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珍珍让钱素素先休息，她要去做饭。
“两个孩子上学读书辛苦，我得去把饭做好，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吃。”
钱素素看着杨珍珍就那样带着个大狗出去了，低头看着自己坐着的床，她记得时清带媳妇回家探亲时，床和被褥都是他自己准备的。
相较于当下，她自己何止是失职呢？
钱素素抚了抚床上的被褥，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起身走到外面，院子里有几个年轻人在收拾东西打扫庭院，一路走到厨房。
钱素素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杨珍珍“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杨珍珍客气婉拒，“你刚来，去歇息一下，我这事不多，我自己来就行！”
人家媳妇妈妈都做事，钱素素自己怎么好意思闲着，“没事，我来跟你一起做。”
她看还没洗的菜，主动端着就要去外面洗。
杨珍珍赶紧叫住她，“厨房里有水管，在屋里就可以洗。”她闺女翻新房子的时候就是从厨房开始的，水龙头直接通到厨房。非常方便。
钱素素端着盆子走到厨房的水槽处洗菜，她刚刚看了，这厨房还有个电冰箱，她把菜洗干净端给杨珍珍。
“亲家母，这房子是知一他们租的吗？”她进来的时候看到大门口那排倒座房都是空着的，真的就只有她们住的那屋和主屋住人，内院里其他屋子也是空着的。
杨珍珍笑笑，“这是知一他们买下来的。”
钱素素……买下来的？那得花多少钱？
“他们怎么有钱买这么大的房子？”两人工作也没久，平时看着消费也不低。
杨珍珍顿住，“这是孩子们的事，我也不好过问。”问这些问题做什么，她是不知道自家孩子是个啥样的吗？自家闺女路子野，女婿在这事上也不是个好的。
钱素素……好像确实关心的有些晚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就站在旁边看着杨珍珍炒了一大锅菜，菜叶子缩水后还有大半锅，她想说，不用做那么多，吃不完。
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杨珍珍用碗盛出一份，剩下的倒盆子里，接着又炒了其他的菜，同样都是大半锅，同样的盛一半出来，剩下的倒盆子里。
最后把先前炖好的肉盛了一些放盆里，又添了些大米饭，钱素素看得新奇，忍不住问，“亲家母，你们那边都是这样吃饭的吗？”
杨珍珍不知道她说的这样是哪样，疑惑，“哪样吃饭？”
钱素素，还能是哪样？当然是：“用盆吃饭。”
杨珍珍……
“我们家只有追风用盆吃饭。”
钱素素……追风？追风是谁？这家里还有别人？谁这么大饭量？
杨珍珍端着盆子往外走，钱素素也跟着，等看到狗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
林知一和时清回到家时，就看到杨珍珍一口一个乖宝摸着猛猛干饭的狗子，和一脸肉痛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钱素素。
时清妈妈来了？
林知一见到人的第一反应是：两个妈，咋喊？
不好叫人，那就不叫，“我们回来了。”
杨珍珍和钱素素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回家的俩人。
时清看到钱素素叫了声：“妈！”
杨珍珍：“诶。”
钱素素：“诶。”
俩人同时沉默，时清也沉默。
林知一……还好我聪明，没叫人，看现在这样子多尴尬。
“婆婆什么时候来的？”算鸟算鸟，都不泳意，还是她来打破这尴尬吧！
钱素素听到林知一说话，沉寂了很久很久的心，仿似又活过来一点，忍着泛到鼻腔的酸意，咽了咽喉头，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下午到的，刚到没多久。”
“一路来辛苦了吧？”
听着林知一的关心，钱素素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一路带着忐忑，怕孩子怪她不安分，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老家，要来打扰他。
林知一歪头叫了杨珍珍：“妈妈，饭好了吗？我好饿。”
“早就好了，追风都吃完了，就等你俩了。”真是，也不知道女婿那声妈叫的是谁，自己就上赶着答应。
林知一去拉了钱素素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钱素素点头，“好。”
她跟着林知一转身走了两步又扭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时清，见他面上没有不耐，安了些心。
林知一带着人一路往餐厅走，“我们拿到通知书后，本想着跟时清回一趟老家的，但时间太紧了，我们要赶着来京都，就没能回去，你别怪。”
不管如何，时清考上好大学了，还是要回去告知一下亲朋，毕竟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钱素素怎么会怪？她只是，只是以为孩子对她成见太深；她摇摇头，“不会。”
饭桌上，林知一时不时用公筷给钱素素夹菜。
杨珍珍看着这样的闺女，连着扒了两口白米饭，她什么话都没说，但整个表情都在透露着：看到没？妈碗里没有菜，妈吃的白米饭。
时清注意到杨珍珍连扒了两口白米饭，笑了笑，拿过公筷给她夹了些菜，“您别光吃白饭。”
杨珍珍……“唉，还是女婿贴心。”她家这小棉袄把自个妈妈忘了。
林知一听了这话，笑了下，没管她妈妈的阴阳怪气。
钱素素注意到桌上的情况，敛了敛眼底的神色，笑着吃了媳妇夹给她的菜。
晚饭后，钱素素把林知一拉到自己现在住的那间卧室，从包里翻出一些钱，和一些她托人换的全国粮票。
“我没什么能给你们的，这是我这两年攒的一些钱和我换的一些票。”不多，也就三百来块，剩下的她得给自己攒着。
“我听你妈妈说这房子是你们买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花了多少钱，我没有多大能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嫌少。”
这房子这么大，她今天还看见施工人员给翻新了，铁定花了不少钱。
林知一也不客气，接过，“买了房子手边正有点紧，谢谢婆婆。”
钱素素看她收了钱，眼角笑出褶子，收了就好。
林知一拿着钱票来到书房，把钱往时清眼前晃了晃，“你妈妈给的。”