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待在客栈之内,本想打听些什么,听听南来北往的路人聊天。结果来来往往行商皆是闷头吃饭,也不谈话。
即便偶尔说了两句,也都是行商之事,甚是无趣,也没得什么南北秘闻。整个大堂无聊得紧。
是想出去转转,兴许能发现些什么。
许是楚云的衣服看着比常人华丽几分,来往路人见到楚云,皆是带着几分敬畏退开,倒也免了楚云在这泥泞道路上与人挤来挤去的烦扰。
然而路上逛了一圈,仍旧是什么都未曾听闻,仿佛此处百姓不聊奇闻异事,只爱谈些家长里短的八卦。
他心中有些烦闷,正想回去客栈之中,打坐一番。
这念头刚一想起,楚云自己便是忍不住乐了出来。
平日里不愿打坐,结果来了此处无事可干,唯有打坐方能消遣时间。
倒是颇为幽默。
正走着,却是路过一家铺子,有掌柜在叫卖新书。
楚云随意瞥了一眼,却见那新书封页上写着《沧海荡寇志》。
刚要离去的脚步便是硬生生止住,折了回来,对着那掌柜的问道:“掌柜的,这书是什么时候刊印的?”
那掌柜的见楚云一副华贵装扮,又长相白皙,显然是个富贵出身,便是嘿嘿一笑,颇为殷勤道:“公子感兴趣?此书是一位落第书生所写,短短两年前便已风靡大江南北,其中故事更是脍炙人口啊。即便公子你没读过,恐怕也在那些说书先生口中听过。”
楚云双手接过书,随意翻了两页,而后将书一把合上,还给了掌柜,转身便走。那掌柜也不生气,做生意嘛,向来如此,卖得掉就卖,卖不掉就算。便是嚷着向着下一个路人吆喝。
楚云却是路上行进着,大致猜出了此前时代。
《沧海荡寇志》是一本相当有名的小说,甚至称得上此界小说的开山鼻祖,故此即便年代久远,楚云依旧听过此书。
这些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沧海荡寇志》是在三千多年前,玄元荡魔前写成的。
回到客栈之内,楚云立于窗沿,抬手望着窗外日暮西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现在是玄元荡魔前,那岂不是魔道兴盛的乱世?”
楚云轻闭双眼,只觉得事情又麻烦了几分。
若是现在是玄元大赦之前,玄元荡魔之后,世间虽有暴政,但对修士而言,大抵安全。
天下正道总不至于跟一个小修士过不去,而世俗朝廷对修士而言不过蝼蚁,不必在意。
但若是玄元荡魔之前,那这世道可就危险了。此时魔道兴盛,正邪混杂不清,常年厮杀之下,修士戾气皆重。管你什么凡人、下修,冲撞了上修,大多唯有死之一字。
“不行,得想办法离开此处。就算不能回到原本时代,至少也得回到这个时代的清风宗去。”
既是如此,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得离开此方明显被困住的天地。
但是要如何离开?
楚云却是又没了头绪。
他早就想过跟着车队行商一同行走,看看能不能离开此境,却愕然发现此处所有能找得到的行商,皆是只在一州之地内来回走动,从不去往他州。
就像有人刻意将此地隔绝开来,让此处众人没了外地的概念一般。
现在楚云怀疑暗处有某个大修在悄悄窥视着,此地兴许是其掌中神国,亦或是其猎场,其中凡人皆是其预定血食,待到成熟之日,便会出来收割血气。
玄元荡魔之前,常有邪修做此行径,动不动吞噬炼化一州百姓。
而古代朝廷实属昏庸无能,对此事也是管都不管,一州成空,便是权当天灾。
从他处驱赶百姓,往空城一赶,全当无事发生。
楚云顿觉头痛,心中只是盼望着能收到一些神鬼传说,再顺着这神鬼传说去寻些其他修士,想想办法。
然而在这城中一连数日,楚云竟是一点灵异故事都未曾听闻,就仿佛此间世界不存在神鬼之事一般。
这反而使得楚云起了疑心。
“别的不说,一城之内,每年死伤这么些人。被劫杀、情杀、冤杀,种种此类不一而足。总是会有些怨气的,怎么可能一点闹鬼事件都未曾发生?”
“或者”楚云心念一动,便是想到另一种可能,“此地怨气被什么人给夺走了。没了怨气,自然也不会闹鬼。”
倘若真是如此,便是意味着这城中有一邪修在此。
寻常修士拿怨气无用,唯有邪修祭炼恶毒法器,需以死人怨气浇灌。
思绪流转间,楚云便觉得轻松不少。
倘若真有邪修如此收集怨气,那那邪修修为也高不到哪去。
“玄元荡魔之前,强大邪修想要收集怨气,多是直接屠城,何必搞这么麻烦,还偷偷摸摸收集怨气?唯一可能便是其修为不显,畏惧正道修士追杀,方才偷偷摸摸。”
既是如此,只要蹲守此城怨气最重场所,将那邪修一举抓获,拷问一番,总能找到一两个修仙宗门,总不可能如此一州之地,连一个正道宗门都不存在吧?
应该不会吧?
楚云想到这,心中便是没了几分底气。
但他对古时历史并不了解,并不知晓此等乱世是否会有魔修屠戮整州宗门之事。
然而于此多想,与现状无益。还是先去蹲守,若是真出了什么状况,那便到时再议。
但若是没有意外,当真找到了那修仙宗门,说不准就有什么法子遁出此处被锁天地。
届时,无论是去皇城之中,找那大楚皇族谈谈轻徭薄赋之事,还是回去清风山门,亦或是回到三千年后,都可徐徐图之。
楚云心中便是有了决议,当天夜里就要出了客栈,去往那全城怨气最重之地。刚要出门,却见跑堂的将门锁好,见到楚云下楼,还颇为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楚云便是面露不解之色,指着门栓问道:“这是何故?”
那跑堂的不解其意,看了一眼门栓,转头便对楚云道:“客官,天已经黑了。”
楚云皱眉看着跑堂,他当然知晓天色已晚,但他问的是为何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