如何肯两人围杀一人。

然而邪修女子却是轻笑一声,看着两人模样,嘲讽道:

“怎么,二位竟是还要纠结是否同上?犹犹豫豫倒不像个英雄。倘若是怕了,就此臣服,拜入我宗,来日也能得个长老之位。”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皱眉。

这女子似乎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这般挑衅之语也敢说出。

剑门门主便是不悦,直接拔剑,心中想着在太虚殿主出手之前,将此女拿下。

然而邪修女子仍旧是轻笑一声,纤纤玉指一点,竟是一把击碎了剑气。

而后手腕一翻,洁白如玉的纤纤细指之中夹着什么东西,往外一甩,转瞬之间便将二人笼罩其间。

周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此处是囚笼法器吗?

二人对视一眼,上下左右皆是寻不出出路,便是干脆祭出自己的法身。

两道顶天立地的法身在这黑暗空间之中迅速站起,却无论如何延伸,总是头不着顶、脚不着地,触及不到这空间的边缘。

这是何故?

太虚殿主随意看了一眼,闭上眼感受了一番,脸色便是有几分不太好看:“此间岁月与外界不同,她想将我们在此困住。只要几息功夫,外面便是不知过了多少日夜。”

剑门门主不语,法身依旧顶天立地,继续挥剑,一把劈出,想要斩碎这虚空。

然而那原本无物不碎的剑气,在此片黑色虚空之中转瞬消散,好似方才没有劈出任何东西。

太虚殿主便是摇头道:“如此看来,她早已想好对策,我们寻常手段怕是难以脱困。”

说罢,二人便是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开始拿出身上的第二把剑。

这剑并非他们惯用的配剑,而是独属于宗门开山祖师的佩剑。

剑身发出一声脆鸣,显然是金丹真君的佩剑在回应着后代弟子。

二人同时拔剑,真君气息爆射而出,在这黑暗空间之内弥漫。

若是在寻常天地之间,这气息早已让周遭开始逐渐崩塌,然而此处黑暗却是一动不动,威压好似消弭于无形,片刻之间便丝毫都不存留。

此物莫不是哪位金丹真君的遗留?

即便是遗留之物,能如此压制我等,那金丹真君生前的境界修为可也不低。

若是如此,倒也难办。

此物显然是邪修用了什么术法祭炼过一番,才会愈加强盛,甚至有可能恢复了那位真君在世时一二分的威势。

倘若当真如此,寻常金丹遗留之物怕是破不开此处了。

外面已经过了多少岁月?

太虚殿主摇了摇头,不知晓,但绝对不短,得抓紧时间了。

他对着剑门门主道:“待会我便放出遗物,激发其中威能,你且在旁候着,将你家先祖佩剑的威能尽数释放,不要迟疑,否则性命不保。”

剑门门主便是好奇,转头瞥了他一眼,只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说出如此言语,便在旁等候,也不敢托大。他手中配剑之上,残留的金丹真君威压已然激发而出,笼罩天地。

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太虚君当年何曾留下过配剑以外的第二样遗留?

若不是太虚君的遗留,太虚殿又哪来第二位金丹真君的残留之物?

心中正想着,太虚殿主便拿出一物,在这黑暗空间之中不断翻转,其上威能令人心悸。

伴随着太虚殿主将自身真气灌入其间,那翻转之物终于是稳定了身形,气势暴增。

此刻,剑门门主便是强忍着,才没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五杀碑?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太虚殿主便是不言不语,只是笑了一下,随后继续将真气灌入其间。

五杀碑上,玄元君遗留的威能爆发而出,便是将此处黑暗撵了个干净,周遭天地寸寸碎裂,而后爆开。

原先的黑暗瞬间即明,在二人再度回到那大殿之上,周遭便是几个筑基修士在此候着,脸色不善盯着二人。

即便不必多想,二人也是知晓这些便是先前那些邪修在此处候着。

太虚殿主并未过多理会,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与剑门门主究竟被那物困了多长时间。

一旁几个邪修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皆是在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手中的种种真君遗留之下维持住了身形,想来手中也是有着其他真君的东西。

然而却仍旧有些惊疑不定看着对方。

这些东西他们是知晓的,便是先前练了许久,不断以血气之术增益,照理来讲,无论是哪位金丹真君遗留之物,都不可能破开。

现在却是轻而易举的将它撕扯开来,逃出其中,这点力量,当真是让人有几分畏惧的。

便是有人笑了一声,拔出剑来,与二人对峙道:“我虽与二位势同水火,非友非敌,但心中终究有惑,不知二位可能为我解惑?”

