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
寒冷月光之下,漆黑大地模糊不清,只有点点烛火照明。
随后便是一阵庄严金光,自神庙之中亮起。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将早已入睡的城中众人惊醒。
城中数以万计的平民百姓便是惊愕望向那庙中。
绝大多数先是呆滞,随后脸上浮现复杂神情,或是惊喜,或是恐惧,便是朝着那神庙跪拜下去,止不住的磕着头。即便官差与盗匪亦不能免。
在那神庙之中,更是有庄严古朴的诵经之声传出,更是加重了城中大小百姓的跪拜之举。
楚云终究不是凡夫俗子,对鬼神并无多少敬畏之心。
无论是那诵经之声,还是眼前这个漂浮于空中,周身香火之气环绕的不知是妖是神的东西,在他眼中都甚是可笑。
面对朝着自己压下来的巨掌,他不闪不避,手中剑刃向上一挥,一道寒芒爆射而出,将那手掌又是劈的粉碎。
寒气逸散,将那五个诵经之人冻结当场,诵经之声戛然而止。
楚云手腕又是一翻,一甩剑,一股真气迸发而出,将冻成冰雕的五个行尸吹散成粉。
然而那悬于云层之上者身形便是愈发壮大,脸上仍旧与神像一般,无喜无悲,无血无泪。
似乎并不为楚云所举动而有丝毫愤怒,仍旧宝相庄严。
他身形在顷刻之间便是高大如庙宇,浑身闪着金光。
明明五个诵经行尸已然破碎,那原本中断了的念经声,却是不知从何处又开始响了起来。
楚云身后三人皆是骇然。
就他们看来,这无论如何都是神佛动怒的表现。
就凭楚云一人,即便有些怪异手段,现在要如何对抗一尊真神?
心中只是祈求天上那神明不要迁怒于自己。
心中更是无比悔恨。早知道不参与,这等事件,心中对楚云的怨恨又是强了几分。
然而楚云见着那道神明身形,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之色,反而颇为无奈。
心中却是想着这家伙与人对敌,还想装神弄鬼。
当真是死性不改。
也正如他所想的,那神像周身却是有声音如雷霆炸响。
“汝不敬神。
“今日得尝恶果。
“令吾诛杀汝这等恶徒!”
楚云并未出手,只是饶有兴致的听着那香火之神讲完话语。
随后便是慢慢腾空而起,身形也是愈发明亮。
不稍片刻,楚云周身光芒便是亮如白日烈阳,将整座城照得亮如白昼,便是将那不知是神是妖的东西气势尽数压了下去。
声音滚滚,恍若巨雷,朝着对方道:“吾乃七峰宗主,清风掌门楚云。汝冒犯上修,愚弄世俗凡人,行血腥献祭之术,罪无可恕。”
说罢,便是一道湛蓝光辉一闪而过,将那人头颅迅速斩下。
霎时间,金色光芒消失,香火之力消散,念经之声停息。
除却还在高天之上散发光芒的楚云外,世间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楚云便是也将自身光芒熄灭,化作流光,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对方斩落的头颅。
寻常修士,无论是妖修还是人族修士,只要有点修为,在头颅断裂瞬间用真气护住命门,短时间内也不会死。
楚云还等着抓着他,问出逃离此方天地的方法。
然而那头颅刚一抱住,楚云便觉手感不对。
再一看去,那哪是什么头颅,只是一个泥塑的神像头罢了。
那泥塑头像之上还泼了漆,描了眼,倒是颇为逼真。
楚云当时便是一愣,心中闪过各种可能。
傀儡术?
石像成精?
还是那石像在日夜供奉之下,真的香火成神?
心中念头闪过,却发现自己是真气输入其中,对方却毫无反应,就仿佛对方本身便是一件死物一般,倒是让楚云脸色难看了几分。
楚云原本在宗门之内,连清丰县城的香火生意都不想管,就更别说去主动了解这些香火业力之事。
故此他也不知,这怀中神像情况正常与否。
无奈只能抱着头像回了客栈再做打算。
然而研究了一晚,楚云仍旧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索性把那头像收了起来。
随后便是大白天走进了府衙之中,要找到县令问个清楚。
那县令明显一夜未睡,脸色苍白,眼窝深邃,便是受了不小惊吓。
见到楚云前来,身上顿时肉眼可见地一哆嗦,完全不复先前那副不怒自威的威严模样。
然而恐惧之下,那县令却是磕磕巴巴,什么都说不清楚。
但楚云相当有耐心。
既然他说不清楚,那自己便等到他能说清楚为止。
在于那县令耗了不少时间后,楚云终究是明白了各种原委。
当时县令与另外几人曾经看过,那所谓的福弥生是如何助人成仙。
他们并非有意窥探,而是在神庙之中借宿一晚,听到殿中有动静,便去看了一眼。
等到他们想找人问个清楚时,那五个成仙之人与那神像便是突然凭空消失。
随后这几人便是有了执念,疯了一般地四处搜寻神像。
楚云闻言,心中便是嗤笑一声:“那神像向他们许诺的长生之法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就这有甚好求的?”
心中想法暂且不表。
楚云倒是知道了,为何城中没有怨气。
神像自打来了这县城之中,便在某日主动向着县令托梦,要他们准备好祭品,并定下长生之约。
至于那庙祝,一边侍奉着浮弥生,一边又不忍人间造杀孽,终究是在楚云上门的那一天做了冲动之举。
所幸被楚云救了下来,不过现在人还昏着,至少命保住了。
楚云就这么默默听着县令一点一点讲着来龙去脉,心中不由暗骂一声:“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逐渐有些不耐烦的楚云便是一拍桌子。
那县令便是身如筛糠,一屁股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哆哆嗦嗦的模样看上去甚是恐惧。
楚云也不想管他,只是问道:“我且问你,你可知如何离开?”
“离开?离开哪?”
“离开这里,去外面,去其他州府,去京师。”
此刻那县令脸上,除却恐惧之色外,还浮现出了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