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墨的记忆,直到那邪修真身暴露。随后便是一道黑影从其体内钻出,一闪而过,随后便没了意识。
等到再度恢复知觉时,庄晓墨确实有着几分茫然。
此处景色并非七峰盟主神国之内,而是一片稍显空寂的殿台前。
远处几道人影绰绰,细细一看,却是他的师父。
那师父并非是那位清风宗门,而是生业宗的几位。
在大殿之前,摆的枯枝,点着火,炙烤着牛羊肉,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这幅情景他太过熟悉了。在很久以前,远在拜入清风宗前,师尊们就会在闲来无事时,为自己准备各式吃食。
不论是各类点心,还是牛羊烤肉,只要庄晓墨想吃,师尊们总会弄来。
然而面对此情此景,庄晓墨心中却是一阵迟疑。
他记得很清楚,几位师尊分明已经被那邪修斩杀被夺了山门,那眼前景象又是何故?
正当想着,生业宗主却是看见了庄晓墨,伸手挥了挥,便视笑道:“晓墨,今日为师下山收税,特意为你买了些牛羊肉,按你爱吃的做法烤着。来尝尝。”
庄晓墨右手下意识摁在剑柄之上,有些警惕地环顾四周。
生业掌门见状,面露困惑之色,从火堆旁站起身来,面露担忧道:“晓墨,你这孩子发生何事?为何一副抗拒模样,可有心事?”
庄晓墨却是不言不语,双眼仍带警惕地看着眼前几人,却是在找寻那些破绽。
然而无论他如何观察眼前几位师尊,看上去就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正当此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拍在了庄晓墨肩上,身后便是传来一道豪爽笑声:“哈哈,小子,有事直说,怎么还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不爽利。”
庄晓墨依旧压着剑,转头望去,却见一魁梧大汉对着自己,面带笑容。
他记得真切,这位师尊在邪修上山时,为了救下自己以身挡住了那邪修一剑穿心骨,当场暴毙。
除他以外,几位师父也都纷纷地围了过来,面带关切地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徒弟。
庄晓墨仍旧不为所动,只是远远的离开了几位师尊,化作一道流光,凭着记忆遁入房间之内,最后将房屋锁好。
他记得清楚,这是在七峰大比中,被那邪修偷袭,自己才来到此地的。如果自己猜的不错,此处应当是某种幻觉。
细心一想,那邪修放出的黑雾被师姐一剑劈到,便是伤及本源,说明他远不是师姐对手。
再加上他对自己放出一击,随后自己就来到此处,那么情况便是相当明晰,必是对方在攻击自己心神。
即使如此,作为一名修士,绝不会明知眼前为幻境还心有动摇,只是守住心神,不受外物所困。只要面对这幻境坚守心神,那邪修便对自己毫无办法。
随后环顾左右,眼见无甚变化,干脆盘腿打坐起来,开始运转功法,修炼神魂。
以为拿旧日影像便能困住自己心神,简直愚不可及。
兀那邪修,便来看看谁的道心更加坚定。
庄晓墨这边打坐运气,门口却是传来一阵动静,随后便是敲门声响起。
一位师父清甜嗓音自门外传来,那女声便是道:“晓墨,究竟发生何事?你与师父说说。“
这声音让庄晓墨愈发烦躁,干脆转过身去,背对大门,无视了这嗓音,心中怒火便是燃烧更甚。
自己先前本就因灭门之事有过几分烦忧,这邪修还敢幻化出昔日旧山门,这是生怕自己不起怒火。
他盘腿运气,对着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正道修士道心坚定,不似邪修陷于执念,为求修行之法,搞得自己疯疯癫癫。
于是庄晓墨一猜到此乃幻境,便是毫不犹豫地将此地显化尽数无视,权当是锤炼心神。
心中甚有几分坚定,门外的动静却是平息下来。
外面世界不知过了多久,幻境之中,却是几个日夜。
门口摆放门口响起叮叮咣啷摆放声响,又有一阵佳肴香味传来,伴着师父们关心话语:“晓墨,你境界尚浅,还不能辟谷。暂且吃些吧。“
眼见晓墨不为所动,有个脾气暴躁的便是敲起了房门:“庄晓墨你到底在犯什么浑?不吃不喝也就罢了,连话都不说一句。是不是我们几个平日将你宠的过了?“
周围几人便是连忙上前拉住那人,劝他宽心,只当是要平和些,莫要跟孩子置气。
又有一位师尊上前,对着庄晓墨道:“他只是说些气话罢了,莫往心里去。你若不想见我们,那便不见吧。这餐食我们放在门口,饿了便出来吃些吧。“
庄晓墨鼻尖轻嗅,确实闻到了门口香气,都是些自己爱吃的。
只道是这邪修令人作呕,此等小事都不放过,窥得自家内心深处,当杀。
他眼神深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便是真正起了杀心。
无论如何那邪修绝不能活。
幻境之中又是几个日月。
在此期间,生业宗几个师尊都是来劝过庄晓墨,他却一意闭关不出,继续沉默以对,告诫自己一切皆是幻影,莫要当真。
只是某年某月某日,宗门之内,却是凭空起了一阵无形威压。
有人上山门,而且来者不善。
这不加掩饰的威压,便是充斥着其主人恶毒意念。
对这威压,庄晓墨可太熟悉了。
自从山门覆灭后的每个深夜,他都会因梦见此人,时不时在睡梦中惊醒。
这气息俨然成了他的一道梦魇,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这威压属于那日斩灭生业宗的邪修。
此时,他原本固若金汤的心神终于掀起一丝波澜。
屋外吹起狂风,将整座楼房吹垮。
废墟之外,有个庙祝打扮的邪修持剑而立,面露和煦微笑,静静地盯着自己。
庄晓墨知晓,这房屋是自己心神所化,房屋垮塌吗,便是自己心神不稳的象征。
他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一切只是幻想,切莫当真。
若是不再守住心神,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然而身躯仍是不自觉沁出细密汗珠,显然是对那日之事心有余悸,完全做不到不动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