剑门门主手握着剑,自身的筑基气息与天风君佩剑上残留的金丹气息混杂在一起,毫不掩饰,却也未曾出手。

一旁的太虚殿主仍旧是乐呵呵的模样,只是点了点头,向着那人回应道:“那不知尊上想问些什么?若是能答,我也不妨为你们解解惑。”

那人便是一点头,指了指周围这一圈,而后颇为无奈地问道:“尊上既然在那囚天困地之中呆了一瞬,便也应当知晓,那物由我们日日夜夜滋养,寻常金丹残留之物,哪怕是数件齐上也未必能破,二位又是如何逃脱而出的?”

太虚殿主便是点了点头,心中也料定了对方想问的必然是这个,除此之外倒也无甚他念。

他思索一阵后,向着对面答道:“我等能脱身,不为别物,只依靠一件金丹残留。”

周遭众人闻言皆是眉头一皱。

他们自然知晓,对方是靠着金丹残留之物才能走到现在、得以脱困,否则就凭这两个筑基修士,又如何能逃离?

太虚殿主笑盈盈地看着众人,并不打算和盘托出。

待会要是交起手来,此物仍能做个底牌,只是不知这东西真对上他们,又有多少胜算。

对峙之间,突然有人猛然出手,朝着二人试探一番。

他激起全身真气灌注于一把刀上,横战刀直挺挺劈砍而下,斩出无尽气势,要将二人尽数斩灭。

然而太虚殿主却是躲也不躲,同样拿剑格挡。

不过是两件金丹真君的兵器相互碰撞,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便扩散开来,直叫人心中一颤,感觉周身尽是颤抖,无言的恐惧漫上心头。

这毁天灭地的气势,竟让他们诸多筑基修士如同沙砾般渺小,宛如蝼蚁仰视苍龙。

另一边,剑门门主也是出手,要趁着这失神之际,斩杀众人。

然而此地诸多修士岂是这般好相与的?

几乎就在太虚殿主与那拔刀之人死斗的瞬间,其余人等皆是有了防备,转瞬之间各显神通,祭出了诸多法器、术法与神通,一同朝剑门门主打了过去。

其中不乏其他金丹尊者的遗宝,显然是早有准备,提防着那天锋君的佩剑。

剑门门主手握金丹佩剑,丝毫不屑,只是一个斩击,便逼退了诸多修士,而后与众人对峙起来。

又是一番激战、一番死斗过后,整个宫殿刹那之间化作废墟,原本巍峨壮丽的明月山门被打成一片焦土。

然而此时众血修心中也无其他打算,对于矿藏更是没了念想。

他们已然不再需要借助山门之下的种种资源来复活尊者,这处山门丢了也便丢了,自然不再留守。

刹那之间,各种虹光将天色映得一片赤红,整座天穹都被染透,丝毫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心中也知晓,虽手上握着金丹级别的兵器,但实际上他们并不占优。

倘若这几个修士合力缠斗,待会再招来金丹残躯,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打不过的,当下便想着迅速脱离。

太虚殿主找准一个空当,高喊一声:“你不是问我是以何物脱离那囚天困地吗?那么我今日便教你,你且看清楚了!”

说罢,他祭出一物,那物上散发的无可估量伟力震荡高空,竟让诸邪修手中的诸多金丹残留尽数发出震颤,一时之间,竟是将他们法器的威势给压了下去。

苍穹星宇,唯我独尊!

局势瞬间逆转。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那是什么东西?

竟能压制住此处这么多的金丹遗留?

众人不敢怠慢,更是将全身真气与自身正气尽数灌入诸多金丹尊者遗留法器之中,爆发出恐怖威能,横扫一地。

天穹之上,玄元君刻下的咒印不断闪烁,通体泛着金色。

诸多金丹气息相互交织,护住这片天地。

众人皆是不将那阵法当做一回事。

恐怖爆裂的气息在整个西境之内流淌,激起层层涟漪,叫人恐惧。

寻常凡人未曾逃得出去,困于群山之间,感受到这股气息,护身的屏障化作血幕,不复存在。

苏玉柳正与风云阁主同处一处。

她遇到突如其来的气息,心头一颤,下意识拔剑出鞘,周身剑气激荡,才勉强护住了自身。

青云宗主与风云阁主皆是各显神通,祭起术法,将自家的金丹法器、传承之物祭了出来,与这股气息相对抗,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这是何故?

他们起内讧了?

