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闭合之后,楚云转身欲走,却又回头看了一眼师尊的院落。
心中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听闻过师尊的心声,便是感慨自家师尊的修为应当也不低。
如此人物,却也寿元将近,修行之路当真是艰险又艰难。
他摇了摇头,只想抒发一番心中的惆怅,天上突然传来一阵长鸣,便是吓了楚云一跳。
心中知晓那是机关隼的动静,便是叫骂一声,只道是好不知趣,这时候给自己送信。
于是理也不理,挥手唤来傀儡,要借物消愁,以口腹之欲缓解心中烦闷。
遇到倒霉事要吃席,这是常识。
前世只要差点挂科,他就会在周四去吃炸鸡。
此时又有理由,便是权当接风洗尘了。
至于信?
吃完再说。
便是吩咐道:“给我摆一桌吃的,要有点心有肉。”
傀儡领命退下。
楚云忽的想到什么,又回头喊了一声:“去把我弟子们都喊过来。”
过了一阵,傀儡摆好宴席,楚云坐于上座等候。
苏玉柳与赵小沫率先赶来,身后还跟着叶清晨。
楚云见状一愣。
这姑娘怎么还在这?
但也不多说,清风宗总归是养得起一两个闲人的。
面对三人,楚云再度感受到大修士的威能:
庄晓墨心中满是喜悦,感慨师尊回归,难掩激动之情。
楚云不住点头,暗道“当真是个好孩子”。
而叶倾城的脑子里却是一片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一会是话本故事,一会是昨日看见的首饰,又跳转到待会要换哪件衣裳,思绪颇为破碎,不太连贯。
楚云又看向自己的大徒弟,见她如往常一般脸色冷峻、面若寒霜,心中并不怪罪,知晓这便是弟子的性子,只是叫上众人一同进食。
恍惚间,一个念头闪过,楚云瞬间通透,他竟听不到苏玉柳的心声。
苏玉柳如今修为远未到大修士境界,怎会在自己面前屏蔽心声?
楚云想到苏玉柳身上有能越阶斩杀的秘宝,猜想大概率是秘宝的功效,或是另有其他秘宝,不禁感慨自家弟子当真富裕,想必其父亲对她极为宠爱。
只是他心中略有疑惑,既然已有能在大修士面前屏蔽心声的秘宝,为何不再弄一件隐藏修为的秘宝?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外,觉得弟子有宝物是她自己的事,自己身为师尊,怎会觊觎弟子的东西,更不会夺弟子宝物来武装自己。
席间,众人正式用餐,苏玉柳只小食了两口,庄晓墨却显得相当开心,与叶清晨一同吃了不少。
二人看上去颇为和睦,全然不像先前七峰大比时那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楚云心中感慨,难道天工楼真的把自家弟子骗走了?
好在他能听到二人心声,庄晓墨依旧对自己忠心耿耿,而叶清晨的思绪破碎又不连贯,看得出来心智确实尚未成熟。
吃了一阵,庄晓墨停下了筷子,宴席结束后,他望着楚云,一副有话欲言的样子。
苏玉柳此时也抬起头来,虽表情依旧平淡,但楚云与她相处甚久,知晓她此刻也有话要说。
楚云咽下口中食物,理了理衣袖,对着二人说道:“你们有何话,但说无妨。”
庄晓墨与苏玉柳对视一眼,迟疑着开口。
庄晓墨下意识地想把赵清欢唤作师妹,却又想起她的所作所为,连忙改了口,带着几分于心不忍问道:“师尊,那赵清欢犯下如此罪行,不知师尊想要如何处置?”
闻言,楚云一愣,才发觉自己竟忘了这件事,顺带也想起了赵清坤和柳化生,不知这二人的结局如何。
他看了看弟子们的模样,沉吟片刻后问道:“赵清欢如今是怎么处置的?”
庄晓墨老老实实答道:“先前是锁在玄道宗内,现在被他们送了回来。”
楚云点点头,让庄晓墨带路,想要去看看赵清欢。
苏玉柳当即起身带路,甚至赶在庄晓墨之前,为楚云引路,前往地下的一处监牢。
楚云在监牢中巡视,啧啧称奇,他此前竟不知清风宗内还有这样一处监牢,心想下次得在宗内再搜寻一番,指不定还能发现些未曾预料到的东西。
进入监牢后,他果然见到了赵清欢,她如初见时那般被锁在透明晶体之内。
只是与先前不同,之前的赵清欢是沉眠之态,表情恬静,此刻虽双眼紧闭,脸上却满是惊恐与懊悔,双手呈现出扭曲的姿势,仿佛在紧紧握着什么。
楚云侧头向苏玉柳和庄晓墨问道:“她与那域外修士的联系斩断了吗?”
此言一出,庄晓墨神色一变,刚要开口,楚云便摆摆手道:“莫要惊慌,那位想要降临此世,需做诸多准备,我在此处直呼其名,他最多也就有所感应,未必会亲自前来。”
庄晓墨迟疑了一阵,如实答道:“她刚一出手,便被几位长老控制住了,当场就有人斩断了她与域外修士的联系,如今她只是尸妖通灵罢了。”
楚云点点头,向前一步。
庄晓墨心中诧异,又有些惊慌,想要伸手向楚云求情,却见楚云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非要怪罪赵清欢。
随后,楚云一指点在透明晶体上,晶体瞬间碎裂,赵清欢坠落地上,悠悠转醒。
赵清欢眼中先是一片茫然,而后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对着楚云想要求饶,却因瑟瑟发抖说不出话来,心中清楚自己怕是难有好下场。
她身躯颤抖不止,许久才缓过来,对着楚云认命道:“民女赵清欢,冒犯尊上,还望责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已然做好了被楚云打得形神俱灭的准备。
一旁的庄晓墨还想求情,却被楚云用手比在口上,示意他禁声。
苏玉柳和庄晓墨见状,心中默叹一声,正要开口打破僵持,却听楚云说道:“我知你被域外尊者控制,袭击于我并非本意。”
“当然,即便并非本意,此事终究是你所为,我若向你寻个报复,也是在理。”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赵清欢绝望的容颜,心中暗自开怀,面上却不动声色,而后悠悠道:“既是如此,罚你在我清风宗做个杂役。”
监牢之中顿时一片死寂,庄晓墨与赵清欢久久没等到下半句话,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楚云。
楚云一甩衣袖,转身走去,说道:“行了,天色不早了,吃过饭各自回去歇息吧。”
“至于你这杂役,明日起,日上三竿时,我要见你干活,给东门的人打下手。”
赵清欢愣愣出神,末了对着楚云长拜下去。
庄晓墨心中感慨,只当自家师尊心胸宽广,不愧是宅心仁厚的大修士。
而叶倾城脑中却闪过一个念头:为何是日上三竿后?
楚云走着走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踩空,好在凭借修为强行稳住身形,装作一副正经往外走的模样,心中暗暗吐槽:“为何是日上三竿后?因为我日上三竿前起不来啊。”
走到监牢外,楚云望着天上的烈阳,心情一阵舒畅,觉得对赵清欢的惩罚姑且尚可。
先前他对赵清欢百般戒备,只是不清楚她的来历,如今知晓一切后,便没了顾虑。
在楚云看来,在清风宗做杂役的工作强度可不低,除了起身时间晚些,各种事情都颇为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