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欢跟着师尊、师姐进入了一栋宽敞厅房之中。
地上、墙上画着数不清的复杂纹路,有光华流转,闪烁金芒,甚是壮丽。
地上则摆着诸多零件,散落一地。
厅堂中央站着个老人,看上去仙风道骨、气质出尘,倒与赵清欢心目中的仙人形象大体相同。
她正感慨“这才是仙人模样”,却见自家师尊脸色怪异,而那仙风道骨的老人,也冲自己点头微笑。
赵清欢不解,却侍立一旁,闭口不言,只随着师姐一道行礼。
楚云则颇为惊奇地看着对方,用神识传念问道:“你哪来的白胡子?”
“刚让弟子去买的。”
“那你头发怎么也白了?”
“拿墨染的。”
“不是。你装成这样有意思吗?还有,装都装了,何不用法术变换一下?”
太虚殿主唯有笑而不语。
用法术变换,万一楚云那弟子天赋卓绝、真气感知异于常人,一眼看出是变的,岂不是很尴尬?
这般装点反倒稳妥,无论如何,对方总不可能冲上来揪自己的胡子。
又不是人人都像楚云这般没礼貌。
楚云不知太虚殿主心中所想,但也知对方平时没少调侃自己,便也不露好脸色。
但终究是有求于人,他行了一礼:“请太虚殿主助我清风宗。”
“好说。清风宗与太虚殿同为七峰会盟,本就一家,如此小事若是不帮,成何体统?”
太虚殿主一挥袖,地上散落的零件开始自行组装、拼接,不多时便组成了一副躯体,其上开始有阵纹蚀刻。
片刻功夫,一个完整却没有人头的人身傀儡便成了。
太虚殿主看向楚云,点头示意。
楚云带着怀疑看了他一眼,而后小心翼翼掏出黑匣,将偃修的头颅沿着傀儡脖颈拼了上去。
随后蓝光一闪,原本金属之躯上开始有肉色粘液涓涓流出,覆盖傀儡表面,冷却凝固后形成一层皮肤。
等到偃修再度起身活动筋骨时,那些血肉已与寻常活人无异,就连原本一眼看得出是傀儡模样的头颅,此刻也与真人无异,倒成了个颇为俊朗的男子。
就在肉身及模样即将成型的瞬间,楚云与太虚殿主几乎同时一挥袖,雾气深沉,包裹了那傀儡身躯,又化作屏障挡住对方。
偃修活动两下,身上腾起雾霭,又有光华流转,而后颇为满意地点头:“这身躯铸造得不错。多谢二位宗主出手相助。”
太虚殿主才道:“我非偃道修士,这身躯也比不得那些偃道大师所铸,你且将就着用。”
偃修连忙行礼感谢:“前辈哪里的话?晚辈有这身躯用,已是足够,不敢失望。”
楚云在一旁看着点头,而后用神识传念问:“你为他铸身躯,用的都是青云宗自己的材料,那你让我买的是什么玩意儿?”
太虚殿主仍捻须微笑,显然对自己模样甚是满意,也用神识传念答复:“我也没说那是给他造身躯用的,我辛辛苦苦造了这么个身躯,你不得给我点补偿吗?”
此言甚是在理,怎么说清风宗也是个大宗大派,即便如今没落了,也不能失了风度。
两人面对面微笑,随后楚云转身就走。
“小子,你干嘛去?”
“把那帮东西全退了。”
“哎,等会回来!”
楚云却理都不理,去中军大帐之外,将各种事物退了个干净。
他心中愤恨自己白跑一趟,又庆幸还好没把买的东西交给太虚殿主,否则怕是退不回去了。
太虚殿主则在原地恨得牙痒。
这小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没礼数!
心中便全是不满,只觉得小子难缠。
这小子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要,好处倒是全要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自己终究身为一宗之主,还是拉不下脸来强行讨要礼物。
中军大帐的通道之中,一个傀儡走到苏玉柳与赵清欢面前,引着二人朝客房走去。
赵清欢看得甚是惊奇。
眼前人形之物一看便是某种机关,周身上下齿轮机簧旋转,却像活人一般能言善辩,还颇识礼数,能做出常人动作,是她从未见过的奇妙景象。
她心中不知何故,下意识想起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也不知自个儿离开后,她们是什么下场。
“若是我突然失踪,依照父皇的脾气,怕是寝宫之中的宫女太监一个都活不了。”
她不自觉地哀叹一声。
即便有上下尊卑,相处久了,终究也有些情感。
苏玉柳不置可否,她看得出赵清欢心有哀伤,却不以为意。
身为修仙之人,生死有别乃是常事。
常有开山祖师看着自家弟子个个寿元将至、坐化宗门上,却无能为力,这在各宗各派都是常事。
若是常年哀伤其中,怕是传承稍久些的宗门,几任掌门也不用干别的,整日坐着直至郁郁而终即可。
随着技巧带领之下,赵清欢倒是走入客房之内,这仙家客房到底不同,甚是宽敞。
这宽阔之处,怕是与父皇携众大臣议事的大殿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更为难得的是,此处宽阔竟是一根支柱都没有,一片开阔。
客房之中点着一根明烛,长亮不灭,竟是将整座客房,照得亮如白昼。
若是以往,哪怕是在自己寝宫之中点上百十来根蜡烛,也未见得有如此效果。
中间是张雕龙画凤的抜步床,床身上雕刻着奇珍异兽。
两旁有梳妆台、书桌靠椅、秋千以及各类精巧玩意,看上去甚是贵重,比旧时皇城寝宫还要华贵几分。
一旁的傀儡上前,对着房中器具一一向赵清欢介绍,倒让她着实长了见识。
除了无人服侍,仅凭房中种种机关,这生活怕是比宫廷之中还要好上不少。
脸上惊奇姿色愈发浓烈,正要转身与自家师姐说道一二,却见苏玉柳默默退了出去,房门紧闭,隔绝二人。
见自家师姐如此冷淡,赵清欢脸上却是浮现出失落之意。
心中也是更加明显,自己已不是先前皇城公主,在此处没有人会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