二人抬头,诸多身影围杀过来,那两人的面容便是看得真切。

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

此时诸多筑基修士已然现出法身,顶天立地,在整个西境各处都清晰可见。

问道魔尊等邪修的手段尽数破碎。

太虚殿主手中甩出一方方正正、形似印章的东西。

问道宗修士心头一颤,自身修士本源受损,吐出血来,鲜血浇筑在大地之上,浇灌寸寸丰饶。

观战众人看清太虚殿主甩出之物之后,脸上都是一变:

五杀碑?

这东西为何在太虚殿主手上?

不对,这五杀碑如何有如此气势?

与众修士在皇城之中所见之时截然不同。

众人也不蠢,只是略一思索,便是想通了个中关节:

五杀碑一直在太虚殿主手上,皇城之中的那个是假的。

问道宗修士显然也意识到了,那是先贤遗留的五杀碑,便是迅速退开,不敢近身,接连祭起各种术法神通,像不要钱一样往上扔。

然而,太虚殿主与剑门门主却不恋战。

剑门门主只是挥剑一击,奋力劈砍,劈出一条道来,随后二人便是趁着空隙,闪身逃了出去。

别的不说,当务之急是速速离去方才是正道。

至于此前那些折损于此者,虽是可惜,但只能徐徐图谋。

在太虚殿主看来,那些随自己一道前来的大修士们,许久不见踪影,算算时间,倘若是被抽取真气之类,此刻怕是已然暴毙。

二人正欲逃出,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又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站在其间,挡住了二人去路。

金丹残躯!

“二位要往何处去?”二人身后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邪修握着剑,手上掐指作诀,看着二人面带笑意,显然便是这具金丹残躯的操纵者。

玄道宗内,盟主看了看周遭准备的东西,点了点头:

如此准备,再加上那些道痕,做足准备,证道有望。

吴生站在其身旁,白衣胜雪,看上去颇为悠然自得,一副读书人模样,甚是儒雅:

“尊上,此刻可以开始准备了。尊上要的这些都已齐备,只等将它们炼化之后,这天底下便又多一位真正的金丹尊者。届时,天下天上,何处去不得,何处不可走?”

七峰盟主闻言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认可了吴生的说法。

只要自己进阶金丹,往后便能真正无拘无束,不再为凡尘所累,无需再为世间俗事所扰。

届时,自己庇佑之下的玄道宗,便可成为当世第一显宗。

“开始吧。”玄道宗主念了一句。

吴生点点头,便一甩折扇,轻轻一挥。

一口巨鼎从后方飞来,远远落在大殿中央,其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不断有烟气外冒。

玄道宗主拿起诸多药材,在法诀辅助之下,将诸多药材投入鼎中,而后以真气控火,开始炼化起来。

所谓外丹术,便是“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只等着将这颗金丹炼出吞下,便是真真正正的金丹尊者了。

玄道宗向来便是如此专精内丹术,专注炼药、炼丹,而不学他宗内丹之法,自身也没有内丹传承。

当年,玄道君便是世间少有的外丹证道者。

据在域外一些地方从未有过外丹之术,所有人都修炼内丹。

但在这方天地之内,上古之时,多是有人以外丹证道,鲜少有人练就内丹,故此内丹法的相关秘术记载,总是比外丹少些的。

玄道宗便更是如此。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澎湃灵气从周围抽取而来,化作纯粹精粹。

鼎中诸多珍稀药材,便是在玄道宗主的精细操控之下缓慢化解,化作灵液在鼎内演化天地,彰显大道准则。

玄道宗主在鼎内演化混沌初开之象,刹那之间,清浊分明。

少时,鼎内上化为天,下化为地,自成一片天地。

这方天地之内,逐渐有烟雾缓缓凝聚,演化似人似兽、似草似木、似山似海、似风云变幻,宛如拥有灵智一般,将人伦天理在其中尽数演化一遍。

七峰盟主正在观摩炼药,其身也逐渐有大道纹理浮现。

他自身筑基之时的许多道纹,便是在周身复现出来,凡是未被灵气遮盖之处,都有金色纹理蔓延。

随后,天外也逐渐产生异变。

大殿之外,天上开始出现真正的大道纹理,化作天道链条,锁住了整个玄道宗。

众弟子们此刻已然想要发声询问,却转头望去,眼中满是期待与自豪之色,又带着深深的畏惧:

证道金丹

这么多年了,这么久了,天下终于是又要出一位金丹修士了。

况且这金丹还是出自本宗,变更是兴奋,却是畏惧对证道劫数。

众人畏惧之余,玄道宗的护宗大阵便是开启。

天上的大道纹理,紧紧扣在护宗大阵之上,流光之色不断闪烁。

阵阵黄钟大吕之声从遥远虚空之中传来,虚空之中有朵朵莲花绽放,又转瞬即逝。

成了,真要成了!

宗门弟子心中默念:

尊上只要真的成就金丹,什么问道魔宗,不过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我玄道宗当为当世第一显宗,这天下再无恐惧之事,再无要挟、侵扰。

这问道魔宗掀起的乱世,便会马上停息。

只要宗主真得了金丹

只要他得了金丹

众人心中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种种想法固然美好,但前提是,必须先得金丹,必须先扛过这一关。

即便此处有金丹法阵运转,却也不是万无一失。

毕竟,求证金丹时的种种意象,说是大道显化,实际还是证道者心像外化。

若是心性不济,或是证道途中出了一丝差谬,这金丹便算是失败了。

届时,玄道宗主即便准备再足,除却形神俱灭外,没有第二种结果。

刹那之间,玄道宗主的炼药巨鼎发出一声轰鸣。

随后在他眼中,这鼎却是越来越大,直至化作与真正的天地一般无二。

而他自己则呆呆地保持着炼药的姿态,坐在此处天地之中,愣愣地望着这天地之间的变化。

灵气化作万物,演化生死轮回、悲欢离合。

他便是在其间看成了痴,若有所思,感受着天地之变。

这般出神,便是在此呆坐了不知多少年月,体内本源也是不断耗尽着。

筑基修士的寿元,终有一日会耗尽,魂归天地,届时万物皆虚。

即便世间万般绚烂,与己又有何益?

他望着这方内生天地的繁荣模样,心中却是想着:

天地之间,来日又会化作虚无模样。

无生站在宫殿后方,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大道纹理,将玄道宗以证道道纹切割出的内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看着这内天地被玄道宗主自身与天地共感的道纹切割开来,碎成一片又一片,其心中也有着几分惊奇。

他也从未见过修士求证金丹竟有如此异象。

典籍记载模糊不清,书写不明,现在所见,当真长了见识,也算没白在这世间走了一遭。

只是可惜,这大殿之内的空间不再连贯,往前一步可能退到后方,也有可能跌落地面;向前伸手,那手臂可能从身后穿出,也有可能就此凭空消失不见。

至于那玄道宗主与那炼药的鼎炉,便是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唯有那不散的道行,彰显着他现在依然存在。

确实有趣。

他日若是有机会,我求证金丹时,也会创出如此奇境吗?

玄道宗内众弟子也注意到了此处异象,甚至可以说,想不注意都难。

这道纹清清楚楚地将整个山门切割,化成了一片片不连续的天地。

众人心生畏惧,唯恐自己遭遇不测,便是半步都不敢乱走,只是伫立原地,不敢胡乱心动。

玄道宗内有长老当值,几个弟子与几位长老待在一起,有人问道:“长老,这等待要持续多长时间?”

一位长老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知。这天下金丹证道时的异象不同,耗时也不同。当年玄元君求证金丹时,天地异变,异象蔓延寰宇,诸天可见,但却转瞬即逝,只是片刻功夫,便已然消逝,他就这般渡了过去,成就金丹。

“还有那风云君,中古时期证道金丹时,大道显化出他过去的诸多敌人,化作与他相同境界的存在,与他在执念之中死斗厮杀,打了整整数年,才将那些过去的死敌之念尽数压下。”

玄道宗众弟子闻言便是一惊,又转头看向宫殿深处那道身影,心中有着几分惊疑不定。

倘若自家宗主也如那风云阁主一般,要整整数年才能完全渡完此次劫数,那岂不是根本无力抽空对抗那些金丹残躯?

若是如此,问道魔宗在这几年时间之内突破出来,将那金丹残躯放出荡平世界,自己又当如何?岂不是无处可救了?

现在进阶已然开始,已无外力可打断。若是当真如此,便是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战力,众人心中不免有几分发怵。

倒是有长老在一旁宽慰道:“莫急,宗主既然下定如此决心,必然有着什么后手。我们且在旁看着,莫要忘了,除去那位不知名的强者之外,宗主便是当世诸修天下第一人!”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修仙?科学才是硬道理 快穿:我是好女配 穿成恶婆婆后,儿媳抢着给我养老 万武仙尊 我的男神是僚机,我要冲吗? 神君崽崽三岁半,弱小可怜但能吃 疯批皇后是怎样炼成的 疯了吧,赶尸匠要去破凶案? 结婚五年才随军,禁欲军官红了眼 小透明唐七七要成为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